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报告厅彻底沸腾。


    那两个后排女生激动地抱在一起,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啊啊,原来我磕的CP一直没分手。”


    “怎么感觉比我谈了恋爱还激动啊,天呐,我刚才怎么忘记拍照了都!”


    汇报厅热度持续了好一阵,后面的问题应洵之干脆就让剩下三人回答,毕竟一问他就要扯八卦,很影响进度,跟老师交流完是二十分钟以后。


    厅内已经走了大半学生,当时老师都笑眯眯忍不住好奇一嘴,应洵之无奈抚额回了句,本来差点就要见家长的那种。


    后面应洵之又被缠着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匆忙走出报告厅时身后瑾瑜又叫住他,他无法,停下脚步,然后转头问她什么事。


    大G就停在汇报厅正门前,应洵之一眼能看到。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得这是应洵之的车,早前出来经过时纷纷侧头看,应该是好奇车上的女生,结果无一例外,除了一片黑,剩余什么都没。


    可车内的人是能察觉到窗外那些视线的,当时苏墨桥万分不自在,不过后面人渐渐少了,悸动紧张一阵兵荒马乱后,连日来的奔波疲惫才真正占据了大脑上风。


    可能是终于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车上熟悉的苦柠香更甚,座椅还是最贴合她的弧度没变,她等得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身侧车门被打开的响动把她惊醒。


    她惺忪地睁开眼,勉强认出是瑾瑜,听她说了声抱歉,苏墨桥没注意到她脸上的不自然,揉着眼问她,“他呢?”


    “有个同学拉住他在问问题,他让我先过来,我先帮你把门关上。”她关门的动作有些急,因为看到有路过的同学朝这边看了眼。


    苏墨桥不说话,眼皮又开始打架,瑾瑜刚想出声礼貌打个招呼,驾驶座门开,应洵之上了车,他上车先瞥了眼副驾,然后把她安全带系了才系自己的。


    瑾瑜克制着自己没发出一点响动,因为男生也是放轻了动作,怕惊扰女生,车子开得很稳,等副驾女生有睁眼的迹象,主驾驶才传来声音,“几点到的?”


    女生还犯着懒,不答反问,“唔,昨晚怎么不在家?”


    车厢寂静的半秒,瑾瑜都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脑中飞快闪过念头,哪个家,谁的家,她故意找的借口说拿资料,他也说的在家里,有这么巧吗?


    然后她听见应洵之笑了,“事太多,干脆睡老师办公室了。”


    如果女生这会儿无理取闹要男生拿证据,她在车上不会显得那么多余,她可以证明,昨晚四个人一直在办公室讨论模型,结束时都快五点了。


    但女生没有,她问了另一个问题,依旧与她无关,她仍然多余。


    “我给你的那束花呢?”


    “还给她们了,下次帮人送之前记得问问贺卡里写的什么。”


    写的什么呢?瑾瑜想,这也不是个合适的开口时机,她干脆把头撇向窗外,再把身子更往车门一侧缩,这样她就可以为他们的视若无睹找理由了。


    女生的声音有些震惊,“你早看到我了?这么多人你怎么看到我的?”


    他避重就轻,“下次别再捧那么大束花,很夸张。”


    其实到这她该开口了,告诉女生是比这更早的时间,但她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一刻,但起码这一刻,她很后悔,后悔上了车。


    她又听见男生说话了,这次竟然是对她说的,因为语气明显不一样,可都听了半年多的语气到现在竟然有些不习惯,“家里有点乱,我上楼把资料拿下来给你,稍等。”


    “好。”瑾瑜也公事公办,依旧扭头看窗外,窗外此刻已经是停着成排豪车的地下停车场,她都没注意刚才是从哪个口开进来的,她得想想等下怎么从这出去方便打车回学校。


    然后电梯里两道交缠的身影就措不及防闯入她视线,她在巨大的车厢里感到窒息,为那个发了疯似的吻。


    她自虐似地一直注视着,电梯门彻底合上前一秒,是西装革履的男生狠狠将身材娇瘦的女生压上金属墙,女生吃痛躲避,换来他更加用力。


    会融化的,她想。


    这么炽烈滚烫的爱意竟然会从应洵之身上涌现,她却感觉到冷,像被泼了盆冰水,她从车上下来,她没法待下去,她清醒地知道他不会再下来,她不必再等。


    原来不是视若无睹,否则不会碍于她在车上忍到这种地步,甚至她听到的那几句交流也只是当时她能听到的内容.


    她该感谢当初自己的胆小懦弱,将自己伪装的无懈可击,从未捅破过名为暗恋的那层窗户纸。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手抖地给应洵之发了微信,他的回复是在凌晨三点。


    …….


    电梯到达楼层,苏墨桥被大力甩进玄关时连鞋都来不及脱,直接被身后男生压在门板上,他将她翻身,背对他的姿势,然后欺身靠近。


    苏墨桥脸贴着冰冷大门,听到皮带金属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应洵之,你别……”


    “可我很想你,宝宝。”


    男生的这一句压抑配着客厅传出的音乐勾人,苏墨桥才想起来曼哈顿音响还放着一卷黑胶唱片,是她在马里兰州逛华人集市时带回来的。


    在国外公寓她听了很多遍的歌,早上去学校前忘了关现在还在放,是A sad me in your eyes,此情此景,这首歌她竟然能听出截然不同的意味来。


    但她也没忽视他语气的异样,很明显,想转头看他,又被他箍住。


    “她,她还在楼下等。”她一反抗双手就被他一只大掌举起按在头顶,力道惊人,她无法,只能试图转移话题唤醒他一丝理智。


    应洵之没说话,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在车上已经忍了一路,到刚才差点绷不住,他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想让女生发现,然后一口咬上她后颈,似惩罚,也在抱怨,“分开那么久第一件事你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他现在的语气真得像极了被甩又苦苦纠缠的前任。


    “……不是,疼。”她下意识侧头避开,刚才察觉的他的异样此刻已然顾不上。


    ……


    “忍着,我也在忍。”


    握住的手腕变成了手背相叠十指交握的手势,很紧,很烫,不论是上面还是下面。


    翻涌的情绪勉强通过这种方式压制下来,可是不够。


    ……


    白得近乎晃眼,像浸过月光的瓷,是久违了三个月的礼物。


    他拆得匆忙,现在想慢下来细细品尝,他的吻落下来,还不满意,“可以解开吗?宝宝。”


    此时窗帘没拉,外面天光大亮。


    但落地窗本身就是单面,外面的人本就看不进来。


    但是故意选在这种时候问她很难说不是居心叵测,“……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女生挣扎起来,他没解释,理智姗姗来迟,听从她意愿,这次动作很干脆,撤出。


    然后把她翻了个身,托起她往卧室走,将她上身护得很牢,严丝合缝。


    面对面时,女生没错过他故意撇过去,不让她看的脸,刚好看到的男生眼角,此刻还微微泛着红。


    果然,她没听错,刚才那一声是哽咽,哪有人见过应洵之这个样子,看穿他刚才的逞强,心莫名酸软得一塌糊涂。


    也顾不上此刻的姿势,伸出双手环抱住他,再腾出一只手轻拍他背,安抚。


    贴着他耳朵说,“我回来了应洵之,这次不会再走了。”


    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男生没回答,但听到她这句话时,背明显僵了一瞬。


    然后脚步走得更大更快,一脚踹开卧室门,房间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留浴室的灯没关,还是早上苏墨桥临走时留的。


    音乐被隔在外面,苏墨桥被扔进绵软大床,没收力,深陷进去后她又弹了下,滚烫紧接着压下来。


    可刚刚才说不会走的女生,在他压过去的一瞬又往后躲开,他蓦地停下动作,不再像以往从前那般半强迫她。


    然后直起身,昏暗的卧室光线刚好遮住他眼尾的泛红。


    他一瞬不瞬紧盯着她,看她细微的抖,用目光一遍遍吻上她身体。


    他喜欢欣赏她在他身下时,脸上出现的各种神情,那种表情就他能看到,他不想形容,形容出来都会让人想象。


    过去靠这些都能及时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内心,可这次他不想再这样,一直都是他在主动。


    于是他开口,嗓音有些闷,“宝宝,别只说不离开我,你总是说一套做一套,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听出他话里的低落,苏墨桥颤抖着紧闭的双眼登时睁开,入目的就是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跪在她面前的模样,没敢往下看,上身干净整洁得连领带都没扯开。


    极具割裂又有冲击力的一幕。


    她就想到了那四个字,衣冠禽兽,放在现在的他身上,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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