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刺猬的肚皮 > 第95页
    洛木为难笑道:“何况这么多年了,吴叔还有没有卖我也不知道。”


    其实就是洛木不想去。


    这么多年了,虽然地址洛木还是记得。可时过境迁,难能确保那家店一定会在。这来回一趟,也是麻烦得很。


    可晏清竹将车开出车库,只是轻飘飘一句:“你去看看。”


    去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松。


    洛木瞬间犹如炸毛的刺猬,从椅背上弹起,好在有安全带拽扯住她。她满脸诧异,指着自己,反问道:“我?”


    我?


    你说我?


    我一个人?


    “嗯。”晏清竹打控着方向盘,余光只是轻瞟了洛木一眼,鼻音简单敷衍。


    洛木微微撅嘴,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晏清竹才补充道:“你要是嫌麻烦,我叫人载你过去。”


    好好好,洛木无奈点头,承认晏清竹的算盘都要蹦到她脸上去了。


    “别,我可没被伺候的命。”洛木拉扯着安全带,不耐烦道:“等会你把我停到地铁口,不用转站,我自己能过去。”


    “好。”洛木没想到晏清竹这么轻松答应了。


    轻松得,一点都不想反驳她。


    晏清竹真的做到,公正又光明磊落的合作人关系。


    果真走到太阳底下,她们除了合作人关系,其余的都不值一提。晏清竹是凌阳最大出口外贸企业的掌控人,洛木不过是她“高价”聘请回国的日本名校留学的商科华侨。


    清清白白,一点多余的关系也没有。


    地铁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洛木便叫晏清竹停在附近,她自己能走过去。刚下车,洛木满目不情愿,抬眼望向她:“想吃什么?”


    “红糖小丸子。”晏清竹没有犹豫。


    和当年洛木给晏语点的一模一样。


    果然,晏家姐妹在某种程度都是小孩子。


    “热的?”洛木问道。


    晏清竹没多想:“冰的。”


    好似二十岁的那条神经突然紧绷,洛木内心涌起不知名的哑火。加上凌阳年底大降温,洛木下意识骂道:“冰你个大头,只有热的。”


    正要转身走向地铁口,洛木还是回头望向那人,两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一起,犹如飘忽不定的白羽颤动在心间。


    “开车注意安全。”洛木低声。


    凌阳冬日风声呼啸,吹起她的秀发。


    晏清竹注视着她的口型,听得很清楚:“好。”


    当晏清竹回到公司,却迟迟驻足在办公室门口,手机屏幕还是显示母亲早上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办公室,我要见你。]


    晏清竹闭着眼,犹如窒息般。挣扎许久,才选择推开门。


    女人双腿交叠,旋转在附有人体工学的真皮椅上,一手托举高脚杯,腥红的酒沿着杯壁流动。


    在美妆护肤行业占领巨头的女人,从来不怕岁月蹉跎折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显示衰老的痕迹。


    足够魅惑,足够危险。


    王冉萍的目光落在晏清竹身上,红唇不禁勾起一丝暗笑。


    晏清竹眼眸不再柔和,在折射的光线中寒颤得刺骨。


    “果然如果不是因为那孩子,你都不愿意见我吗?”


    王冉萍走近晏清竹,一手覆在晏清竹的肩角,另一只手举着红酒杯,将脖颈伸长,抬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晏清竹嗅到浓重的酒精显得反胃,拍掉王冉萍的手腕。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别在办公室喝酒。”


    王冉萍轻声一笑,混有几丝轻蔑。走到桌边,拿起酒瓶,又将红酒倒在杯中。


    “你到底想怎么样?”晏清竹压着难言的情绪,指节攥成拳,凸起的青筋从手腕向上蔓延。


    王冉萍又回到沙发椅上,晃动手中的酒杯,晏清竹眼看着红酒在杯壁中此起彼伏,强烈的失重感折磨晏清竹的心性。


    “你爸给王鸥多少股份?”王冉萍抿了一口酒。


    “你想问什么?”晏清竹眉眼紧皱,“这些年来,都是王哥扶持。论恩德我做得再好都不能还清,你竟然在打他的主意?”


    “阿清,你年轻,人心不可测。”王冉萍直起腰,犹如猛蛇般咬着生肉不放,妖艳的双眼露出原始的野性,指节反扣重声敲着桌面。


    敲击声犹如警钟般震慑晏清竹,可她依旧不为所动。


    “你可真不怕功高盖主,到时候可没地给你哭去。”王冉萍恶狠狠瞪着晏清竹,想来曾经将她试图培养成听话懂事的继承人。可偏偏就是走错了那么一步,才会落得如今母女对峙这番惨景。


    晏清竹浅笑,倒了杯柠檬水:“若是公司出了事,他是法人代表,他也逃不掉。”


    她不傻,她知道母亲所说的事和她不是同一件,可晏清竹偏偏想要背道而驰。好似六岁时期面对王冉萍那些憋在心底深处的叛逆与反抗,直到二十年后才能真正爆发出来。


    一切都太晚了,但一切也都刚刚好。


    “幼稚!”王冉萍纤瘦的指尖气得颤动,“晏清竹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晏清竹皮笑肉不笑:“妈,你现在想要的,我还能不懂吗?”


    她缓缓走近,高跟鞋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指尖在桌面浮动,随后掌心重重按着王冉萍的手背。晏清竹的目光胜似打磨好刀刃,犹如下一秒正中穿透面前人的咽喉处。


    晏清竹声线沉郁,却毫不留情地撕破所有过度修饰得晦涩的薄雾:“不过是想要父亲的公司成为你手中的一盘棋罢了。跨境外贸能做到父亲这企业水平,国内也没有几人了。”


    “你资本运作得很好,就连我都信了。”


    晏清竹唇角微抬,双眸恨绝残忍,可深处却浮动不定一丝浅淡的理智。


    王冉萍双眸狰狞,片刻却笑出声。


    而办公室外,洛木提着两碗红糖丸子,一碗给晏清竹,另碗顺便帮王哥捎上一份。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糖水铺的吴叔居然还记得她,还多送了份红糖麻糍。


    说好的养生呢。


    可洛木本要敲办公室的门,却听见晏清竹的声响。


    “你把洛木放在我身边做眼线,就觉得我能乖乖地像小时候一样待在你的身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洛木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她的睫毛连同呼吸此起彼伏,平淡冷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洛木叹出一口气,干脆站在门外,细听晏清竹到底会猜测什么样的故事。


    在光线还未到达的地方,洛木垂下头,前额的碎发遮住了眉目。恍惚间光影交织,嘴角不自觉上扬。


    有意思。


    “还真让您失望了。”


    “她是您的棋子,也是我的棋子。”


    晏清竹的语气坚定毫无犹豫,好似所有浮不出水面的计谋通通被她一把捞起,被迫暴晒在天光下。


    “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洛木顿了顿,握着保温袋的手缓缓攥紧。


    她承认,晏清竹说得没有错。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此刻她能为晏清竹所做的,不过是在她身边做小助理的工作。如今的晏清竹就算没有她,也能在自己的领域上熠熠生辉。


    有她没她,都不会影响晏清竹成为晏清竹。


    晏清竹字句恨绝,掷地有声,甚至没有留下丝毫退路。


    “若真到了要丢弃的那一天,我也不会心软的。”


    第 77 章


    “晏清竹,你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冉萍起身,手中的红酒杯瞬间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碎片连同红酒般炸裂开,碎得遍地。甚至连桌上的纸质报表都染上了红酒的余渍。


    而晏清竹神情淡定,平静注视着王冉萍气愤地走出办公室。当听到一声摔门的巨响,晏清竹也只能轻笑。


    不能被人看穿了情绪。


    这是母亲曾经教给她的第一课。


    晏清竹垂眼,头脑发晕,终于感慨短暂深藏了声线中的颤抖与不安。


    妈,您曾经教过我的,不能相信任何人。


    狼藉的办公桌面,满地的玻璃碎屑,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高奢红酒的清香。


    可奈何应激反应,使得晏清竹不愿再多看一眼。


    “晏清……晏总。”


    洛木提着保温袋,小心翼翼从门中探出头来。霎时瞳孔震颤,地板上碎得泛起银光的玻璃片沉浸在犹如血液般的红酒中。晏清竹薄唇没有血色,眼眸中疲惫感上涌。


    “你……你没事吧!”洛木诧异,将装着红糖丸子的保温袋随手丢在茶几上。快速跑到晏清竹面前,指尖不自主颤抖着,握起晏清竹的手检查是否有伤口。


    手心手背的触碰,细微的温热袭来,胜似驱赶冬日的寒凉,温暖克制的木质茉莉香也柔和了空气中的固执。


    晏清竹低下头,注视熟悉的身影,唇角难过得有些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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