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一打,突然绕向小路,郊外的林叶还未完全落尽,堆积出的厚厚地毯无人管理,车轮已一掀就纷纷扬起。
许风扰显得对此啥十分熟悉,车速猛的一提,绕来绕去的山路也被开出轻松的感觉。
只是苦了旁边那位,受了一种折磨还不够,还被车速逼得紧紧压在车座。
“Take take take it slow, keep your eyes on me now,”
“Take take take it off, on your position now,”
“Dont dont dont you know, weve got a whole night long to。”
歌声还在继续,像是某种心理暗示,在听觉与触感中,将难耐加深。
安全带终于被松开,她拽住许风扰的小臂,发不出声音的唇略微发干,张张合合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可怜又薄弱的猫呜声,眼尾的雾气彙聚成珠,滑过脸颊就往下落。
“See the dusk till dawn, hear your voice is getting sweet and hoarse,”
“Say say say my o hell and paradise when。”
仪表盘与遥控器显示屏上的数字攀升,速度彻底不可控。
绕过一个大弯,车身倾斜,两个人都跟着歪倒,柳听颂手臂触碰到许风扰的手臂,贪恋着紧贴,不肯再松开。
座椅已经湿透,水珠顺着纹路滴落往下。
树梢撞向车窗,从不大的缝隙中挤入,飘下几片枯黄的叶。
感受在不断拉长,从一个高峰跳向另一高处,始终没有尽头。
“Slow, high, middle, breath,”
“Shape the tempo for us。”
歌还在继续,歌词变得越来越过分,却是柳听颂渴望而得不到的。
加速、再加速。
远处的天空都被渲染成澄红,山间的风越发清凉,呼啸着从耳边擦过。
遥控器上的数字终于变作最大值,此刻都不需要仔细辨认,就能听到嗡嗡声拍打着水,响声尤其明显。
安全带逐渐束缚不住,绷紧的腰腹抬高成桥,在战栗中不断颤抖。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成群结队钻入骨缝,疯狂啮噬着血肉,可再多的颤抖,也只是饮鸩止渴,无法填满最深层的渴望,甚至还会因此产生抗药性,激发出更多的不满足。
直到枝干被推开,落叶被抛在车后,被层迭林荫遮掩的天空终于可以彻底展露,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肆意燃烧。
灿烂的霞光轰然落下,撒在两人眼眸,车轮忽然剎住,发出刺耳声音。
柳听颂不禁前倾,灵魂遽然抽离,躯体飘忽,被云包裹,颅腔内陷入一片真空状的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无暇顾及。
——扣。
被解开的安全带发出清脆一声响,座椅被一下子按下。
许风扰将遥控器甩开,附身压来。
这场漫长的铺垫终于到了尽头,随着山间红日一般,理智彻底不在,被欲///念坠下深渊。
恍惚间,好像听到柳听颂说了些什么,可下一秒就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哭腔。
天边有浅淡的弯月浮现。
第73章
今夜碎星繁多, 本以为傍晚间瞧见月牙,便不会再也那么多星子,却不想月痕淡去, 只余下被戳出细密小洞的蔚蓝天空。
而白发少女斜倚车身, 仰头看着星空,指间的火星忽明忽暗, 晚风吹散烟雾,又有新烟生起。
凌晨山间是寂静而可怖的,几乎凝成墨的黑, 刻在骨子裏的本能会不受控制地生出恐惧, 要你快些逃离这无人之境。
可许风扰却杵在原地, 浓夜遮掩瞳色,变作化不开的惆怅。
谁也不知道许风扰在想什么, 连她自个也不知道, 本以为早已* 习惯了自己杂乱跳跃思维, 并能从中抽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此刻久久无法得出答案。
她试图让大脑思考些确切的问题, 比如她手裏的烟是从哪裏来的
这个问题简单, 烟盒是出门前揣着的, 偷烟的小贼穿着长裙,没有口袋遮掩,许风扰又料定她不敢随意丢弃,所以烟只会藏在车中,许风扰瞧了眼后座,轻轻松松就在座椅周围寻到。
比如这裏是哪
虽是漫无目的地乱走, 可人还是会下意识顺着熟悉的路往前。
这山同样,是之前楚澄通过朋友寻到, 几次拉着她们过来露营,后头许风扰也记住了路。
思绪终于落到实处,让人稍稍松了口气,开始认真考虑现在的情形,幸好经常和楚澄她们去露营,所以后备箱裏还剩下不少储备,例如汽油、矿泉水、压缩饼干还有一套炊具。
她等会需要给车加点油,再煮些热水。
眼下虽还是秋季,可山间温度远远低于城市,车中开着空调还不觉得冷,可一下车就被冷得哆嗦,刚披上的外套已全是露水。
如此情形下,自然不能单喝冷水陪压缩饼干。
而连夜下山最不可取,此处山路狭窄曲折,又不像寻常公路有路灯照明,稍有不慎就有翻车跌落的风险。
想到这儿,许风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明了自己一时的失控将两人置于进退不得的境地,心中却没有丝毫后悔。
唯独……
手机屏幕亮起,被临时拜托的楚澄发来几个视频,不等许风扰点开,那人就火急火燎地打来视频,接通之后就开始嚷嚷。
“嘿,柳听颂这猫怎么那么凶差点给我一爪子。”
自从知道那事后,燃陨三人默契改了口,就连听颂姐都不叫了,跟着许风扰连名带姓地喊。
“哎哎哎,祖宗,我给你开罐头呢,凶成这样干嘛呢!”
“嘿,许风扰你管管这猫啊。”
许风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声音按到最低,余光瞥了下裏头,而后才回到屏幕中。
“你别一惊一乍的,三斤性格温顺,不会随便抓人,”她消声说道。
“哎,温顺个啥啊?”楚澄急得不行,屏幕一转,对着沙发上的猫就拍,嚷嚷道:“你瞧瞧你瞧瞧,它在凶我呢,亏我还给它带了猫条。”
镜头裏的小猫确实警惕,一只猫都站起,凶巴巴盯着楚澄。
惹得楚澄撬一下罐头,还得看它一样,生怕自己被抓。
“下次这活你可别喊我来了,”楚澄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被之前许风扰发的视频迷惑,觉得这猫可爱,她才不抢着过来。
“肯定是你不招猫喜欢,”许风扰才不信她。
“谁说的,我小区楼下的猫没一只不粘我的,”楚澄不甘嚷嚷,同时话锋一转就道:“咋回事啊?你和柳听颂又贴一块了?”
这段时间的事情,许风扰并未告诉她们,总觉得要分开,说了也没有用,还要麻烦着解释,索性瞒着,若不是今天出了意外,她又担心家裏的三斤无人照顾,也不会拜托楚澄上门。
她抿了抿唇,只道:“过几天再说。”
“成,”楚澄摇了摇头,她这人最爱刨根问底,偏在许风扰与柳听颂这儿,她不敢多问。
罐头被开起,她往猫碗裏一放,立马就退到一边去,嘀咕道:“柳听颂怎么养的,视频裏还不觉得,现在看着像头小豹子一样。”
许风扰没理,没心情和她扯这些,三两句就想挂,吓得楚澄哎哎几声阻拦,忙问道:“你现在和柳听颂待一块怎么黑漆漆的?你两干啥呢?”
被许风扰吓到,她的语速都快了不少,连忙抛出一堆问题。
许风扰沉默了下,手中的烟刚好燃到尽头,将回忆拉扯向之前。
日落西山,红霞满天时。
大抵是之前太过分,副驾驶中的女人变得急切,即便被座椅放倒,也要抬手勾住许风扰脖颈,将本就压过来的人往下拽。
她仰头,还没有从残余的战栗中完全清醒,却本能地讨吻,想要触碰许风扰。
可下一秒就却被安全带勒住,之前被揉拽的布带,现在成了最烦人的束缚。
她当时要去解开,可却被另一人察觉,下一步拽住她的手。
“别动,”不容置疑的命令声。
她偏头躲开对方的吻,将距离掌控在极近又无法靠近的范围裏。
她低声呵斥:“柳听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
垂落的白发与墨丝勾连,微微摇晃。
沉重的呼吸声交替响起,即便是空间略微宽大的越野车,也无法让两个人轻松挤在一个位置,故而,腿脚相迭,腰腹随着呼吸起伏,几次碰到。
可这些都还不够,起码对于现在的柳听颂而言,还太过浅淡。
没有灵魂的物件给予的感受,在起落后就会被虚无包裹,那点强压住的渴望如引线被点燃,偏执而疯狂的叫嚷着。
可许风扰叫她不要动。
垂下的手拽住对方衣领,紧紧揪出繁琐皱痕,却不敢继续往下扯,只能捏压着、克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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