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浪的余波打过来,底下是细软的沙,她根本站不住,整个人歪进水里,她踉跄着摔倒,膝盖磕进水下的沙子里,然后咸水灌进她的嘴里。
掉海的恐惧从记忆深处翻出来。
可她满心满眼只有应洵之,哪怕在海里浮浮沉沉她还在往他的方向靠近,紧接着一股大力从背后扯住了她的手臂,动作甚至算得上粗鲁。
整条手臂箍住她腰,她被那股力量整个人直接从水里带着提了起来。
接触到空气的同时苏墨桥就开始剧烈地咳,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弄得模糊。在她还没看清来人时,她就急切抓上他手臂。
“应……”但在脱口第一个字的时候她又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靳凡。
他竟然还顶着一头湿透的金发,好像也没有很气竭,因为现在还算在浅水区,但他的脸和耳朵都红透。
他看了她一眼,很短的一眼,然后咳嗽几声,连忙把脸撇了过去,结果苏墨桥刚好看到他的耳朵更红了。
她觉得奇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见靳凡的身体猛地一晃,然后“噗通”一声又栽进水里。
紧接着就看到了他身后的应洵之,他腿还保持着踹他的动作。
苏墨桥明显没反应过来,被靳凡带着也站不稳,要跟着往下倒时,应洵之又及时把她扯进怀里。
混着海水和阳光的气味。
她的心跳还快得像擂鼓,但男生的明显也是,隔着一层湿透的黑色布料传过来,甚至他的呼吸都比她乱,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谁让你自己下水的。”
“我靠,你他妈有病吧应洵之!苏墨桥你还不帮我说句话!”
“桥桥!竟然真的是你!救命,你怎么全身湿透啊!”
就当时场面混乱到,三个人,三个问题,同一时间砸过来,苏墨桥根本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但身体比脑子快,她听出来唯一一道女声,循声看到应洵之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女生,本能就从应洵之怀里挣出来,踩着水往岸上跑。
没有余浪,她上岸很快,张开手臂就想抱住西雾,西雾反应更大,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一只手撑住她肩膀把她推开,“别别别,你浑身跟落汤鸡一样,别蹭我身上。”
苏墨桥被推得后退了半步,然后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自己,结果又懵了,鹅黄色的开衫湿透已经变成半透明的一层薄纱,腰线、锁骨、胸前那道弧度全被湿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来不及细想当时靳凡脸红的原因,立马耳根发烫地抱住胸口。
西雾像是极度不理解,“桥桥,你遮住干嘛?身材这么好害羞个什么劲?你看沙滩上那些女的都恨不得脱光了,你……”
“快别说了西雾,陪我回酒店一趟。”苏墨桥根本不敢看后面那群男生,拽着她就往酒店方向走。
她是接受不了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
男生这边就更热闹,应洵之刚收回目光回头,靳凡就已经站起来了,要不是付终然他们几个及时赶来,还一把拦住他,两个人差点又要干起来,付终然立马出来圆场,“兄弟,好说好说,别动气啊。”
应洵之大概搞清楚状况,看向他,问,“西雾是你带来的?”
靳凡没好气甩开付终然拦着的手,把头发按到脑后,“自己女人都管不好,现在还管上别人家的了?”
靳凡是真无语,就出来玩个水旅个游,都跑这么大老远来了,还能碰上这几个瘟神。
应洵之扯了扯嘴角,目光没什么温度,“你刚抱的是我的人,你带来的人被你甩出大老远,你说关不关我事。”
“谁他妈抱你人了,我刚才要是不下水她就被浪卷走了,你是不是眼瞎,你一个人在那边追大浪追得不见人影,留她一个人在岸上你还好意思说?”
靳凡说着没忍住又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荣南辞和付终然赶紧把他按住。应洵之没动,他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所以刚才这么急游过来,但他就是不爽,这种巧合的时机很难说不是别有用心。
所以他走近一步,火上浇油,“不是你把我未婚妻吓到海里去了?”
靳凡眼睛都睁大,这下得三个人同时把他按住才行,他气极,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应洵之懒得搭理他,游了大半天哪还有什么力气跟他在这废话,知道他德行,说什么他也不会认,这小子还学聪明带了西雾当挡箭牌,这下赶也赶不走,只能拿起女生落下的沙滩鞋往休息区走。
就近刚好坐上原先苏墨桥的位置,躺下没多久,那小子又跟过来,“你以为我愿意跑大老远来了还碰上你们几个?应洵之,你真当我贱啊,硬要凑过来让你恶心我。”
“……所以你跟西雾做了没?”应洵之支着胳膊垫在脑后,眼睛都没睁开就来了这么一句。
“……操,你他妈是真有病吧!”
不用问就知道,所以问题还是绕回去了,这小子肯定不是凑巧来的这,后面靳凡就开始了长篇大论,无非就是控诉他当初在马里兰州做的事,两句话里就有带脏的,骂他的,应洵之习惯,没走主要还是因为手机没带,还得在这老实等她媳妇。
其中又有几个女的过来搭讪,毕竟两大亚洲帅哥同框,靳凡拒绝的同时还不忘挖苦讽刺旁边躺着一动不动的那个是同性恋。
应洵之也配合,不反驳,随他怎么说,只是这只猪可能真是脑子有点问题,他这么说,他俩还这么躺着,不就是还默认他自己也是了。
耳朵起茧子前那小子终于消停,紧接着在另一边休息的荣南辞说了句嫂子来了,应洵之眼睛一睁就看那黄毛小子一瞬不瞬盯着沙滩入口那方向看,他冷嗤一声,难怪不说话了。
然后他直起身,头疼揉眉心,“靳凡,打个赌怎么样,赢了让你换头像,输了立马滚。”
靳凡大概能猜到他想赌什么,目光收回,又放到他身上,冷笑一声,“行啊,但你要不要先看看你女人能不能让你赢。”
应洵之这才挑眉望去,女生换了一条浅蓝色吊带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头发半干披在肩上,被海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沙滩鞋在他这,估计是大阳落下去,沙子不怎么烫,赤脚踩在沙滩上还玩得挺开心。
当然,是跟西雾还有那个白人。
白人年纪看上去跟他们相仿,穿着白短袖沙滩裤,袖口被上臂肌肉撑得鼓鼓的,胸口的布料被胸肌绷出轮廓,西方人喜欢把身材练得夸张,明显那个白人对自己的外表十分自信,特意凹了下手臂。
然后身边女孩就特配合地伸手摸了摸凸起的肱二头肌,好在,那女生是西雾。
应洵之不再看,扭头,看面前黄毛小子拳头都攥起来了,忽然觉得这个赌好像也没必要了,刚要开口,怀里就撞进清香柔软的触感。
不是他老老实实等着的媳妇还能是谁。
落眼,看女生跪坐在他敞开的腿间,小手穿过他精瘦的腰环住他肩背,好在刚才他在外面晾着,身上差不多已经干透,手没动,抬眼,透过女生半干的发顶与黄毛对视。
然后在女生额上落下一吻,女生有点懵,小声问怎么了,他笑,话是对着黄毛说的,“奖励。”
因为赌赢了。
女生啊了一声,不理解,从怀里抬起头来,却发现男生没在看她,而且那目光里带着挑衅。
苏墨桥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没想大多,刚才场面大混乱,西雾突然出现,她又急着换衣服,一堆事在一起没顾上,刚才缓下来了,才后知后觉忘记关心他刚才那个浪打下来有没有受伤,所以一看到他就立马扑过来检查。
可是为什么有奖励,她刚想开口问,就听靳凡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局不算,再来一局。”
“行。”应洵之心情不错,难得又给了他一次反悔的机会,苏墨桥费解,扭头看去,就见靳凡已经气冲冲地去拽和那个白人聊得都快贴一起去的西雾了。
晚饭是两拨人凑在一起的。西雾和苏墨桥好久没聚,两个人当时拉着手走在前面说悄悄话,靳凡无视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到餐厅后,坦坦荡荡坐到了西雾旁边的位置。
脸上明晃晃的四个大字,随亲家属。
西雾跟苏墨桥聊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应洵之,毕竟是第一次见真人,但真见了他,也不怎么敢上去说话,会害羞,简直了。
所以当时场面就是七个人围着一张铺白色桌布的长桌坐下,饭店是应洵之定的,餐厅在度假村最深处的一处悬崖高地上,要从沙滩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上走五六分钟,穿过一小片种着鸡蛋花和龙血树的庭院才能到。
整个餐厅没有围墙,三面敞开,只靠十几根原木色的立柱撑起一个挑高的穹顶,穹顶是用当地手工编织的棕榈叶和麻绳交错搭成,缝隙间透出深蓝色的夜空和碎星。
脚下是温润的米黄色大理石,表面做了哑光处理,不反光,踩上去有一种细腻的磨砂质感,边缘处嵌着极细的暖色灯带,光线贴着地面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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