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心翼翼地窃喜,怕打扰不敢再看他,只能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不知道站了多久,楼梯有脚步声传来。


    她滞了一下,如往常快要被人发现一般,极快装作面不改色地往自己教室走。


    回座位她掏了本很大的草稿本出来,是本作文本。


    摊开第一面是写到一半的感谢信,给应洵之的,为了感谢昨天他的出头,看了两眼后她不作犹豫撕掉。


    下午第一节 上课凌阳舟看到正对他位置的窗台上那本厚厚的作文本,还疑惑,“名字都没有?什么都不写?什么意思?这年头送情书直接送草稿本?”


    那个位置是凌阳舟的,苏墨桥当时不知道。


    ……


    转眼开学第三天,上午大课间下课时,林虞不知是前天喝了酒还是昨天又负伤的缘故,早上起来觉得脑子更疼,身子也软绵绵地不舒服,实在熬不住就去办公室找周老师请假。


    苏墨桥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解着题,前桌陈黎莜又和别班女生在叽叽喳喳,反复提到一个名字。


    叫什么姜晚唐,好像是个高一新来的学妹,漂亮得不得了,吵得她脑壳疼,一道题硬是想了五分钟还没头绪,刚想放下笔去外面清静清静。


    一道身影落下来,紧接着一双手,两手各捧一杯奶茶,还有一板什么药。


    苏墨桥不明所以,抬头,看到凌阳舟,他指了指药。


    “这药是止疼的,我也不知道那天喝的是假酒,我喝得少,吃了一粒就不疼了,你让林虞先吃吃看,以后再也不去那家酒吧了,也不带她喝酒了,我今天还要去训练,麻烦你帮我照看她点啊,我怕她难受,那杯芋泥给她的,林虞说你爱喝奶绿三分糖,这给你,你让她别再生我气了啊。”


    苏墨桥很早就想说了,每次这扑面而来的正宫气息是怎么回事?


    还没想好说“虞虞爱喝芋泥但是不要全糖”还是“你要我照顾倒是别带她喝酒啊”。


    眼睛就先在窗外那道经过的人影上停住了,他们应该是从小卖部上来的。


    高一一个月可能都碰不上五次的人,开学才三天,已经连着每天都看见了,好像都是因为凌阳舟?


    苏墨桥又看向眼前的人,莫名感觉顺眼了点,态度变了变,稍微弯弯眼角,眼睛有些亮晶晶。


    “没事,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别担心,回来我就让她吃药。”


    凌阳舟被这亮晶晶怔了一下,难怪老听梁垣成他们说,林虞旁边的苏墨桥是真好看,难怪能被评上校花。


    当初还为林虞为什么不是级花,好歹班花还跟那群兄弟争论了一下午,现在才懂果然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这句话的意思。


    毕竟凌阳舟以前还没跟林虞这么熟,每次还没凑到跟前,就被林虞一脚踹走。


    更别说关注林虞旁边这个比她还矮一点,总是低着头的人,而且当时他眼里除了林虞也看不到别人。


    不过现在,他也是看不到别人的!


    只是他好像是真第一次看这姑娘对他笑。


    为啥啊?林虞难受她开心?还是发现原来他是个这么体贴的人?


    凌阳州咳了一声,不明所以,苏墨桥又亮晶晶地眨了眨眼,“你可以稍微让开一点吗?我有点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应式风 你不渴?


    凌阳州“哦哦”两声不说话了,只是拼命往旁边移身子,阳光一瞬洒下来,苏墨桥的眼睛更亮了。


    凌阳州不看她了。


    凌阳州并不知道亮晶晶的眼睛不是因为光,而是光底下的那个人。


    视野变大,苏墨桥也只敢小心侧着脸,眼角捕捉到高大挺阔的背影抵着手臂靠在一班栏杆处时停下。


    今天不用担心会打扰到他,就变得有些胆大,看他今天照旧规规矩矩的一身蓝白校服,肩背弯出的弧度恣意放松,发丝尾梢染上金色,柔和得不像话。


    可能是因为看不到正脸,苏墨桥慢慢发现平时人迹罕至的栏杆连廊上人越来越多。


    应洵之旁边围着三个男生,可能是和他待久了,他身边的朋友单看背影其实也有些像他。


    除了身高以外,平时的作风习惯发型穿搭都有一些。


    她记得刚开学那阵,学校里流行起了“应式风”,只怪开学第一天作为优秀新生代表的应洵之站上操场主席台上时,底下响起的哗然。


    哗然经久不消,盖住了一整个夏末初秋燥热的蝉鸣,那是独属于京清附中女生的夏天。


    所以此后男生们乐此不疲地分析解读。先从他的发型开始,他的发色不是纯黑,发梢偏金,额发类似于微分碎盖。


    那时候有胆大的男生就会去把头发染成黑金,再做个类似的造型,廖主任一抓一个准。


    于是他们又开始研究他的穿搭,附中对校服的要求只有上学出操放学和出席重要活动才会检查。


    观察了一个礼拜发现他每天换一件也就算了,每件还都是意大利小众顶奢logo,他还只穿那个牌子的卫衣或者T恤。


    球鞋就更不用说了,然后后面有一阵好多男生就背起了和他类似的书包。


    前桌的喊声让她回过神,通过陈黎莜的不断熏陶,不到两天她已经能叫出他身边朋友们的名字,并且能区分清楚了。


    右边稍矮的叫荣南辞,背靠栏杆正对着教室,显然一早就看到了周围的变化,“嚯,咱像不像动物园的猴子?还是免费观赏那种。”


    左边叫付终然,“想多了,免费看都没人看你,脱光了倒有可能,是吧沈逸?”


    听陈黎莜说要是没有应洵之,校草就是他了,苏墨桥看不太真切,只觉得最旁边这个人很白很高,声音温润,“那是不能免费,毕竟还得赔偿医药费。”


    荣南辞气极地瞪了他俩一眼,然后看到什么。


    “欸,洵哥,那不是那谁吗?前天那个叫什么来着……”


    荣南辞看着从厕所出来,越走越近,头越来越低,走的越来越快的人,然后拍一下额头,“哦哦哦,想起来了,成语森那孙子。”


    “啧啧啧,前天喊那么大声,还想打人,现在怎么头也抬不起来了?”付终然看着逃也似地在他们面前飞快窜过然后溜进二班的人影,故意大声说。


    然后推了推身旁没什么反应的男生。


    哪想依旧没动作,“你看洵哥都懒得搭理,”


    荣南辞冷嗤一声也转过身,好奇他看什么这么专注,顺着目光看去,就是一颗香樟,创校初始就栽在那会堂门口了,他不明白,“想啥呢洵哥,这么认真?”


    应洵之单纯因着阳光太大泛着懒,现在又晒得热,嗓子发干,拿过荣南辞手里的汽水,拇指中指握住罐身,食指单手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才说,“想你什么时候脱,不然别打球了,直接去拉拉队,进一个球就脱一件。”


    付终然:“哈哈哈哈哈,我看行,直接一招制敌闪瞎他们的眼。”


    沈逸:“我看廖主任刚就在楼下,等会儿上来提一嘴,廖主任必定落实到位。”


    荣南辞:“你俩给我滚!我看你们就是昨天球场被我虐爆不服气,没点实力还打嘴炮,还不赶紧叫爷?叫了教你们几招别输太惨。”


    “那你要叫我几声?把欠的先叫来听听再说。”应洵之插了一嘴。


    荣南辞一噎,跪得老快。


    “洵哥,洵爷,洵少,祖宗!你要我喊几声随便吩咐,快把你压箱底战术拿出来开开眼,比赛都没几天了,廖老头还想让我们拉爆20分,我估计整场挂篮板上灌篮才差不多……”


    “没战术。”应洵之被喊得有点受用,说出来的话又冷酷无情,末了又喝一口,这地方热得他口干舌燥,等得他没耐心了。


    “凌阳舟还没讲完?追着人跑半年现在换人追了?”


    荣南辞也觉得耽搁太久,还得去训练,平时本来课就多,现在训练都是挤时间,现在还要帮着兄弟追女人实在太浪费时间,就说,“我过去叫他。”


    付终然看了眼二班方向,“洵哥放心吧,那个更难追,人新晋校花呢!前天刚被你抱过。”


    “滚。”应洵之皱眉,头也没抬扯了一下嘴角,他连那女生长什么样都没印象。


    付终然也知道他不爱跟女生扯上关系,就当开玩笑回一句嘴乐呵乐呵。


    他说过,抛开身份地位社会家庭给他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光环,人就只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将其他女生名字放在男生后面,即便是他,也挺不负责任。


    付终然还是忍不住抱怨,“不是我说,洵哥,这么美好的校园青春恋爱你真不打算谈啊?那起码也给我们广大京清男性同胞一个机会吧。”


    应洵之想说他谈不谈又跟给你们机会扯上什么关系。


    结果一道声音比他更快,“那……可以先给我一个机会吗?”


    说话的是个女生,一头及腰长发,个子不高,只到倚着栏杆的应洵之的下巴,虽然穿着秋冬校服,但是能看出腰很细,背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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