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抱歉, 阿灶,你刚刚说什么?”
这也叫听到了吗?
马科修斯不由在心中吐槽,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
“……我们都时常听见第一次见面的魔神评价祂说话古怪, 像个不懂变通的老古板,你竟完全没有这般感受吗?”
原郁宁又眨了一下眼睛, 像是程序卡顿的机器人一样,停顿了一下才接上马科修斯的话。
“他平常, 难道不是这样说话的吗?”
马科修斯:“……这倒也没错。”
但分雪他此前不是一直都在山中修行吗?
为何竟会对摩拉克斯的言语风格表露出如此熟悉的态度?
马科修斯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
因为他在归离集的小孩子中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所以两人(?)刚在街边的长凳上休息了没多久,他就被一群小孩子笑笑闹闹地拉到一边去了。
被残忍夺走休息时间的马科修斯顿时感到又是荣幸又是疑惑。
在玩耍中, 他忍不住询问孩子们:“你们为何只来找我,却不寻分雪一同玩耍?”
小孩子们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还静静坐在长凳上的原郁宁, 一个个都像是做贼一样压低了声音。
“灶王爷说分雪仙人吗?”
“分雪仙人太漂亮了, 我们不敢叫他来玩。”
“我妈妈说, 分雪仙人和我们不一样, 是要和天上的月亮住在一起的仙人。”
“小静说得对,我妈妈也这样说,分雪仙人很忙, 我们不能打扰他。”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这样说着,一双双透着期盼的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马科修斯。
“灶王爷能去找分雪仙人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马科修斯:“……”
他都来不及在心里思考为什么孩子们不敢去打扰分雪, 但却会一边喊着“灶王爷”一边把脸埋在他肚子上毛绒绒的短毛里蹭。
就在他抬起头,准备去看分雪是不是真的“在忙”的时候。
长凳上,那个原本坐在那里的雪白的仙人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啊,分雪仙人走掉了。”
孩子们发出失望的声音。
看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露出的失望。
马科修斯顿时再顾不上其他,连忙贡献出自己毛绒绒的肚皮和熊掌,以图将这次玩乐的氛围重新恢复到欢乐。
毕竟,人类的生命是很短暂的。
即便是这些看起还很幼小的孩子们,也只有在农田里的活不需要他们的时候,才能跑出来享受这与小伙伴一起的纯粹欢乐。
而他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在他们的生命中占据多一点的分量。
马科修斯这样想着,抱住了又一个将脸埋进他肚皮里的孩子。
而此时,从街边长凳上离开的原郁宁,已经回到自己在归离集的住所。
距离他得知自己被取了个叫做“分雪引月真君”的仙号还没过去多久,他却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被叫做“分雪”的日子。
没想到,那次钟离提起的“分雪”这个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该说不愧是岩神吗?
明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去,他却能在对此并无记忆的情况下,准确地将他与这个仙号对上号。
……不知道现在的璃月,又是一副怎样的情况呢。
原郁宁忍不住这样想到。
如果他改变了过去,为什么在他出现在璃月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另外的四个夜叉,也没有从他们那里听说对“分雪”此人的描述?
但如果说他没有改变过去,钟离那里却留下了他现在的仙号。
未来的他有没有在他离开之后回到璃月?
他们现在是否从未来的他口中得知了这一切的答案?
这些问题,现在的原郁宁都无从得到回答。
但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时间会帮他安排好一切。
如果说他现在做的一切都会导向他所知的那个未来的话,那他至少可以确定,那个未来绝不会是最坏的未来。
而假如他所知那个未来,是还没有被他改变过的未来的话,原郁宁就更加庆幸了。
这样的话,他现在所做的这些,大概率就真的能影响到未来的那个世界。
在那场雪灾中被他救下来的人们,是真的被他救下来了。
而在这之后,他还能救更多他想救的人。
思绪漫无边际地进行到这里时,原郁宁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他听见了脚步声。
熟悉的,就停在他住所的门前。
是摩拉克斯。
“笃笃。”
“是我,摩拉克斯。”
就在原郁宁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门外响起的声音映证了他的猜想。
这刚恢复的听力也太敏感了,他本来没想听这么仔细的。
原郁宁如此想到。
他查看过系统给出的经验值日志。
不出意外,让他听力恢复的一百多万经验值,绝大部分都来源于雪灾那天,他在归离集上空的那一场狂舞。
慷慨的归离集百姓,不仅帮他冲破了恢复听力所需的经验值刻度,还让恢复痛觉的进度条也跟着前进了一小段。
不同于原郁宁已经习惯的“分雪”这个仙号。
这敏锐的听力总是让他听到一些他不太想听到的东西,还偶尔会因为远处的声音太过吸引注意力,使得他错过面前在和他说话的人。
就像刚才阿灶和他说话时一样。
所以仅从外在表现上来讲,这听力恢复了和没恢复也差不多。
原郁宁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至今也没能习惯听起来这么清晰,与他距离如此接近的世界。
他打开门,在摩拉克斯进来的一瞬间快速往后退了两步。
刚要开口说话的摩拉克斯:?
“你为何……”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的心跳实在有点大声。”
原郁宁在祂开口之前道了歉,非常诚挚的那种。
尽管态度无比诚挚,但奈何话中的内容听起来实在不像真的在道歉。
摩拉克斯不由皱起眉。
祂看着原郁宁在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坐下,仍然坐立不安地左右转头,像是想要让耳朵离祂这个“噪音源”远一点。
心里的疑惑一时化作半信半疑。
祂不由开始了思考。
……未曾听说人类之中出现了这种新式的社交礼仪,迄今为止,即便是听觉敏锐的仙人,也从未指责过祂的心跳声过大,会吵到他们。
因此,分雪此般行径,似乎便只有一个解释了。
祂……被讨厌了?
摩拉克斯凭借理性如此推断到。
如果让原郁宁知道摩拉克斯在想什么,他肯定会大呼“冤枉”。
身处归离集,他怎么敢讨厌摩拉克斯!
……这是实话,不是在阴阳怪气。
当然,之前说的“心跳太大声”也是实话,他真的已经尽力委婉了。
从事实角度来说,原郁宁听力刚刚恢复,本就过分敏感且不受自己控制。
而身为魔神,或许是因为品种不同,又或者原型大小不一样的缘故。
即便维持着与人类一致的形态,摩拉克斯的心跳声听起来也与人类,甚至马科修斯差别巨大。
如果说小熊形态的马科修斯,心跳声听起来完美融入小孩子们。
那么摩拉克斯的心跳声,简直是在明晃晃地诉说着“我并非人类”。
或许外表看起来与人并无不同,但祂的心跳声庞大而沉重,一下又一下地敲响在原郁宁耳边。
如同一只置身于人群中的怪物,睁着灯笼般赤金的巨大眼瞳,沉默而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地面上的每一个人。
偏偏原郁宁对外界的感知大多集中在听觉和嗅觉上,占据人类对外界绝大部分感知的视觉,并不能左右他的判断。
尤其在这种共处一室的时候,狭小的空间放大了怪物的心跳,而这个小小的房间实在装不下这么沉重的心跳声。
原郁宁甚至有种要被心跳声挤出房间的感觉。
以至于他时常错觉,这心跳声的主人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还好以前在璃月的时候他耳背,听不见钟离的心跳。
他不由苦中作乐地想。
为了尽快结束这种折磨,原郁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可能简短快速地说完了他请摩拉克斯来的前因后果。
“……所以,你此言之意,便是想要征得我同意,而后以你从前习得的那入梦之法,先去梦中一探究竟?”
摩拉克斯总结道。
原郁宁点点头:“是。”
他托词“从前习得”,告诉摩拉克斯的那个“入梦之法”,就是这次经验值升到恢复听力的刻度后,系统所给出的一长串奖励中,在他看来目前最有用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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