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越是这样,沈焱心里那股火就越压不住。
“陆承舟,你最好真能一直这么忍下去。不然……等哪天你憋不住了,别指望我还能像以前一样放过你。”
这一夜,他睡眠浅薄。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照进室内。
睁开眼,宿醉让他的头隐隐作痛。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骤亮,几条加粗加红的推送几乎同时跳了出来,强势霸占了整个锁屏——
【#千亿资本与当代艺术#】(爆)
【#明澜集团隐形大股东 沈焱#】(沸)
【#沈焱新展巴黎高美#】(热)
【#顾烨深夜现身红邸#】(降温中,已跌出前十)
沈焱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一条条往下看。
昨晚那段在红邸台阶上的视频还在。但它已经不再是任何人关注的焦点了。
取而代之的,是财经媒体和顶级艺术大铺天盖地的通稿。
他在巴黎办展的惊艳履历、他作为明澜核心股东的惊人身价,被包装得华丽至极。在这些庞大的资本和顶级光环面前,原本该发酵的暧昧,被挤到更深处,像水面下的气泡,冒得出来,却出不了头。
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明澜系的第一大股东?这身价这脸还用画画?】
【别酸了,人家巴黎高美才是真本事,画价自己去搜!】
【顾影帝能请到这种级别吃饭已经高攀了吧……这是要出柜?】
沈焱的目光在那条出柜的评论上停留了片刻。
点开微信,发给顾烨:
【下次找个好点的摄影师。】
顾烨回得很快:
【你们家陆总太狠了。直接把绯闻,升级成了千亿市值大股东的发布会。这谁玩得过?】
沈焱看着这行字,没回,直接把手机反扣在床垫上。
这套手法太熟了。
先把所有可能伤到他的风口压下去,再把他稳稳推到一个谁都碰不着的位置上。
安稳、高位、无懈可击。
他当然知道,这样最好。
可“最好”这两个字,很多时候,从来都不是他自己选的。
沈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角落的黑胶唱片机前,指尖掠过一排碟片,随意抽出一张,放了上去。
唱针落下。
低沉慵懒的爵士乐缓缓在房间里铺开。
沈焱靠在柜子上,低头看着唱片匀速旋转,极轻地笑了一下。陆承舟总是能用最体面的方式,把他摆在最高的位置上。
第12章 取悦满级
沈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件被陆承舟亲手捏出来的艺术品。
每一道光影、每一个笔触,甚至每一丝呼吸,都被强行打上了“陆承舟”的烙印。
十七岁那年。
陆承舟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翻看着他的素描本,语气平淡,却是不容反驳的决定:“去巴黎高美吧,那里适合你。”
于是,他把画笔捏得指骨发白,没日没夜地在画室里熬。熬到手指沾满炭粉,熬到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拍在陆承舟桌上时,纸边都被他捏皱。
十九岁那年。
陆承舟看着他刚拿回来的画展金奖证书,只淡淡一句:“明澜的继承人,不能不懂商业。”
于是,他放弃了所有的假期。从伦敦的商科进修班,到纽约的金融中心,他用黑咖啡硬生生灌下了那些晦涩的经济模型和并购案例。
再后来,是佛罗伦萨的文物修复,是意大利语、法语、西班牙语、德语。
“以后我所有的海外并购,你来做我的首席翻译。”陆承舟替他整理着西装领带,深邃的眼底带着期许。
他听话地咽下所有疲惫。
因为他心里想的是——以后陆承舟每一次出国、每一次谈判、每一次站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里,他都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他只是想站在他身边而已。
可陆承舟给他的,永远是更漂亮的安排、更体面的以后、更稳妥的路。
他把自己打磨成了陆承舟最想要的样子——无可挑剔的学识、分寸完美的礼仪、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像被精准训练过。
然后呢?
五年。
他等来的,是一场漫长的流放。
漫长的分离里,他只能靠那只摄像头,偶尔偷一眼陆承舟归家的背影。
屏幕很冷,冷得像一块玻璃。
可那块玻璃里,十六张相似又不同的脸,在同一扇门前交替出现、又消失。
十七次。
他曾对着屏幕,一笔一笔,把那些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轮廓画下来,画到最后,手里的炭笔生生被折断戳穿了画纸,笔尖断在他画了无数次的、陆承舟的侧影里。
一个又一个,把这颗乖顺了十几年、全是陆承舟烙印的心,硬生生锯开了一道裂痕。
他没有质问,没有大闹。
他把所有话吞回去,换成别的方式活着。
潜水表的表圈被海水磨得发白;攀岩指套的边缘起了毛;护照里夹着一张黑钻雪道的通行证,纸角被汗浸软。
他用窒息、恐惧、失重感去覆盖那种更难受的东西——
被替代,被安排,被当作“可以复制的版本”。
爵士乐还在缓慢地流淌。
沈焱抬起手,按下停止键。
音乐戛然而止。
房间里只剩唱针在黑胶盘面上空转的细响。
如果取悦陆承舟也算一门功课,他早就满级了。
他把自己塑成了陆承舟想要的艺术品,雕成了最合他心意的名贵摆件,却唯独忘了,他最初的模样。
沈焱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彻底大亮的天光。
唇边那抹自嘲的笑意,被他一点一点敛了回去。
陆承舟亲手给他铸了冠冕,铺了前路,给了他所有筹码。
那从今天起,这顶冠冕怎么戴,这条路怎么走,就再也不由陆承舟说了算了。
明澜集团,总裁层会议室。
巨幕悬浮,照片、视频与评论数据轮番滚动。
陆承舟坐在长桌尽头,神色是一贯的平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只有跟了他十年的许柏川能察觉,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他心绪不稳时,唯一会露出来的破绽。
袁静站在一侧,语速平稳:“媒体和大已跟进我们抛出的议题。仅有少量顾烨粉丝仍在讨论原有绯闻话题,顾烨方面目前保持沉默。”
陆承舟的目光没落在巨幕的舆情数据上,反而扫过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沈焱的画展海报,敲桌面的指尖,顿了半秒。
叶修赫原本倚着椅背,闻言坐直了身体,看着陆承舟笑了一声:“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陆承舟抬眸,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顾烨过来。”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烨走了进来,目光沉稳地落在主位:“陆总。”
许柏川将一份文件推至桌面正中:《解除合约协议》。
顾烨垂眸,指尖在“壹亿元违约金”的条款上停顿,唇角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陆总这是……要公私一并清算?”
陆承舟抬眸,深邃的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顾烨失笑。他俯身,双手撑在桌面,直视这位明澜的掌权人:“局面一夜改写,确实是陆总技高一筹。”
他顿了顿,低声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挑衅:“陆总总这么防着别人,倒显得像是很怕自己晚了一步。若您还不动,那我可就不让了。”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陆承舟看着他,声音冷得掉渣:“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那个命接手。柏川。”
许柏川会意,再次推出一份文件:“声明稿。确认无误后,即刻发布。”
顾烨快速浏览:“没问题。”
陆承舟视线转向袁静:“去安排。”
随即,明澜影业官方账号发布声明:
「与友人聚会被误读,属正常社交,请各位理性看待,多多关注作品。」
几乎在同一时间,财经媒体矩阵长文顶起:《沈焱:低调的明澜系第一大股东》。
城市CBD巨幕依次亮起,灰蓝底色映衬着冷冽光影——沈焱的巨幅画展海报震撼呈现。
热搜榜单迅速位移,“顾烨与友人聚会”的热度断崖式下跌。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被彻底引爆的新词条:
【沈焱明澜系第一大股东】
【巴黎高美双料第一 曜京首展】
【国际神级策展人季淮南操刀沈焱个展】
评论风向彻底翻转: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贵公子!”
“不仅是资本大佬,还是季淮南亲自出山的顶级天才?这才是顶级配置!”
“之前传绯闻的别<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人家这身价这才华,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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