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这才稳下心神,哼哧起来:“的确,我们可是赈灾使,奉命前来,怎么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饶是如此,条件也比他们想象中的差远了。


    本来他们是看中了崔之玉他们崔家的几间屋舍,这才想要住进去。


    现在崔氏不割让,即便是林大人出面,也只能从仅有的那点资源里替他们分出一间屋舍来,让他们一家子住进去。


    景行止和妹妹景蓉儿哪里住过这样糟糕破败的屋子,而且里面之前是挤着十几个灾民。


    即便现在他们没住了,里面也是臭烘烘的一片。


    刚进去他们就已经无比嫌弃地捂着鼻子,差点要呕出来。


    “父亲!这种地方怎能睡人?早知道你是来这吃苦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跟着一起来。”


    “可不是么,不仅条件苦,还要面对崔氏那一家子,我光想想都恶心!”


    景行止兄妹俩怨言连连,尤其是景行止,原先在酉阳虽然也不比京都,但好歹也有几个怡红院,娇美姑娘不缺。


    现在这地方,别说怡红院了,怕是连几个干净面容的女子都找不出几个来!


    一想到这,他就恨不得立刻打道回府。


    可他们不懂景鹤松的恼意。


    他也不想来啊!!可偏偏淳公主还派人亲自来见他,亲自给他交代了任务,不把崔之玉给好好折磨去了,他怎么和公主交差?


    更何况现在打道回府,公主怕是第一个会拿自己来开刷。


    思及此,他呵斥一声:“来都来了,更何况还是陛下的旨意,你们难道还想抗旨不成?!”


    “夫君,你别生气嘛,行止和蓉儿只是初来乍到,娇养长大的孩子一时半会怎能适应这些呢?咱们对他们宽容一些嘛!”


    说完又看向兄妹俩,宽慰道:“苦日子只是暂时的,你看那崔之玉他们,虽说是流放在这里,但他们屋舍里的那些陈设那些东西,又岂是一般流放之人能比的?”


    “我原先想他们一家被流放汀州,毕竟活不到这里,肯定都会死在路上了。可现在他们不仅没死在路上,反而在这混得风生水起!”


    “甚至比咱们的条件都好。”


    见她提到这方面,景行止他们也觉得奇怪。


    “父亲,母亲,你们说崔之玉他们一家子,为何能在这里过得那么好?”


    “他们一家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再清楚不过,定不会有徒手开创的本事。”


    “恐怕背后没那么简单,也许……也许他们私藏了什么宝物,这才让他们有底气活得那么好!不然他们怎么会过得这么好,就连那知府都对他们刮目相看呢?”


    “咱们在路上不是都听说了么,他们崔氏一家,为治理水患出了不少力,身上如果没有点宝物,哪有银钱救灾治水?”


    景行止的话,倒是让景鹤松醍醐灌顶。


    他一直不知道淳公主为何要不远千里,让他去对付崔氏一家,还要想办法折磨,不让他直接取了他们的头。


    没准也是看准他们背后的这个宝物罢了!


    这么一想,顿时就想通了。


    所以说,崔氏他们一家子,到底手握了什么宝物!!


    这答案,恐怕要过些日子才能打探出来。


    而另一边的崔之玉,已经和父母回到屋舍,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舅舅一家子,景氏招呼家人过来发了话。


    “玉儿,舟儿,我早与景鹤松断了亲,你们也不要被这个舅舅的头衔给压到。方才你们都瞧见了,他们都在怨恨我们。”


    “对此我也的确有所愧疚,但一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以后他们走他们的阳光道,咱们过咱们的独木桥便是,无需和他们多加周旋,别把自己给气到了。”


    本来崔之玉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遂并不在意那么多。


    只担心景氏为此事不开心,遂劝慰她。


    “母亲,既然你与他们断了亲,那以后也不必和他们多来往。若他们敢为难你,尽管同我说!”


    景氏脸露微笑,知道自己这个女儿靠得住。


    而赈灾使的到来,这消息也传遍了灾民点。


    不过他们带来的赈灾粮草和银钱,分摊到每个人手中,也只勉强糊口而已。


    而且朝廷明知道汀州已经发起了疫病,为何赈灾之中没有一些药材。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吗?


    崔之玉打算去问问阿恒,兴许他知道某些事。


    然而等她折回那地窨子时,只剩下大姑母一个人了。


    第355章 扇的就是登徒子


    “玉儿,阿恒本是在等你,但他不知为何忽然说他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赶不回京都。”


    “所以他让我将此物交给你。”


    只见大姑母将一根红绳牵起的玉佩递到她手中。


    崔之玉微愣,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难免有些不舍和失落。


    她紧紧摩挲着那枚玉佩,并没有看出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


    姑母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阿恒也是有要事在身,你们肯定很快就会迎来下一次见面的。”


    崔之玉微微一笑,敛下思绪,顺道把那枚玉佩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恩,承姑母吉言,我们肯定能尽快见面的。”


    “是啊!再说咱们事业重要嘛!你看,你还要给阿恒提供一些武器,外面灾后重建,也需要你多多费心,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其他的嘛!”


    “只等疫病退去,灾民安置好,咱们就重新开垦荒地,把那些被迫中断的铺子一间间开起来,卷土重来又是一条好汉呢!”


    姑母满心冲劲,她才不会被一个水患就打倒。


    即便他们在汀州的产业受创,但他们还有关城的啊,关城那些铺子可安好着呢。


    每月分红还不少,大不了去关城也可行。


    与此同时,景行止闲着无聊,在金铩村里来回走动。


    每到一间屋舍,都伸长脖子多瞧了瞧。


    原本以为这些破败的屋子里,什么都不会有,然而事实却出乎他意料。


    很多屋子里面什么东西都不缺,甚至还有很多他见都没见到过的东西。


    尤其是那和床榻一样的东西,坐上去还能发热,他此前从未见到过这种。


    难怪他们在汀州这么寒冷的地方,都能存活下来。


    还有一些屋舍里面挂着一些风干的肉,如今他们受了水灾,竟然还有多余的粮食!还是荤肉!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看来这个地方俨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多了。


    崔氏那一家子,在这哪是受流放之苦啊!明明过得比他们都还要好一些!


    如今借着水患的借口,还想领取朝廷的赈灾粮,真是不知廉耻!


    景行止一边怒骂,一边馋嘴那些荤腥肉菜。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家从路口走过。


    虽然穿着寻常,可脸蛋白皙,似那江南女儿家,一点也没有粗糙之意。


    景行止立刻追上去,拦住了她。


    “敢问姑娘芳名啊?我见姑娘长相貌美,可不像这贫瘠之地的本地人,所以小生特意过来询问一二。”


    他惯来喜欢搭讪良家女子,就喜欢她们被调戏后的那股又怕又怒的娇羞劲。


    可眼前的女子,却出乎他意料。


    面对他的话语,女子面不改色,只是绕开他往另一条路走。


    景行止见状,再次挡在女子面前,顿时来了更多的兴趣。


    “姑娘可是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爹乃是赈灾使,是来解救你们困难的官员呢!”


    按理说,他自爆家门,这女子肯定会有所忌惮。


    然而女子只是客气行礼:“郎君,我还有要事去办,烦请郎君不要挡住我去路。”


    此女并不是别人,而是刚忙完事的印婉淑,正要去看看文宣身子怎么样。


    没想到却被景行止挡住了去路。


    景氏一家前来的消息她也知道,所以才不想给姑娘惹麻烦,但凡眼前的人不是景氏之人,早就挨她好几巴掌了!


    如今婉淑也是极力隐忍着没有发作,只想着尽快远离这厮便好。


    可偏偏景行止不依不饶,她越是躲避,他就越是出言不逊。


    到最后见她屡次不理睬,景行止也失去了耐心,目光赫然发紧,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


    “我乃赈灾使的儿子,姑娘你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别忘了!你如今身陷囹圄,难道不想……”


    然而景行止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玄色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只听见“咔嚓”一声骤响,紧接着又响起了景行止无比痛苦的声音。


    “啊……”


    他紧握着那段被折断的胳膊,无比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何人!何人伤我?!”


    “一个登徒子!谁都能伤你!”


    景行止闻声而去,瞧见是个年轻的男人面孔,气急败坏起来:“你……你们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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