崔老爷见状,自知不妙,也赶紧跟在崔南春的身后跑起来。


    可身后的官兵飞速跑来,一把抓起崔老爷的后衣领!


    他腿脚不便,根本跑不过,只听见崔老爷一声惨叫,崔南春连头也不回了。


    直到身后传来崔老爷的喊声:“春儿!春儿你等等我!”


    崔南春就如听不见一样,紧接着一个石子砰地一下击中她的腿,令她摔倒在地。


    下一刻身子就被那“官兵”拎了起来。


    崔南春脸色煞白地快速求饶:“官爷,官爷饶了我!!我就是一个流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逃难的啊!你要抓的话抓他好了。”


    “他们手里有好多好多的物资,好吃的好喝的,他们还抓了大白鹅养着,还有……还有那小猪仔!够你们吃的了!”


    听到这话,崔老爷的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春儿?你说什么?”


    崔南春依旧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和那人求饶:“官爷,我绝无虚言,他们真的有!而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放过我吧!”


    危在旦夕,崔南春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尤其是崔老爷不停地说着。


    “方才你是怎么说的?昨日你又是如何对你阿姐说的?!原来你真不是顾念家,只是贪恋我们崔氏的东西才如此的!”


    崔南春嫌他烦,关键时刻不说点有用的,一口打断崔老爷。


    “昨日的那些话你们也信?年少时我所经历的一切,是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说完这话后,她指着崔老爷,对那人道:“他是崔氏主人,你快去捉了他,捉了他就能要挟崔之玉他们给你很多好的东西了!”


    崔南春也是真的害怕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因为她知道,一旦被追兵逮到,身为一个女子,那就只有生不如死的下场。


    可这一次她却算错了。


    只见那人一摘头盔,狠狠把崔南春踹出老远。


    又走到崔老爷面前客气道:“崔老爷。”


    见到这人的模样,崔南春差点被气出一口老血!!


    “秦……秦侍郎!”


    不是官兵,不是官兵!!


    她猛然反应,脸色大变地转向崔老爷,可那崔老爷的目光此刻变得冷若冰霜。


    “父……”


    话还没说完,崔老爷已经一掌呼了上去!


    狠狠扇在崔南春的脸颊上。


    顿时让她感觉到一片麻木,嘴角都抽动起来。


    “我是想给你机会,可没想到你竟如此心胸狭隘,无可救药!!”


    “崔南春,你小娘生你下来,我从未亏欠过你们母女,吃的喝的一样不缺,自小你的吃穿用度,哪里比不上玉儿了?”


    “当年议亲,还想着帮你找个好人家,也不比玉儿当初选的门第差,可你……你却不知廉耻地与外男苟且,逼迫我们不得不同意你进入伯府当个妾室。”


    “当初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断亲!!现在好了,那就断亲!从此以后,你也不必姓崔了,是死是活,与我们再无干系!!滚!”


    “不,父亲,父亲你听我解释,我方才只是慌了,人在慌乱之下,最容易违背本心做错事!”


    崔南春扑过去抱住崔老爷的腿,可为时已晚,最后那点亲情都被她亲手斩断!


    崔老爷一脚踹出去,崔南春狠狠磕在枯枝上,那脸又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淋漓。


    她捂着流血的伤口,吓得崩溃大哭。


    不远处的崔之玉浅浅一笑,转身下山。


    然而刚到河滩上,一个人影忽然朝她扑过来……


    第117章 故弄玄虚诈出人贩子


    “救命!救命!”


    崔之玉还未来得及反应,朱琴儿便抓到她的腿。


    她身后跟着郑钊,拿着一块大石头凶神恶煞地跑过来。


    此刻朱琴儿的脸明显被砸了好几下,大半个脑袋都被鲜血糊住了。


    崔之玉脸色微变,挡在他身前:“郑钊,你这是要杀人呢?”


    “我的家事用不着你来管!!今日我就是要杀了这婆娘!你走开!”


    说完就去抓朱琴儿,吓得朱琴儿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崔之玉干脆反扣他的手,抢过那石头后毫不犹豫地砸向郑钊。


    手法干脆利落,就连郑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朱琴儿一个激灵抖了几下,拔腿就要跑。


    却被崔之玉抓住胳膊,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后,崔之玉问她:“你又如何得罪他了?以至于他要杀了你?”


    方才那郑钊明显动了杀心,不似昨日只是教训教训。


    此刻朱琴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崔之玉低头一看,发现她的脚肿得老高,脚背上也被鲜血浸染。


    换种说法,这就是郑钊暴力对待她,若今天自己不在,朱琴儿怕真是要被他活活打死。


    不太像是因为昨天的事。


    可朱琴儿害怕得一声不吭,看到她这样子,崔之玉索性说道。


    “这荒郊野岭地,你跑也是死路一条。等郑钊醒过来后,你就彻底没生路了。”


    “朱琴儿,你若有难处,可以和我说说,没准我还能帮到你,可你不说的话,我也无能为力,等待你的只有死路。”


    崔之玉上前,摸上她的脉搏,又捋起她的袖子,看到她身上已经没有能看的地方。


    蹙眉之际,朱琴儿忽然情绪崩溃,整个人跪下来趴在地上。


    崔之玉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这么对你,可否是和你那丢失的孩子有关?”


    提到孩子,朱琴儿终是忍无可忍地将她的遭遇说出来。


    “孩子,孩子不是丢的,是被他这个……丧尽天良的人给卖的。我也没有得失心疯,我是装的。今日她要杀了我,是因为……因为昨日晚上他得知我知道他卖了孩子……”


    崔之玉腾地一下站起来:“两年前在你们村子里丢的十几个孩子,是他卖的?”


    朱琴儿痛哭地磕头,默认这话。


    崔之玉想起昨日薛老爷子说的话,反应过来。


    这郑钊竟然是个人贩子?还丧尽天良地把他自己儿子卖了?


    那可是他自己的儿子,这古人最看重香火:“你们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是如何下狠心的?”


    朱琴儿绝望道:“因为孩子生病,没有郎中看,又天生缺耳,所以……”


    “是我太懦弱!没有保护好孩子……都怪我,都怪我啊……”


    她在原地忏悔不已,崔之玉也是生气,毕竟当时她得知真相后选择逃避,才有更多无辜的孩子。


    可从另一方面她又能理解朱琴儿。


    一个流犯,毫无本事,一旦事情拆穿,只能成为郑钊手下的亡魂,即便是逃,也逃不出汀州官兵的手掌心。


    就算她幸运逃脱,一个没有户籍的流犯,也只能横死街头。


    所以只要有孩子来他们屋子附近,都会被她装疯吓走。


    这恐怕也是她最后能做的一点事情。


    崔之玉看向郑钊,从衣袖中抽出匕首!正要一刀了结他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些无辜被发卖的孩子,还有流犯中无辜的父母。


    就这样送他归西,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只见她收回匕首,心里有了另外的主意。


    她把朱琴儿带回了自家地窨子,简单处理了伤口后让纳秋暂时照顾着。


    等到夜深,家家户户的地窨子都变黑,人们都要睡觉的时候,唯独郑钊的屋子外有些许动静。


    熟睡的郑钊被这个怪声吵醒,然而刚睁眼,屋檐上竟然倒吊着一个小孩,他面目全非地睁着眼睛看着他!


    郑钊的瞳孔猛然紧缩!一个猛子爬起来,滚到一旁的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你你……你是谁啊!!!你不要过来!!”


    那小孩在头顶晃荡,声音阴森森地哭喊起来:“爹……爹爹,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阿茂啊……”


    闻言,郑钊的身体狠狠一颤,吓得裤管浸湿,直接尿失禁了。


    双唇都开始发起抖:“阿……阿茂,阿茂你怎么来了?你这是怎么了?爹不是把你卖到个好人家,日子会过好的吗?”


    “爹,你为什么要卖我啊?我是你的亲儿子啊,我好想你,好想母亲。”


    郑钊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跪下来磕头。


    “爹也是为你好啊,你跟着爹只会过苦日子,不像那些娃娃,他们和爹没关系,随便卖到哪里都爹都不会过问一句。”


    “爹卖你的时候可是四处打探了,还花了银子打点他人,买你的那户人家是兰羌有钱有势的,你……”


    他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只想让孩子放过他。


    “你别缠着爹了,赶紧投胎往生去吧!等爹好起来,每日给你烧香。”


    “爹啊,那些和我一起玩耍的孩童,你都卖了吗?”


    “卖了卖了都卖了!不过爹卖他们的时候从来没打听过买主,唯独你不一样,你是爹特意挑选的好人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