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舟翻开下一份文件，连头都没抬：“只要沈焱想，整个明澜都可以是他的游乐场。”
金勋手里捏着文件，扫了两眼，彻底不说话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合作。
这是陆承舟在替沈焱搭的护城河。
手里的每一份文件，落下去的每一个决定，都已经在把那个位置一点点垫高、垫稳。
“行。”金勋笑了笑，难得没再调侃，“我今晚就回去跟家里说。”
“尽快。”陆承舟道。
——
这一天，明澜的会议几乎没停过。
沈焱上午十点半到明澜总部，启动会从上午一路开到下午。
陆承舟中途进来过两次。一次把午餐放到他手边，一次把他手边早凉透的水换成了温的。
没多说什么，只低声落下一句：“先吃饭，再慢慢改。”
会议室里还有别人，谁都没敢多看。可那一瞬间，连袁静都下意识放轻了翻页的动作。沈焱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看着他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下午，沈焱又和许柏川赶去艺术中心确认布展。每一幅画的挂位、灯光角度、展签间距，甚至玻璃展柜的温湿度，他都亲自看了一遍。
而另一边，陆承舟留在集团，把剩下的会一场接一场地开到傍晚。
直到七点整，最后一份文件合上。
乔瀛已经等在门外：“陆总，车——”
“不用。”陆承舟起身拿过外套，“你下班吧。”
他说完便出了门。
——
夜色已经落下来，艺术中心外的玻璃幕墙映着满城灯火。
陆承舟独自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大厅里很静，只有远处升降架还没撤，灯光一层层落下来，把白墙和画布都照得发亮。
玻璃门内，沈焱正站在展厅中央，侧脸被顶灯勾出一道极薄的轮廓。场馆老师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他听得很认真，偶尔抬手，亲自把灯再往左调半寸。
陆承舟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就这么看了几秒。
像看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看了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推门进去。
听见脚步声，沈焱回过头，眼底那点忙了一整天的倦意还没散，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亮了几分。
“忙完了？”他问，没想到，陆承舟会亲自过来接他。
陆承舟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资料夹：“走吧，接你回家。”
回到别墅，沈焱连外套都没脱，径直进了主卧。
门一关，他整个人扑进床里，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你的味道。”
他说话时没抬头，声音闷在枕间，带一点疲惫后的懒，也带一点得逞后的坏。
陆承舟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反手把门带上，脱了西装，走过去，弯腰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你干嘛？”沈焱顺势挂到他身上，手臂搭着他的肩，连站都懒得自己站稳，“今天太累了，想跟你睡。”
“回你自己房间不是更舒服？”
“我不要。”
陆承舟眉头微皱，刚要弯腰拽他：“别闹。明天还要去接季——”
话没说完，沈焱突然直起身，一把攥住陆承舟还没解开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扯。
陆承舟猝不及防，单膝被迫压上床沿，双手本能地撑在沈焱身侧，两人的呼吸瞬间撞在一起。
“就要跟你睡。”
陆承舟垂眼看他。
沈焱抬起头，额发蹭得有点乱，眼睛却亮得很。
“不是都说了吗？”他声音压低了些，“我今天忙了一整天，现在只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唇角一挑，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有别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陆承舟看着他，半晌，只说：“去洗澡。”
沈焱眼睛一亮：“你答应了？那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手已经顺着领带摸了上去，指尖擦过男人的喉结。
“沈焱。”
陆承舟声音沉了半度。
“逗你的。”沈焱这才笑了，松开手，从他怀里滑下去，“等我。”
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没多久，里面就响起了水声。
陆承舟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眉心，这才转身下楼，吩咐厨房煮面。
沈焱出来得很快，浴巾松松围在腰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肩颈一路滑过锁骨，没入胸口那道起伏分明的线条，和白天在展厅里一寸灯光都不肯让的样子，像是两个人。
陆承舟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吹头发去。我让厨房煮了面。”
“我都忘了还没吃晚饭。”沈焱走过去，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快去洗，我边吹头发边等你。”
吃完面，两人上楼。
主卧灯只留了一盏，光压得很低。陆承舟掀开被子躺下时，下意识往旁边让了点距离。沈焱刚靠过去，就察觉到了。
“你躲什么？”
陆承舟偏头看他。
“我说了，今晚只想抱着你睡。”沈焱往前一蹭，直接把人搂进怀里，腿也跟着缠了上去，“不是非得现在拿你怎么样。”
陆承舟低声：“沈焱。”
“嗯？”
“松一点。”
“不松。”
沈焱闭着眼，额头抵在他肩侧，脸颊在他颈边轻轻蹭了蹭，声音懒散又发黏：“你身上好香。”
陆承舟没理。
“真的。”沈焱贴得更近，鼻尖几乎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闻得我有点想咬你。”
“闭嘴。”
陆承舟伸手去拨他的手，没拨开。沈焱反而顺势把人箍得更紧了些。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闭嘴。”
==========作者有话说：==========
人前阎王，人后爹。
第15章 本能
“你——”
陆承舟低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又分明藏着渴望的眼睛，安静了两秒，到底还是俯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像安抚，也像默许。
沈焱唇角慢慢弯起来，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又亲了回去。
“礼尚往来。”
他说完，还不知足，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陆先生。”
陆承舟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贴得太近，近到对方身上的热度、呼吸、起伏，都没地方躲。
过了片刻，他才低低回了一句：“晚安。”
沈焱笑了一下，手臂依旧搭在他腰上，指尖却不老实，沿着睡衣下摆若有若无地划过去。陆承舟腰侧一绷，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了。”
沈焱没挣，低声道：“我忍不住。”
陆承舟掌心按在他后颈，动作像安抚，也像提醒自己。
“再不老实，就回你自己房间。”
“好。”沈焱应得很快，额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那就这样抱着。”
他说完真就安静了下来，只是整个人还牢牢贴在陆承舟怀里，一点缝都没留。
窗外的星光落在窗沿，屋里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
再往前一步，陆承舟还是没让。
可那一步，已经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次日清晨，云城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时，沈焱已经站在外面等了将近十分钟。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了件米灰色长风衣，步子很稳，神情冷淡，抬眼时自带一种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挑剔感。
沈焱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季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曜京。”
他的声音温润，态度却不软。不是刻意热络，也不故作疏离，分寸拿得很准。
季淮南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焱？”他问。
“是。”沈焱微微一笑，“再次感谢您愿意来。这次画展，对我很重要。”
季淮南看了他两秒，没再多说什么，把手里的随行包递了过去。
沈焱顺手接过，侧身替他拉开车门：“酒店和午餐都安排好了，您先休息。下午我陪您去一趟展馆。”
上车后，沈焱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季淮南没接，只淡声道：“方案我不用再看。之前确认过很多遍。我现在只想看最后落地出来是什么样子。”
沈焱也不坚持，把资料收了回来，转而递上平板，调出布展图和<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动线。
“那您先看这个。”他语速不疾不徐，“灯光角度、亮度、色彩还原和展厅动线，我们都推过很多轮。下午您到了现场，如果哪里不满意，我们当场改。”
车子驶出机场，季淮南没再说话。
直到车开进市区，他才忽然开口：“陆承舟请我来，当然有他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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