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之玉附和点头,又继续开口:“小女前来,不是恳求宋大人放过哥哥,而是想和宋大人做一笔交易。”
“哦?”
宋恒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女子,来和自己做“交易”。
只见崔之玉起身,从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放到桌上。
“我知道宋大人在查的市井童谣,是谁传出来的。若大人能把哥哥从刑部东边大牢里转移到西边大牢,免受皮肉之苦,我就告诉大人。”
书中这个时候的宋恒,查的就是民间流传的那首亡国童谣,它触怒天颜,而崔之舟因为唱反罪,被谢世尧和黄文秉卷入这个案子中,顺势被推成替罪羊牺牲。
这一世,崔之玉就要扭转局面!即便改变不了流放结果,但好歹也不能让崔之舟生生被打死在东边大牢。
宋恒浅浅一笑:“我如何相信你?”
崔之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拿出应对之法:“此事与揭阳伯府的二世子黄文秉有关。我知道黄文秉不少事,甚至连他身上印有怀王一党的安夏图腾我也知道。”
听闻这话,宋恒微微蹙眉,竟不知道她一个商贾之女,还知晓这些?
怀王有谋逆之心,很多人都知道,但早期效忠于他的一些党羽,身上印有安夏图腾的事,却是鲜为人知。
他本就查到了二世子头上,如今他能在这里,也是乔装一番,暗地跟踪黄文秉来着。
他思虑之际,崔之玉索性开口:“若宋大人怀疑,那就请宋大人来亲眼看看,我说的真不真。”
她的目光落在亭台之下,只见那张摇摇晃晃的小船上隐隐传来女子嘤嘤的笑声。
崔之玉看了宋恒一眼,不等她动手,宋恒给了身边人几个眼神。
一时间从暗处忽然跃出几个黑衣人,他们手持弓箭,十几支火羽箭齐齐射出!
顿时引燃了小草船!
不多时,里面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女,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挤出来。
崔之玉一眼便锁定了赤裸着上半身的黄文秉,马上看向宋恒:“图腾便在他的右下腹。”
只见宋恒带人前往,将满脸慌张的黄文秉救上了岸,而他身后的几个妾室,只穿着肚兜,有伤风化地瘫倒在地。
这香艳场面,顿时引来全画舫的人围观。
黄文秉顾不上颜面,怒然吼起来:“是谁那么胆大包天!!”
末了在看清救自己的人是宋恒后,连忙作揖客气道:“多谢宋大人相救。”
宋恒一脸淡定,目光扫过他的右下腹,果然看到了那个不太起眼的图腾。
看来,崔氏小女还真不是睁眼说瞎话,敢如此直白的找上自己谈交易,是有点胆识。
此刻崔之玉也走到了宋恒身边,发现被一群人围观的香艳小妾中,还有满脸窘迫的崔南春,玩的还真花啊。
自然崔南春也认出了她。
当即气得站起身来:“崔之玉?你怎么在这!!”
她还记着崔之玉在白日里让她吃瘪的场景,如今又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见她,崔南春断定这草船着火一定是她干的好事!
“郎君~ ”
她贴到黄文秉身上,咬牙指控崔之玉:“白日就是她让妾身丢了颜面,她还偷了你给妾身的令牌,方才的事肯定也和她有关!”
崔之玉不动声色地往宋恒身边站了站,淡定道:“我与宋大人一起的,怎么可能烧了你们的船?”
“你一个人不行,肯定是和这宋大人一起……”
“你说什么!”
黄文秉一口打断她的话,崔南春还没反应过来:“我说肯定这个宋大人和她是一伙的,他们……”
说完这话后,崔南春忽然反应,这宋大人……可是……
下一刻,黄文秉一巴掌扇到她脸上,怒言教训:“贱妇!宋大人乃是当朝刑部尚书大人,岂是你一个小妾能随意能挂嘴边的?再掌嘴!”
崔南春被吼的泪眼汪汪,可她又不敢多言,只好依着黄文秉的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掌嘴了几巴掌。
她紧咬唇齿,那眼底的猩红,恨不得把崔之玉当场给撕了。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可她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
黄文秉赔罪道:“宋大人,家中贱妾有眼无珠,您可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啊,我……”
宋恒摇了摇头,打断他:“世子安然便好。”说完便带着崔之玉离开了这里,路上应允了她的交换条件。
“让你哥哥免受皮肉之苦,我可以做到,既如此,那你是否也该兑现你的承诺?”
崔之玉见状,将早已经写好的文书递到宋恒面前。
“那是自然的,宋大人,黄文秉和谢世尧二人谣传的证据,便在这。”
第7章 提前做好准备
文书上面是一个孩童家的地址,以及黄文秉隐藏与怀王手下书信来往的藏匿之处。
原书中,黄文秉与怀王的那些秘密书信,都被他故意藏起来,之所以不马上焚毁,是因为这个黄文秉还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用那些书信要挟怀王一党的人,成功从后期抄家中逃脱出来。
然而这一世,就没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了!谁叫他们心怀不轨,坑害无辜的崔之舟,害的崔氏一大家子死无葬身之地。
离开之际,崔之玉又试探性地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宋大人,请问……我明日能去看看我哥哥吗?”
宋恒淡然道:“按律法,亲属是可探望,不过时间有限。”
崔之玉展露笑容,客客气气地行礼道谢。
回到崔府后,她找到满面忧愁的景氏:“母亲,今日我已经去打点好了,哥哥暂时在刑部大牢里不会有事,明日我还能去探望一回,你放心好了。”
景氏吃惊道:“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可你都找了什么人啊?”
她家这女儿,如今都与谢世尧和离出来,哪里还有门路!
崔之玉解释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自然找到了一些路子。母亲,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未雨绸缪了。”
“父亲身子不好,如今哥哥又被打入了刑部大牢,我想以防万一,我们先把家中最值钱,也最好典当转让的铺子田庄都处理了,变成现银带着。”
“什么?可……”
“母亲,我知道你如今有很多疑惑,但你要相信女儿,哥哥虽然不会有事,但我担心我们崔氏在短时间内难以立足,我想着……”
“玉儿,都按照你说的去做!钱财说白了也都是身外之物,现银傍身也好过被抄空家底,只是你可有收现银的好地方吗?”
崔之玉没想到景氏会这么想,倒是自己多虑了。
于是连忙点头:“放心,我有。”
只是现在只有一天时间,他们临时去变卖田庄店铺也来不及。
只能让母亲出面,联系此前对他们铺子有意向的一些掌柜的,能卖多少算多少。
至于其他的一些零碎东西,崔之玉又连夜写了一张单子,交给纳秋。
“秋儿,明日你在府上找几个能手,去把我要的这些东西都买齐了,放到后院的仓库里。”
纳秋有些纳闷,但也没多问。反正他们家姑娘肯定是情有可原的。
而她又趁着夜晚,把自己府里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这一路上肯定会用到的。
又点着蜡烛看了一眼家中奴仆的卖身契,尽可能地把一些上了年纪,身子骨又完全经不起折腾的老奴,安置一笔钱,明日一早便让他们离府。
但也只能尽量而为,总不能等抄家的时候被发现她提前做了准备。
包括家里的资产也是如此,只能把大头带走。
次日一早。
景氏将一笼连夜做好的糕点交到崔之玉手里:“玉儿,这是你哥哥最喜欢吃的,你……代母亲去看看他,让他莫害怕。”
真正惶恐的,还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偏偏她又帮不上任何忙,眼下也只能指望自己这个女儿了。
崔之玉让她宽心,她很早就来到了刑部大牢,将早准备好的面点和一些银子交到当值人的官兵手里。
“各位官爷辛苦了,我哥哥他在里面还仰仗各位爷多多关照。”
她给的好处不少,那些人乐呵着将她带了进去。
等她见到正襟危坐的崔之舟时,崔之舟比她还先激动地跑上前!
他戴着沉重镣铐的双手被磨出了血,紧紧抓着牢门诧异道:“玉儿,你怎么来这了?!”
崔之玉环顾四周,见官兵走了之后,才言简意赅地开口。
“哥哥,此事说来话长,往后有机会再谈。今日我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崔之舟疑惑不已,只见崔之玉忽然伸手,将他腰间的那枚月形玉佩一把扯了下来!!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
“这东西不可佩戴,哥哥,若之后有人来审你,不管他们说什么,你打死都不要认。你只要如实说,那些诗词不过是你吟诗对月的词罢了!能有什么谋反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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