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俏俏,还在同学家里吗?今天生日过得怎么样呀?人多不多?他们吃你做的蛋糕了没?我跟你讲里头芒果要赶紧吃,不然氧化了颜色不好看口感也不好,你这第一次做我估计成品就那样,你们年轻人不就讲究个心意嘛,还图什么仪式感对吧?多去认识认识同学也好,你记得早点回去啊,别玩太晚了,知道了吗悄悄?”
苏墨桥听着电话,又塞了一块进去,比前一块更酸,酸得她眼泪都不小心出来,她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头也哽咽得厉害,她有些说不出话,硬咽下去。
急忙道,“知道的……妈妈,那个我还在同学家里呢,人很多……很吵,我等会跟你……”说。
“俏俏,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回事…..”
两边电话声同时响起,话还没说完又被苏墨桥立马掐断。
下一秒,眼泪就啪嗒啪嗒砸在屏幕上,她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声音发出来,周遭安静一片,外面的人都在过节,都在笑。
只有她在哭,她不想那么明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忍不住了,一个晚上她都忍得很好,明明忍得这么辛苦,还是被妈妈发现。
太明显了,悲伤在外面热闹幸福的平安夜下无处可藏,很快店员拿了包纸巾过来,是个女生,一脸关心,“你,你没事吧?怎么了?一个人在这要不要叫你朋友过来?”
苏墨桥又趁机吃了一大口芒果,把嘴巴塞的满满当当,又胡乱抹了把泪,还是抽噎得止不住,她含糊不清地说,“没,没事,是因为芒果太酸了,刚把我酸到了。”
这么拙劣的借口没人会信,但女生没说什么,只是把纸巾放她面前走了。
苏墨桥连谢谢都没法说,只是一口接着一口把芒果挖出来吃,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止住她的啜泣声,手机铃声又响起来,她咽完最后一口,看也没看就接。
开口还是艰难,“妈妈没事,俏俏其实是被感动到了,因为他们都说蛋糕很好吃,妈妈你知道吗?其实芒果很酸,但他们还是全部吃完了,一口都没……”
“你在哪?苏墨桥。”电话里突兀的男声吓了她一跳,连哭泣都止住了,差点手机都没握住——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打备注,是一串数字,背得烂熟于心,还处于巨大的茫然震惊时,男生的声音又传来,是比前一句更重的语气。
“说话,苏墨桥,告诉我在哪里!”
苏墨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在生气,她不理解,更懵怔,大脑一片空白,比难过更先来的是委屈。
完全是下意地脱口而出,“应洵之,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凶?”
对面安静了一秒,再开口时声音没那么生硬了,但绝对说不上温柔,“苏墨桥,我现在来找你,给我地址。”
她乖乖回答,“……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立马挂断,她听着忙音,动作一动不动半分钟,脑子里一遍遍回荡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应洵之要来找她?
苏墨桥看着眼前被吃得只剩下一小块的蛋糕体,陷入了沉默。
应洵之随意换了套衣服,飞快扫了眼刚充上电自动开机的手机信息,忽略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打开微信前面几页全是从昨天就没看过的未读红点,翻了好久才找到抱着小猫侧着脸被拍下来的的头像。
发了条语音过去,“外面冷,你去对面便利店坐着,马上到。”
边说边走出客厅,客厅里的人比他更快看见他,穗岁起身,“阿洵,你还发着烧,都没躺两小时,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走上前,看到他一身换好的衣服,紧接着惊讶道,“你要出门?外面天这么冷,你是要出去吃饭吗?我给你煮粥了。”
应洵之前两天忙着在医院照顾做完心脏手术的外公,第一天下完棋吃了个饭还好好的,当天晚上就送去了医院。
昨天才连夜从津市赶回来,路上太冷有点感冒,今天刚到家就发起了烧,他自己都没察觉,她怎么知道的?
应洵之蹙眉,他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冷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阿洵,你外婆带我过来的,她说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穗岁自顾自去厨房把煮好的粥端出来,“我自己煮的,刚放着一直温着,你就别……”
应洵之看到什么,他打断,“你头上戴的哪来的?”
“这个发圈吗?我看你放茶几上的,刚才煮粥头发太长了不方便,我顺手拿的。”
穗岁说这话时有些僵硬,但她竭力装作自然的口吻,心里隐隐有预感这原本应该给谁,上面的字母太明显,她虽然很想自作多情,但无法自欺欺人。
应洵之直接站玄关口把门打开,穗岁以为他要走急着跑过来。
“阿洵你……”
“出去,别让我用滚这个字。头上这东西扔了,不是给你戴的。”
“宁愿扔了也不给我戴?那你想给谁?不就一个发圈吗!有必要让我这个照顾你一整天的人大半夜滚出去吗?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进你家,可我是陌生人吗?你知道昨晚今天有多少人来找你过生日,要不是我把他们送走好好招待了你能这样躺着好好休息,现在还有力气赶我走吗?”穗岁也来气。
对面女生都算得上声嘶力竭,应洵之头疼,抚了抚额头,皱眉沉声,“所以苏墨桥是你赶走的?”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声音更冷了,“现在不到12点,你知不知道她在楼下等了三个多小时。”
应洵之眉头拧得更深,太阳穴跳得厉害,他懒得在这里跟她牵扯不清,大步出门,丢下一句,“回来之前,别再让我看见你。”
穗岁鞋子也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拽住他,“阿洵,你还发着烧!不就三小时吗!我也可以等!我现在让她上来,我给她打电话让她立马上来行了吧!不就一个苏墨桥吗!为什么我们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她!我都忍了这么多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应洵之按了电梯,三步电梯同时亮起指示箭头,虽然每层楼只有独户,但今天用电梯的人格外多,最快的也得从12楼上来,他耐心全无,拂开她的手。
“穗岁,我们没有吵架,没必要,我前两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与苏墨桥无关,你还是没看清自己的身份,那我们两家情分也到此为止,你爸前两天从我家拿的项目,因为你,那是最后一个了。”
电梯抵达打开的同时,应洵之说完最后一句话。
他走进,没看身后女生已经哭得泪流满面,最后一句话让穗岁没有勇气再追进去,只是盯着眼前的男生。
是她从小到大就放在心上的男生啊,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她,电梯门即将合上,她崩溃痛苦得挽留。
“我不明白!阿洵,如果没有苏墨桥,我们不会这样的,至少你会看看我,至少你不会像这样丢下我,至少我还可以喊你阿洵,她到底哪里好,我哪里比不上她……”
金漆电梯门合上,带走了她未说完的话,也带走了她爱的少年。
只剩下干净的不染纤尘的镜面门,门上映出围着围裙的女生,光着脚,精致的妆容已经哭花,跪坐在纯白大理石地面上,泪流满面,无助痛哭。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甜!挫拨大的!绝不能让女鹅继续吃苦了!
第27章 别勾我 去洗澡,热
苏墨桥看见男生出现在马路对面时, 便利店里正在放陈慧娴的夜机高潮部分,一曲终了,他阔步推门走进, 停在她面前,挟着些许风霜。
神明听到了她的许愿,把他带来她身边。
苏墨桥盯着眼前的男生,一瞬不瞬,几天不见, 头发长了,刚被风吹乱的额发快要遮到他眼睛,皮肤冷白,嘴唇却异样的红, 衣服穿得难得随意。
难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失而复得?她从未拥有过。可为什么她就觉得这四个字概括的那么熨帖,瞬间抚平了所有委屈难过的褶皱。
苏墨桥不说话, 男生却好像看穿了她的所有情绪, 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默不作声拿过她手里的叉子, 三两口把仅剩的蛋糕体吃完了。
“你……”苏墨桥终于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想拦住他。
“很好吃, 都吃完了, 没吃芒果,也不算骗了你妈妈。”应洵之拿纸巾擦了擦嘴,旁边桌面上还有打湿的揉皱的一团。
是她误接的那个电话,她哭着骗妈妈说同学说蛋糕好吃,芒果很酸, 都吃完了。
他都一字一句听清了,也听清了她断断续续止不住的哭泣,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抛弃。
“可是,可是里面还有一些芒果酱的!虽然大部分都被我吃掉了那也不行呀,都咽下去了吗?你不能吐出来吗?你怎么都不问问就吃呀!”
“苏墨桥,快零点了,再不吃就来不及了,好歹是我18岁生日的第一口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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