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一定会有人喜欢你的,只不过可能是个胆小鬼,不敢说罢了。”
晏清竹本是咀嚼的动作听到这句话瞬间顿住,目光瘆人,合着话里话外都差点晏清竹的名了。
“吃、饭!”
晏清竹每一个字落得掷地有声,烦躁的情绪又只能吞回肚里。幸亏洛木在面前,晏语总感觉下一秒晏清竹就要掀桌将她撵出家门。
最后晏语终于不再挑战晏清竹的底线,选择安静吃饭。可当第一口的番茄汁浇饭,晏语大惊。
晏语委屈道:“为什么这番茄汁是咸的啊!”
“我做的。”晏清竹不愿多看她一眼,自顾自喝汤。
"阿姐你之前不都是做甜的吗?"晏语崩溃,语气中还混有一丝颤动。
“木子姐喜欢吃咸的。”
“那……那好吧。”
晏语皱着眉,眼神委屈,只好乖乖将碗中的饭吃掉。
恍惚间,晏清竹才算扳回一局,在暗自窃喜时,正对上了洛木的视线。而洛木目光浅浅,像是看戏的观客。捋了捋秀发,装模作样向晏清竹对着口型。
小、朋、友。
晏清竹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像晏清竹都二十的人了,还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过意不去,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
晏清竹向洛木挑一下左眉,向她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午饭过后,洛木手机屏幕弹出信息,顿时面色凝重。而一旁的晏清竹擦着桌子,正观察到她的端倪。
“怎么了?”晏清竹小心询问,生怕惹得面前这人心烦。
“临时通知的汇报作业,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
洛木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入口袋中,刚好与晏语对上视线。晏语那孩子委屈得皱着眉,怀里揣着薯片,嘴角还沾着残渣。
“木子姐现在就要回去啊?”晏语满脸不舍道。
洛木浅笑,终于知道为什么晏清竹总是惦记这孩子。若让晏语这个生活白痴一个人留在凌阳,怎么可能令人放心。
“吃药了吗?”洛木一把夺过晏语手中的薯片袋,转身就塞在了晏清竹的怀里。语气虽然没有晏清竹那般严肃,但也是个不能惹的主。
“吃了。”晏语撅着嘴,声音细微。
“我送你回去吧。”晏清竹整理好着装,将晏语撵到一旁,语气明显变得柔和。
“没事,我知道怎么走。你待在这吧,不然——”洛木将语调拉长,在不经意间两人同时注视着晏语。
晏语倒显得不太好意思,呆愣地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随后又强调道:“我可十七岁了。”
“看起来像七岁。”
晏清竹顺着洛木想说的话,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没好气道。而洛木本是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坏笑。
待洛木离开后,晏清竹本是想好好整理客厅,正巧晏语又坐回沙发上,双腿盘坐,散落满地的是她生物竞赛的纸质材料。
“我总觉得木子姐很适合做姐姐。”晏语傻笑道,“比阿姐你温柔多了。”
晏清竹反而不像平时般犹如猎兽的眼神看她,只是眉头舒展,嘴角浅浅扬起。
“楼上我的房间衣橱最后一格的抽屉打开,户口本在那。你若是想当她妹,直接和她去签同一本户口上。”晏清竹语调显得慵懒,但终是孩子心性,那种不服输的脾气换做是和谁比较,都是一样的。
可这一次,晏语回答得很干脆,嘟囔道:“我才不要。”
晏清竹本能问道:“为什么?”
晏语抿了抿唇,随后认真严肃回答道:“最想和她在同一本户口本上的人,不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1.“上帝不许诺光荣和福乐,但上帝保佑你的希望。”——史铁生《病隙碎笔》
2.“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李清照《一剪梅》
第 50 章
凌阳五月燥热,不间断的蝉鸣与裹挟热气的夏风肆意喧嚣,惹得人心烦意乱。
咖啡馆偏僻,下午少有人出没。馆内,秦嘉卉观察洛木不断响起手机消息震动声。而洛木持着笔,只顾书本上的知识点沉思。
“我看这信息响了这么久,你确定不看一下吗?”秦嘉卉艰难跳了一下眉,打探着问洛木。
“不急。”洛木将书翻了一页,语气异常平静。
“我感觉手机那头的人都急疯了。”秦嘉卉看不下去,将洛木的书翻盖上。学着小孩的语气,抖了抖肩:“看一眼吧,姐姐,看一眼。”
洛木犟不过她,在秦嘉卉的催促下翻看信息。随后抿了抿嘴角,脸颊泛起一丝绯红,不经意笑出声。
秦嘉卉皱着眉,全程目睹她情绪此起彼伏,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一丝端倪。
“谈恋爱了?”秦嘉卉毫无犹豫问出这句话。
洛木猛地怔了一下,目光发散。又快速将视线转移到专业书上,慌乱捋捋自己额前的碎发。
洛木回答声音轻飘:“没有,是晏清竹。”
秦嘉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惊讶从高中时期两人就联系到现在。可如果是普通的朋友,怎么会笑成这样?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桌面,冰镇咖啡杯壁上泛起冷霜,冒出水珠。秦嘉卉才发觉洛木的课本并不是日语专用书,而是经济学。
“小语种专业也开这门课吗?”秦嘉卉托着下颚,寻思语言类中没有这样的基本专业课。
“之前找经管学院的学姐借的。”洛木浅笑道,将笔记摊开,密密麻麻的笔迹布满纸页。看似乖巧腼腆的姑娘的字迹有些潦草凌乱,但重点知识点一目了然。
“语言只是作为一项工具,真想要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就必须扩宽另一方面的邻域。”洛木简单概括,又向秦嘉卉展示自己平板上的日文经济报刊栏目,而上面也覆盖着笔记与圈画。
洛木曾无数次分析过后,若单走小语种道路是难以行得通,就业方向选择具有局限,并不是最优选择。辅修另一条领域,或许是此刻洛木能够做的事。
“得嘞,还是你想得周到。”秦嘉卉笑了声,欣慰地点点头。随后擦了擦沾在唇边的奶油:“交换生那事怎么样啦?”
洛木情绪淡然:“挺顺利的。”
“确定没有问题吧?”秦嘉卉打趣道,但心中莫名泛出了一丝焦虑:“要是真的有人拦你呢?”
“没人拦得了我,也不会有人拦我。”洛木不以为然,这是秦嘉卉好几次重复问到的问题。用叉子侧壁分割盘中的抹茶慕斯,送入口中。
洛木轻缓语气反而让秦嘉卉更心慌。
秦嘉卉皱眉,微微向洛木前倾,控制情绪,压着声说道:“如果是——晏清竹呢,你会为她留下吗?”
洛木瞬间一怔,她没想过秦嘉卉会这么问。
如果晏清竹要拦她?
有人要拦她,那人恰巧是晏清竹呢?
会妥协吗?
“不会的,我不会妥协的。”洛木低头凝视着写满笔记的书本,那所有的一笔一划都是她为了自己的未来而铺好的路。睫毛微颤着,语气顿挫。
洛木如此肯定:“我从不需要他人的垂怜。”
想要走的路,洛木从来没有犹豫半点。
“那就好。”秦嘉卉像是得到一个笃定的答案,随后终于叹出一口气。
许久,秦嘉卉并没有专注于温书,反而注视着洛木的姿态,越想越奇怪。
“木木,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喜欢谁?”秦嘉卉撑着头,目光打量着洛木。而洛木内心一颤,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没有,还是不想说?”秦嘉卉小心探视道:“应该会有吧?”
洛木呼吸顿促,缓缓敛眸,微翘的睫毛随呼吸上下颤动着。
她永远独自活在自己的星球中,当抛开所有琐事与隔阂,便在冥冥之中听到了对爱与希望的祈盼。
她不是没有想过被人紧紧拥入怀中,犹如珍宝般疼爱着。
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占据在她全部的青春记忆,桀骜自由的清风吹过那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她以为那风经过便不会再回来,可那风像是只为她身上停歇,从此让她延缓了对死亡的追求。
只是那年丝丝缕缕的红烧云凝聚在一起,混合在初秋黄昏的光影中。洛木唇角翘起,形容晏清竹:“夕阳映射的女孩,可以赋予被爱的权利。”
只是在他乡回首相见故人,共赏一场人间烟火盛宴。火树银花之下,晏清竹毫不遮掩说着她要将爱的一部分留给洛木。
只是那年香烟轻袅与钟磬声阵阵,晏清竹好似傻子般,赤诚地告诉洛木要永远忠于自己。
答案,或许在洛木沉默的片刻,就已然存在。
洛木望向秦嘉卉疑惑的面容,笑容轻缓。只是二十岁的喜欢对于洛木来说还是太过于稚嫩,没有经过生活的锤炼,洛木难以下定义那人是怎么想的。
而这种感受,给洛木带来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焦虑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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