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事情就这样掀过,但……
柳听颂话音一转,又道:“但是阿风那边,我、你知道……”
她的话语停顿,眼眸中既带着歉意,又带着些许清寂,转而变得坚定,当即道:“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我都无法控制。”
杜语蓉脸上的笑意淡去,转为无奈,轻轻嘆了口气说:“你这是何必呢,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欠了她多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柳听颂出声道:“是我欠她的。”
“是我、”她眼帘垂落,浓睫在眼睑留下淡淡灰影,虽在日光下,却没有因此多添一丝暖意,依旧是那样,像是湖畔上不可触及的雾霭,透着股无落脚处的飘忽感。
但当视线下移,又瞧见她唇上未愈合的口,小小一个,却在最明显处,愣是将天上的月亮拽向人间……
杜语蓉看得烦躁,用力摆了摆手就道:“行行行,我不管你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柳听颂露出一丝浅淡至极的笑意。
话题到此结束,继而就是一些寻常寒暄。
直到杜语蓉随意拿起手机,习惯性瞥了一眼,当即就被屏幕弹出的消息给定住。
“怎么了?”柳听颂看出不对。
杜语蓉僵硬抬起脑袋,眨了眨眼,有一种被震撼后的呆愣,好半天才道:“你那位又上热搜了。”
柳听颂眉头一皱,之前的淡然自若消失不见,急忙解开手机一看。
倒不是因为之前直播的事情,是方才有狗仔爆出她出入医院的视频,表示暗示她是特地挑这段人少的时间赶来,且停留极长时间,并留下含糊不清的结尾,引得大家往别的地方想。
而摇滚这个圈子,本就爆出过许多腌臜事,众人一联想,便觉得许风扰也和他们一样。
但许风扰没有像之前一样沉默,在一个小时后就登上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简单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并配上之前从医院出来时,提着的袋子图片,塑料袋裏头的药被照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病例单都拍了,明晃晃写着风寒感冒四个字。
虽是去找发小,但毕竟是公立医院,该走的程序都走了,只是趁着午间没排队而已。
而关于祛痣修复的药,许风扰在拍照时就提前取出,不想让旁人知道那么多。
如此回应后,谣言不攻而破,毕竟在前两天的直播裏,大家都亲眼瞧见许风扰病恹恹地坐在一边,时不时就咳嗽几下,还有那袋子,确实是偷拍视频裏她提着的那个。
许风扰的粉丝顿时愤怒之极,齐刷刷冲到那个狗仔的V博下刷屏大骂。
最后那狗仔只得删了视频,在V博上和许风扰道了歉。
第20章
思来想去,最后一张音乐剧的票还是没舍得浪费。
键盘手要带娃,况野有约,最后还是把楚澄拽出来,美其名曰:找找灵感写歌。
楚澄抱着脑袋哀嚎半天,她听不得绕来绕去又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法语,每次都把它当催眠音乐听,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跟来。
未开场的剧场有些吵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 废尽力气抢票,然后带个五六岁、什么也听不懂的小孩过来,她们最快乐的时间估计就在此刻,三两聚在一起后,利用一排排椅子玩躲猫猫,笑声环绕在剧场,其中夹杂着大人间的客套声。
许风扰和楚澄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极力掩饰面容。
可鸭舌帽遮掩不住的脑后,一个露出一截红毛,一个露出一截白毛,再加之特别的体型差,实在醒目得很,幸好两人摆出拒于千裏之外的态度——从坐下后就没有说过话,楚澄低着头犯困,许风扰盯着前面发呆。
就连嬉闹的小孩都不敢往她们前面跑,更别说其余人。
剧场的灯光暗了些,昭告着音乐剧即将开场,周围终于安静了一点,大人将孩子抱回原位,小声警告。
许风扰揉了揉耳朵,终于松了口气。
楚澄则睁开眼,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被折磨得不轻,比起尖锐的小孩音,她们还是宁愿忍受况野的震耳鼓声。
楚澄脑袋当即一歪,没骨头似的往许风扰身上靠,恹恹道:“我等会要点一百串烧烤。”
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等音乐剧结束,她们就去撸串,许风扰请,许风扰付钱。
许风扰点了点头,知道对方心裏不舒服,倒也没像以前一样将人推开。
她抬眼望去,还有人在进行最后的布景。
送礼的那人确实废了好大的力气,给她们抢到了前六排最中间的过道位置,这也是许风扰舍不得空着的原因之一,这个风水宝地既不会因为声音过大影响感受,又能清晰瞧见表演,若是有演员跑下来互动,她们也最有几率接触的。
楚澄闹腾了几下,见对方毫无反应后就直起身子,没办法,那么大一个高个愣是硬折着腰,强行靠在许风扰身上,不腰酸背痛才怪。
但是……
她抬手,大力搓了搓脖子,嘀咕道:“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怎么感觉凉嗖嗖的。”
许风扰没理她,只当对方在闹腾。
楚澄只好自己转身,往后面看了眼。
可惜此刻已陷入一片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回事啊……”她小声疑惑。
可下一秒许风扰就用手肘碰了碰她,提醒她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后排又亮起闪光灯,连着数十下后,才在旁边人的眼神注视下,讪讪收手。
前面的人不曾注意,只当有人不懂规矩,趁此刻无保安看守,偷偷拍照。
再等片刻,舞臺灯光亮起。
许风扰挺直脊背,全心投入其中。
而稍后两排、隔着过道的位置,柳听颂视线再一次转过来。
她比许风扰更早得到票,本次音乐剧的主演之一,是她在国外结交的好友之一,虽是有意托人相识,但两人很聊得来,这次能来S市演出,柳听颂从中出了不少力,作为感谢,剧组提前给她留了票。
但说实话,这场音乐剧她已在国外看过很多次,本不打算前来,可又心存侥幸地想,许风扰可能会过来。
自从那日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好像那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毫无作用的交谈过后,许风扰照样抵触、拒绝,柳听颂依旧无法接近,只在中间通一次电话,确定柳听颂的脚腕无碍后就挂断,丝毫不留情。
但柳听颂事先并不知对方会坐哪裏,只是许风扰和楚澄那一白一红实在太过显眼,都没废什么力气找寻,眼睛环绕一周,就瞧见那边的红毛与白毛贴在一起。
视线垂落,那边的楚澄刚好转头看过来,总觉得奇怪,好像一直有视线瞥向她们,所以不断往后探寻。
至于许风扰,平常或许还算敏锐,可现在完全沉浸其中,只是抬手搓了搓手臂,将不知为何冒起的鸡皮疙瘩搓下去。
楚澄见她看得认真,就没有再出声询问。
一个半小时转瞬而逝,继而便到中场休息的时刻。
随着白炽灯亮起,观众好似恍然惊醒,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逐渐变大,有惊嘆、感慨,有大忙人匆匆接通电话,还有急忙往厕所赶的人。
柳听颂也跟随人群站起,却走向不同方向。
后臺依旧嘈杂,找服装的、换衣服的、重新改妆容的,喧闹声不比观众席安静多少。
柳听颂轻车熟路往裏头走,其余人显然对她十分熟悉,忙裏抽空还要和她打声招呼,并添上一句:“卡米耶在裏面。”
柳听颂一一回应,直到找到对方。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头发被卷成波浪,化着过分艳丽的妆容,还没有靠近就先闻到了浓郁的脂粉香。
她在剧裏演绎一个公爵的情人,和主角发生纠葛后,被愤怒的公爵用窗帘勒死,所以她的剧情中止在上半场,无需担忧打扰到她。
见到柳听颂,她露出惊喜表情,当即快步走过来,抬手将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亲爱的,你终于来了,我真的好想你。”
柳听颂明显不大适应这样的热情,稍稍退后一步,无奈提醒道:“我们上个月还见过面,卡米耶。”
卡米耶才不管那么多,觉得华国人就是这样害羞又内敛,笑眯眯就道:“柳,你应该学会表达自己的感受。”
另一人无可奈何,不是没有解释过,只是对方对华国的印象根深蒂固,即便说了几次,也只当柳听颂在害羞,所以懒得再提。
不过她提前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事。
她脸上带着歉意,道:“很抱歉卡米耶,等演出结束后我可能不能陪你出门逛逛了。”
听到这话,卡米耶顿时露出失望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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