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宿敌总想拯救我 > 第110页
    大狗满是无害的憨态,像在邀功。


    “坏女孩……”


    沈初月垂头看了旺财一眼,像是嗔怪,又不禁哽咽着,一滴泪悬在眼睫。


    终究是自家疼的孩子,哪真舍得苛责半句。


    大狗全然不觉,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


    模样调皮又执拗,是个闯了祸却不知悔改的小孩。


    但下一秒,沈初月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滚烫汹涌。


    好不公平,她也想要给邱霜意一场回忆起就极为完美的求婚。


    “我还想着……找个好时机在求婚呢。”


    沈初月都不知道此刻应该落在哪个过程,头脑混沌成浆糊了。


    她喉间翻涌,“现在又是在干嘛啊……”


    邱霜意倒是被她逗乐,揉揉她的脸,唇角露出细腻的笑容。


    她缓缓启唇,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阿月,我们已经拥有最好的机会。


    时机这一个词,多一分仓促,少一秒遗憾,都不好。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沈初月的话卡在喉咙里,思绪变成涣散的野马。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无措。


    这女人一味沉浸在计划被打破的悲伤中,“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我明明都准备好久的词……”


    邱霜意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虎口。


    就这么静静注视着沈初月前前后后、带着哭腔嗷嗷抱怨了好几分钟。


    直到沈初月终于喊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


    一股脑把头埋在邱霜意的怀中,哼哼唧唧,像是控诉,也像是撒娇。


    鼻尖蹭蹭着邱霜意的衣料,模样又委屈又可爱。


    这炸毛易哄的脾气,倒和身后摇尾巴的旺财分外相像。


    “江月。”


    当空气终于沉淀下来,邱霜意才缓缓开口,声线缱绻。


    “现在是……”


    邱霜意故弄玄虚,将尾音拉长。


    “是ring,”


    “还是wring?”


    回忆是随着一点点的深挖细查,而渐渐清晰。


    是宿命闭环的缠绕,岁岁年年的牵绊。


    还是心头的绞,热烈得荒腔走板,带着疼痛的爱?


    沈初月本是愣了一下,随之破涕而笑,红润的眼尾展开一丝弧度。


    “其实当年,我读的是ring。”


    沈初月歪着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


    眼里的泪还未落完,又晕开清透的明润,“没有W的。”


    其实当年沈初月是故意的,故意想看邱霜意的犯错。


    是明知故犯的局,是从容踏入的陷阱。


    于是邱霜意轻轻一跃,便落进了她的一方天地,沾染她的气息。


    邱霜意轻笑出声,俯身与她额头相抵。


    邱霜意嗓音低柔,轻声喃喃:“坏女孩。”


    温热在空气里游荡、扩散,横在彼此之间,是痴缠无休止的梦。


    但是沈初月不希望这仅仅是半响清静梦。


    她不想输。


    输给邱霜意,不可以。


    “邱霜意。”


    沈初月叫了一声。


    沈初月气鼓鼓,脸上还挂着委屈,“计划被破坏了,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好生气。”


    “所以……”


    邱霜意回应,“所以?”


    沈初月停顿了两秒。


    于是……


    所有可言的、不可言的真实与秘密终于可以自由展现,仅仅化作一句话。


    “我好爱你。”


    而最后的字音还未落地,指腹冰凉,触上温热的肌肤。


    力度温厚,沈初月轻拵住邱霜意后颈的肌肤,令她仰头。


    景象骤然虚焦,而眼前人的轮廓愈发清晰。


    沈初月没有半分征兆地吻上去,唇瓣相贴,是溢满急切的宣示,将满腔心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邱霜意坦然接受下风,顺势展开双臂将人圈入怀中,姿态温顺纵容。


    她接纳一场盛大的恩典。


    她也同她等待良久。


    沈初月的碎发随动作轻轻扫过她的肩,弥散着淡淡的浅香。


    余存的泪滴滑进邱霜意侧颈,她微微颤动着,吻得更深。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升温,缱绻弥散。


    而蓝丝绒的戒指盒从沈初月的掌心滑落,嗒一声掉在两人之间。


    盒盖轻启,银戒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亮。


    —


    一周后,半山的姑娘们才渐渐摸清了这场求婚的来龙去脉。


    一群人起哄着要补办一场求婚派对,既是满足好奇心,也想让半山添些热闹。


    首当其冲就是阿萨和陈未雨,这两女孩最好热闹。


    两人整日凑在一起画设计图,联络了半山所有熟客,海报的草稿都推翻了好几版。


    身为主角的沈初月和邱霜意,索性在草坪上打了一张垫子,悠然躺着晒太阳。


    一旁的旺财还在和小蝴蝶嬉戏,而她们面前摊着的是阿萨硬塞过来的五六本花卉图鉴。


    “三四天之内,务必选出来哦!”阿萨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


    起初两人还认真翻阅比对,后来样板太眼花缭乱,看得人昏昏欲睡。


    沈初月翻了一个身,头枕在邱霜意腿上。


    故意用戴着戒指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


    银戒在阳光里轻轻晃动,一闪一闪的。


    今日天气真好,阳光铺陈开来,驱散了凉意。


    整个人都浸在松弛里,舒服得让人想犯困。


    “我回旧房子了。”


    沈初月随意拎起一个话题。


    邱霜意把盖在脸上的书丢在旁边,侧头望向她:“怎么了,是有东西落那里了吗?”


    “妈妈问我高中的物理书还在不在,说有个邻居孩子要借。”


    她顿了顿,眼睛都是惊喜,“没想到版本还真一样。”


    邱霜意淡笑:“这么多年都没改版?”


    沈初月眼睛忽然一亮,起身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


    “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一张纸条。”


    她捏着纸条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纸张已微微泛黄,边缘带着毛糙的撕痕。


    折痕深深浅浅嵌在纸面上,但能看出有意碾过。


    邱霜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


    “你还记得之前高中心理课的纸条吗?”


    过事睁眼,邱霜意意识到什么,耳根漫上薄红。


    “江月!”她小声抗议。


    沈初月才不管,清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念出上面稚嫩的字迹:


    “挚友。”


    时隔多年,再看到稚嫩的文字,沈初月承认还是有种酸涩的冲动。


    沈初月继续念着,还故意观察邱霜意的表情。


    邱霜意倒也没有为难,任她揶揄。


    “看她笑,露出右侧甜甜的梨涡。”


    沈初月听了一下,自个戳了戳自己右侧梨涡。


    她嘀咕,这梨涡就这么招邱霜意喜欢吗。


    念到这儿,她却突然顿住了。


    “……咦?”


    最后一句话呢?


    沈初月看着被撕下的痕迹,迟迟没有最后一句话的下落。


    于是她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人。


    “邱霜意同学,”


    她故意板起脸,双手相环,又回到了曾经听写帮她改错的女孩模样。


    “你怎么这么贼啊?”


    哦不,应该谴责十六岁的邱霜意,小姑娘怎么这么贼呢。


    这个小姑娘,怎么悄悄把最紧要的心事撕下来了呢?


    是在防二十二岁的沈初月偷看吗?


    沈初月轻轻努了努嘴,心里想着,若是小邱霜意知道,如今自己已经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怕是早把那张纸条妥帖珍藏,好好收起来了吧。


    “所以,”


    沈初月凑近一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她打探道,“最后一句,到底写了什么?”


    想听邱霜意亲口说出来。


    从此刻她的口中,亲耳听到。


    那才有意思。


    “嗯?”邱霜意歪了歪头。


    这人又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什么最后一句?”


    “又装傻!”


    沈初月正想掐她一把,而后扑过去,却忘了身下是柔软的垫子。


    重心一偏,整个人跌进邱霜意怀里。


    邱霜意早已伸手将她稳稳接住,顺势搂紧,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


    两人指间的银戒依偎着,交换温存光晕。


    天空很明亮,是如梦初醒的蓝色。


    冬日暖阳落在身上,润化了一丝冷冽。


    红叶缓缓落入这片寂静里,触地无声。


    却在某刻光阴里,影影绰绰,碾转复明。


    枯枝抽芽,绿叶复苏,新枝舒展。


    那片鲜活的绿,透过窗边,轻轻落在十六岁的课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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