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到男子身上,他怒不可遏地一把拽过崔之瑶,景氏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便狠狠扒掉了她身上的首饰,朱钗,甚至挂在襦裙上的玉佩和腰饰都被大力拽下来。
眼看着裙子都要被拽松了,崔之玉沉下眸光,猛地反扣男子腕骨,将崔之瑶护在身后。
男子双目猩红,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想死不成?”
崔之玉冷眼看去:“官家只是让你来抄家,你抄到一个弱女子身上,也不怕遭了笑话!丢了天子颜面!”
“你……”
男子被一句天子颜面压的说不出话来,就在崔之玉打算发力之际,另一个孔武有力,身穿贵胄的男子大步走来。
“蒋大人,尚书大人有请。”
姓蒋的眉头一皱,脸色不悦:“我这差事还没完呢,你……”
“差事我来代劳即可,难道蒋大人还想让尚书大人久等不成?”
见此,姓蒋的也只好先放他们一马。
然而他人还没走呢,后派来的男子便发令下去。
“汀州路途遥远,陛下念及崔大人曾有过的功劳,特许你们每人收拾个行囊上路,可解镣铐,不穿囚衣。”
姓蒋的一听,脸色骤变!
“陛下什么时候下的命令?圣旨上可没说!内侍公公也……”
“你是怀疑我假传圣旨?还是怀疑尚书大人偏颇罪人?亦或者……怀疑陛下的惜臣之心?”
这下那姓蒋的不敢再吭声了。
崔之玉感激地看向男子,心里了然,肯定是尚书大人在背后打点了一些。
估计是念在自己给他提供了那份证据,提前让他结案。
虽然还无法彻底洗脱哥哥那罪名,但这也是那宋大人的一丝心意了。
“官爷,请替我转告宋大人,今日之恩,小女感激不尽。”
男子浅浅一笑:“大人说了,举手之劳而已。现下崔娘子还是尽快收拾行囊起程吧。”
崔之玉福了福身,转头握住景氏和崔之瑶的手安慰道。
“别担心,我们先去收拾行囊。”
借此机会,她把买来防身用的匕首发了下去,又将准备好的一些干粮,水囊,叫人都拿好。还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件兽皮做的小<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
现下京都已经大雪,一路往北,肯定越发寒冷。
不穿囚衣上路,已经好过一般流放之人了。
那层薄薄的囚衣,怎能抵御隆冬之寒,也难怪原书中刚流放不久,人就已经死了大半。
如今给了他们点时间准备,肯定要比原书要好的。
在给出的时间内收拾好一切后,全府上下的人都集到了一个队伍里,男女老少,缺一不少。
府外甚至还有一辆牛车。
男子说道:“尚书大人交代了,崔老身子不便,如此能行个方便。”
这已经是能救命的东西了,景氏都感激到眼泪涕零:“多谢官爷!多谢尚书大人垂怜!”
但到底还是流放,对于他们其他人来说,就是去往黄泉路上的一关罢了。
能有几个人能撑住这流放之苦活下来?
所以身后那群人,个个面色凄苦,迈出的步伐也是相当沉重。
等他们出了城,他们看到崔之舟跪在深雪之上,不断朝着城门方向磕头,额头上甚至都流出了鲜血。
景氏大惊:“舟儿!”
“是我连累了大家,是我罪该万死!是我……”
他哽咽出声,愧疚之情已然是这短短几句话表达不出的。
不知为何,崔之玉的心也在此刻痛苦万分,兴许是原主感应到家人的悲痛,情绪感染到了。
她扶起崔之舟,面向其余崔府的人坚定说道。
“流放一事已成定局,哥哥你再后悔也无用,更何况错不在你,都是那些小人有心推你去当替罪羊!你本就无辜!
既然我们改不了结局,那我们便顺应生活,不就是一个流放路途吗?尚书大人都额外宽待我们了,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会被一条路给难倒不成?”
此时此刻,比起埋怨,悔恨,他们更需要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我们带着行囊,有手有脚,官爷也不刻意为难我们,难道还能饿死不成?路是人走出来的,我们定能安然抵达汀州,到时靠天靠地,无论如何也能活下去。”
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阵极为讽刺的声音。
“靠天?靠地?都是将死的人了还能靠什么!!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嫡女,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循声望去,说这话的人,竟是那个嘲笑她要被流放,然而自己还早一步被抄家的崔南春!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伯府女眷,队伍的最后,竟还有几个谢府熟悉的面孔!
那不就是崔之玉的婆母和姑子么?
好啊,冤家路窄,他们倒也是遭了报应!
第11章 流放之路不消停
整个队伍里,就没有见到几个男丁,想必是上头把两个府邸的女眷整合成了一个队伍,结果好巧不巧的,和他们崔府一路人撞了流放日。
崔之玉不由得想,自己的穿越,已经让原书的剧情有所改动了。
此刻程氏和谢明清没了谢世尧的仰仗,她们两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在这一群官兵面前撒野,即便是现在看见了崔之玉,都忍着没有出声,巴不得隐身了才好。
毕竟他们现在满身狼狈,和此前光鲜亮丽的形象,如何相比?
崔之玉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随后看向崔南春。
忽然勾起唇角,浅浅笑起,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她毫不客气地反击:“我道是什么人在这犬吠,原来是伯府贱妾,崔姨娘。”
“你……”
“崔姨娘怎么也沦落到我们这种地步?你已经嫁出去了,也不该是我们崔氏之人,哦,我想起来了,伯府大世子,散布那亡国童谣,心存谋逆之思,勾结暗党……”
“崔之玉你住口!!我家世子岂是你一个被休掉的贱妇能言说的!”
崔南春气急败坏地冲过来,然而被崔之玉一手抡起胳膊,狠狠甩去一旁。
“口口声声的贱妇不贱妇的,也难怪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抬不起头的贱妾!都是将死之人了,还想争口气不成?就凭你?”
崔之玉把她那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当场把崔南春气得面色赤红。
可官差眼色一沉,崔南春便不敢造次。
硬生生地憋屈了一口气,被官差踹回了原本的队伍。
崔南春被她如此讽刺,心里哪咽的下这口气!尤其是见到崔之玉他们明明也是一群流放的人,但他们却还能穿着平日的厚衣裳,还能携带行囊,女子甚至配饰都没下。
而他们这群柔弱妇人,却只能穿着单薄的囚服,忍受着天寒地冻!
她忍无可忍,斗胆问起官差。
“官爷!他们崔府之人分明也是一群流放罪犯,为何他们就不没收钱财,还配备行囊,甚至连衣服都不换!身上也不戴镣铐?为何只对我们这群弱女子如此残忍!
不仅衣服单薄,还要戴着镣铐,甚至……甚至连钱财都要没收个精光!这太不……”
咬牙切齿的愤恨之言还没说完,官差一鞭子挥了下来!
“叱”的一声打在崔南春身前,吓得她花容失色。
“你们也不想想你们的罪名是什么?哪轮得上你们对上面大人们的决断指手画脚?不想活了是吧??”
崔南春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跪下来磕头认错:“官爷,官爷息怒,是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她态度转变之快,倒也让官差熄了怒火。
而崔之玉看到她腰间泛着一丝光亮,目光微冷。
随即她果断上前,一把扯掉崔南春的腰带!只见那宽厚的腰带间竟齐齐掉落了数片金叶子。
旁人震惊,崔南春更是面色惨白地噗通一声再次跪下来。
“好你个贱妇,还敢私藏钱财?!”
说完便捡起那几片金叶子,可把崔南春给心疼坏了。
可她此时又不敢说什么。
下一刻,官差招呼另外两个人来:“给我搜!她全身上下别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崔南春到底是个女子,哪能忍受如此屈辱搜身。
她恨恨地瞪视崔之玉,满脸幽怨。
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会沦落至此?那日她和刑部尚书宋恒在一起,第二日世子就被刑部带走,肯定是她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了什么!
明明昨日她还在府邸过着穿金戴银,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哪怕是贱妾,衣食住行也丝毫不愁。
可现在却沦为了阶下囚,还被这几个当差的臭男人怒骂,一路被羁押过来,无数人对他们辱骂,唾弃,似是低到了尘埃里。
如此天差地别的反转,任谁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娇生惯养的崔南春。
然而她心里有多大的怨恨,崔之玉都没放在眼里。
沦落到流放,也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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