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洛木想起在那场商业酒席上,面对王总给晏清竹说的祝福语,不禁再一次重复道:“所愿即所得。”
当初以为是灌酒的客套话,没想到此刻却成了真心话。
说一切顺遂的话太过于幻想,倒像是一场妄念。
“我想要的,真的能得到吗?”烟火再次映射在晏清竹的眸光中,双眼透亮,侧眼望去那高挺的山根瘦削清秀。
声音泛起几丝委屈,霎时却被烟花炸开的声响覆盖,转瞬即逝。
可偏偏有一种执着,推动她寻求更多答案。
洛木却听得很清楚。
“晏总德高望重,想要的,能有什么得不到。”洛木呼吸变得平缓,不自觉按住喧嚣跳动的心跳声,故作无辜问道。
绚烂之下,晏清竹低下头,缓缓靠近面前人,字字郑重:“我丢了一只刺猬,我找不到她了。”
我找不到她了。
瞳孔微颤,犹如得不到垂怜的孩子,却等待着神明的庇佑。
爱,过于不讲理,反复折磨人的心性。
晏清竹在洛木面前或是很多模样,但唯独没有虚伪。
洛木望见她眼尾的绯红,低声说道:“刺猬胆小怕生,性格孤僻。若硬是要留在身边,怕是养不熟。”
抬眼之间,瞳光中倒影出彼此的面容。
“晏总也不希望养一只白眼狼吧?”洛木知道自己的罪过,唯有待在晏清竹的身旁,尚且能为此赎罪。
可语言偏偏锋利得不像样,字字带着刺,扎得彼此都血肉模糊,两败俱伤。
晏清竹垂眼,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握得紧紧,密不透风。洛木便像一只听话毫无感情的娃娃,任由她摆布。
晏清竹将彼此的手放在风衣口袋,霎时温热蔓延,褪去了寒风袭来的冰凉。
烟火璀璨,但距离太远,感受不到暖意。
晏清竹屈身,靠在洛木肩角,上下唇间轻微碰触,灼热的气息在洛木耳边发颤,快要酥化了耳根。
野蔷薇耳坠在此间晃动几下,泛起点点银光。
“我只想知道,我的刺猬,她还愿意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洛木:想吃抹茶蛋糕。
晏清竹:我去找叶南乔。
洛木:如果有人哄抬市场价呢?
晏清竹:我去找叶南乔。
叶南乔(懵逼探头):我?又我?怎么又是我?
第 81 章
“晏总是想要我这只刺猬,还是其他刺猬?”
洛木眸光明亮,放下了身段,乖巧得像娃娃般。却一把搂住晏清竹的脖颈,语言中弥散软糯蜜甜的气息。
当璀璨的烟火再次绽放在黯然黑幕中,好似天地作响,光影中彼此皆目睹着对方眸中的野性与隐忍。
下一秒,烟火的千万缕细丝发出嘶啦的声响,落下点点绮丽的光点。晏清竹弯下身,勾住了面前人纤细的腰间。
光亮柔和,模糊的影子被拉长落在墙面,那是两个身影紧紧相拥。洛木踮起脚尖,软唇轻微触碰,明知爱意滚烫,却也迟迟不愿放手。
复杂的情愫犹如浪涛翻涌,胜似海啸吹垮了所有理智的防备。
所爱之人的目光,痴迷而又炽热,在荡然辽阔的绚烂里变得肆意。
或是长久思念压制理性难以发泄,一切变得不能用言语描绘。晏清竹乘着洛木不注意,齿间咬疼了洛木的下唇。
这种疼,万般不如思念的苦楚。
一颗种子,多年来扎了根,开了花。岁岁年年,早就盘根错节,草木葳蕤。
洛木也曾想过,十七岁的烟火与二十六岁的焰火是否能相互媲美。
可那短暂的吻,却也犹如烟火般猛然乍现后便销声匿迹。
最后一场烟火落幕。
一切都恢复了晦暗的静谧。
洛木注视着晏清竹双眸的红润,犹如千万不可言都藏入眼眸中。
只要抬眼就能望见凌阳盛大喧嚣的夜景,偏偏两人好似被覆盖了几层朦胧的薄雾,空落落的。
凌阳冬日夜风呼啸,吹在脸上都是刺骨的冷。可洛木却无法藏住耳根那一丝绯红,眸光四处飘转,难以聚焦。
“进屋吧。”晏清竹重新牵起她的手,进屋后又将阳台门关好。
屋内开有暖气,温度适宜,褪去寒冷。
洛木抬眼望着她,好似前几秒还是软绵绵的缱绻的幻境,这一秒便拉扯回现实。
晏清竹松开手:“早点休息。”
“嗯。”洛木点点头。
两人好似没有话了。
洛木急促的呼吸还未缓和,将蓬松的毛衣高领向上拉了拉,遮住了被咬得通红的下唇。
好奇怪,明明就是装作为钱而来。现在就和金主这么搞上了,怕是在王总面前也不好交代。
洛木不忍看她,低头喃喃道:“我先上楼了。”
“嗯。”晏清竹轻声应道。
当洛木握着红木扶手,走在了楼梯的半处,随后转过头,笑着打趣晏清竹:“哦对了,咱们现在这个关系——”
晏清竹微抬头,双眸温润,平静等待着洛木的回答。
“好像是金主和她的密室刺猬。”洛木想了想,补充道:“还……挺刺激的。”
晏清竹不禁笑了声。
若洛木真是图钱才待在自己的身边,那也是好事。
洛木想要什么,晏清竹都能给她。
那也是好事。
晏清竹唇角泛起好看的弧度,此刻只是简单回答道:“早点休息。”
—
年底各企业忙碌,开始一年的收尾工作。洛木逐渐在公司里很少看到晏清竹的身影,就连回家的时间都不断后移。
洛木偶然还会见到王哥,王哥总是叮嘱她少去晏清竹的办公室,那人累过头,总得需要休息。
洛木总是乖巧点点头。
幸好的是,也只有晏清竹不在的这些时间,洛木才能留点心思在茶叶企业中。自林起云说,前几年父亲逐渐开始让季榕树接手,而自己身为女儿家,一点消息的风都没有收到。
骨肉相连的女儿,却比不过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
活生生剥离,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撇开得一干二净。
洛木出国的这几年从未听得父亲一声问候,也想着多次联系这老人家,却总是以电话未接通告终。要不是父亲的公司作为洛木名下东京进口产业的其中一条供应链,她怕是要一辈子蒙在鼓里。
林起云前几年问她:“如今走到这样的高度,还想着把洛志诚的心血吃掉吗?”
洛木只是简单笑了笑,回答道:“为什么不呢,我这辈子若不是因为恨意,是走不到此刻这个位置。”
霎时,一场大梦惊醒。
洛木恍惚间睁开眼,顿时猛地起身,额头上冷汗淋漓。指节泛白止不住颤动,泛起一阵刺骨寒凉的冷意。
卧室只有她一个人,静谧平淡,温和的暖光在床头闪烁。
洛木眸光惊恐,缓缓喘息,调整好呼吸。
这些年过去,还是时不时会做出这种梦。
目光瞟向电子钟,才发觉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晏清竹该回来了吧?
这几周有时夜不归宿,王哥不止一次偷偷告诉洛木,晏清竹那人又通宵了。
洛木皱了皱眉,还是决定下楼看看。
直到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能看到客厅的微灯还是亮的。
“还没睡?”晏清竹盘在沙发上,听见了脚步声。而抬眼间,彼此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
“这话我该问你吧。”洛木调侃道,缓缓下楼。又从冰柜中拿出鲜奶,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只是睡饿了。”
洛木从旁边拿起陶瓷杯,晃了晃手问道:“喝吗?”
“帮我倒一杯吧。”晏清竹笑了声。
洛木点头,牛奶加热,倒在杯中,熟练得很。
二十岁和晏清竹在一起时,两人总是会在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上斗劲。
洛木不喜欢喝水,晏清竹每次倒满两杯水,偏要和洛木比赛谁喝得快。
洛木总赖在家中,晏清竹总会拉着她去外面晒晒太阳,笑她要发霉了。
最后洛木总会小声骂她幼稚,可却还是喜欢和她一起幼稚。
当温热的杯中牛奶泛起氤氲,洛木坐在晏清竹的身边,电脑满屏的英文顿时看得头疼。
洛木还是醒得朦朦胧胧,靠在她的侧肩,闭目凝神。细腻的木香柔和万分,尾调的茉莉清新淡雅。
洛木缓缓呢喃,声音轻飘飘,没有定型:“听王哥说,你这几天都通宵了。”
“心疼我啊?”晏清竹只是打趣道:“等今年最后一笔大单收尾后,就轻松了。”
“你别死,你死了我第一个瓜分你口袋的钱。”洛木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只是有多久,才能像这样好好说话。
明明花钱聘请海归的小助理,却总是跟宝藏一样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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