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风扰并不在意,为了弥补上一段时间的连轴转,经纪人给她放了一个相对长的假期,除了上次的直播外,再没有工作,所以不用担心如何消除这些痕迹,造成上镜的麻烦。


    纸巾落在指间,柳听颂突然停顿住,视线停留在小小的一处凹坑,像是突然发觉到了什么。


    过分直白的视线,让许风扰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曲了曲指,又用力将手抽回来。


    “够了,”她从嗓子眼裏挤出这两个字。


    “你前两天去医院是为了祛痣?”柳听颂开口询问。


    她早该想到的,若不是这个问题,许风扰怎么可能因为感冒而去医院。


    “与你无关,”许风扰拒绝回答。


    可答案显而易见,根本不需要她回答什么。


    思绪落到此处,情绪又跟着起伏,她看了眼旁边的洗手臺。


    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对面人的眼睛。


    她先一步上前,手裏的纸巾落在许风扰唇边。


    柳听颂今天画了淡妆,口红虽是很浅的色调,但当涂抹到许风扰的唇上时,还是很明显,尤其是沾染了血迹后,简直可以说上一句凌乱,任谁都能瞧出她刚刚做了什么。


    这样的举动提醒了许风扰,她下意识低头,往柳听颂的唇看。


    果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原本的伤口未愈又被咬开,旁边还再多了一个,而且不知是不是口红被晕染开的缘故,那唇看起来红肿得厉害,哪怕过了一段时间,也分外明显。


    原本打算抛弃鸭舌帽,改戴口罩遮掩的许风扰,沉默了下,觉得这个口罩应该让给柳听颂。


    毕竟是她咬出来的,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撒手不管,最重要的是外面还有个……


    思绪落到这裏,许风扰骤然抿紧唇角,完全抿成一条直线,连留给柳听颂擦拭的地方都没有。


    那人一顿,缓缓收回手。


    “到底在气什么?”她又一次开口,柔和如软玉调子,掺着一点点无奈的宠溺。


    “嗯?”疑问尾音上挑,像小银鈎似的,故意钓着人。


    许风扰被问烦了,之前不想说是懒得配合柳听颂的明知故问,现在觉得柳听颂简直把自己当傻子看,她已经给对方留了面子了,是柳听颂自个不要。


    “外面还有人在等你,”许风扰终于开口提醒,眼眸沉沉,将情绪都压下。


    反复的强调,终于让柳听颂察觉到不对,眼眸一晃,脱口而出道:“你看到了?”


    事情终于被摊开,许风扰没有想象中的松了口气,反而在心口泛起一股灼热般的刺痛。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有了。”


    底线还在,那点龌龊的心思被悄悄压死。


    可柳听颂却道:“你误会了,我和卡米耶只是朋友。”


    许是怕许风扰误会更久,她解释得有些着急,以至于颠三倒四的,没有个正常顺序。


    “她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这次跟随剧团来S市演出,因为我之前帮了他们几个小忙,所以她特地邀请我过来。”


    她声音一顿,不知道许风扰看见了多少,索性一下子全部说完。


    “她本来想约我吃饭,可我在观众席上看见你和楚澄……”


    “我先去后臺和她表达了歉意。”


    “花是为了祝贺她的演出顺利。”


    “她这人在这方面很固执,总喜欢抱着朋友,我平常都会尽量拦着,但这次一别,恐怕很久才能见面,所以……”


    竟是这样吗?


    许风扰冷凝的面色没有缓和,可心裏却开始慌乱起来。


    一个拥抱而已,她居然能烦成这样


    “她早就离开,后臺那边还有事,怎么可能在外面等着。”


    剩下的解释,许风扰不想再听,完全纠结在另一件事,心乱如麻,刚刚回暖一点的指尖又泛起寒意。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她生硬憋出这句话,难掩其中的慌乱,当即就想要逃走。


    可柳听颂又一次将她拽住。


    这一次被压在洗手臺的人,变成了许风扰。


    宽大细削的手压在臺面水洼中,曲折指节有圆骨凸起,需要抓住什么,却只有平滑的大理石。


    柳听颂贴在她身上,踮着脚,将过分柔软的身体压在她怀裏。


    熟悉的动作,像之前一样勾住她的脖颈,压着她低头,仰头贴在她唇角。


    之前水果糖的甜味已在唇舌触碰中,被融化咽下,如今只剩下淡淡的铁锈味,还有柔软至极的触感。


    不同方才,柳听颂这次吻得很凶,齿尖扫过许风扰的唇,留下小小凹坑,呼吸节奏被打乱,还没有来得及缓和,又被全部占领。


    她一只手拽着许风扰的衣领,将这件单薄短袖揉得发皱,另一只手压在许风扰的后脑勺,揪住发尾。


    之前的伤口又裂开,被擦拭干净的地方又沾染水光。


    “我是你的,”暗哑的声音携带着一个又一个吻,如烙铁落下。


    “我一直都是你的,”她轻声呢喃,柔和语句中带着坚定。


    “宝宝……”她的舌尖勾着许风扰的舌往外,吮进唇间。


    “没有别人,从来没有过,”她一次又一次的保证,不再满足于一处,炙热的吻不断落在嘴角,吻过下巴,细细啄着绷紧的凌厉下颌线,同时,覆在后脑的手也在反复抚摸,将银白发丝揉乱。


    “我是你的,一直是。”


    杵在后头的手收紧,青筋鼓起却没有推开对方。


    直到手机的震动声再一次响起,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眸,骤然睁开。


    她一下子推开柳听颂,连一眼都不敢看,手往柳听颂那边一甩,不知丢出个什么东西,继而大步往外,不断加快,最后甚至像逃似的往外跑。


    脚步声在空旷过道清晰响起,呼啸的风声在耳畔吹响,连同剧烈心跳一起,几乎从胸膛炸开。


    完了、完了……


    许风扰脑子裏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知跑了多久,她几乎慌不择路,完全没有辨别方向的能力,只拼命往前。


    直到力竭、直到她觉得柳听颂再也跟不上来。


    她才一下子靠在墙上。


    完蛋了。


    她这样想,抬起的双手捂住脸。


    第22章


    “你这是咋了?”


    随着散场, 观众随着路牌指引,纷纷往出口处走。


    楚澄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往对面过道看。


    直到瞧见许风扰身影, 她才三步并两步, 急忙走过去,瞪眼一看, 瞧见许风扰这狼狈样,登时就诧异问出声。


    不怪她如此,许风扰这模样实在引人注目得很, 之前的帽子不知丢在哪裏, 只余下一头被水打湿刘海的白毛, 眼眸沉沉,嘴唇微肿, 短袖的领口也被揉皱, 整个人都透着股颓丧的疲倦感。


    “阿风?”楚澄有点被吓到了, 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生怕这人出事。


    “你这是去哪了?我连着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你一个都不接。”


    若不是知道剧场中的安保严密, 凭票才能入场, 她都要怀疑许风扰被人绑架了。


    “你没事吧?”


    眼前的手晃来晃去,晃得许风扰心情浮躁,抬手一拍,将她打开,只道:“我没什么事。”


    她加重语气,说了句:“遇到点问题, 回去再说。”


    楚澄虽有疑惑,但看周围都是人, 还不断往这边投来视线,便晓得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当即道:“那走吧。”


    因担忧堵车的缘故,两人是骑摩托车过来的,本想在剧场外头随便找个车位停着,结果有保安走上前来,说这摩托车的价格高昂,怕出什么问题,让她们停到地下车库裏去。


    这下也是麻烦,还得绕一圈才能离开。


    楚澄干脆把自己的鸭舌帽一摘,压到许风扰脑袋上,又问道:“你口罩呢?”


    “也丢了,”许风扰含糊回答了一声,实际是在逃跑离开之前,慌张掏出,塞到柳听颂手中。


    楚澄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说什么又止住,只能道:“你低着点头走。”


    许风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率先一步抬腿。


    两人一高一低,一前一后,有点遮掩又基本等于不存在,一路被不少人认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两人顾不得那么多,大步往前。


    往日空旷的停车场,现在车来车往,说话声与行驶声交杂,周围到处是汽车尾气的味道。


    许风扰一路无话,思绪杂乱,想要理出个头绪,却连根线都扯不出来,反倒得个烦躁又头脑空白的下场。


    正当这时,有闪光灯闪烁亮起。


    楚澄懒得理会,还以为又是哪一个路人在偷拍,忘记关闭闪光灯,这一路可没少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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