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郁宁仔细数了数那一排零的数量。


    二十万啊。


    是直接从低级升到了中级经验值数量呢。


    他觉得这个奖励可以再多放放, 一时半会不用想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会随便在朋友面前自杀了。


    而像生日宴那样的活动, 下一次肯定是在明年。


    没有那么多人对他产生情感波动,再拿一个二十万的经验值, 可不少说得等个一年吗?


    倒也不算坏事。


    原郁宁轻松地想。


    一个奖励就要二十万,一整条经验值就要一百万。


    看来距离他恢复全部五感, 需要的时间还长。


    只要他小心一点把控, 距离那个不得不和朋友们告别的未来, 想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您已获得[永固技能槽]*1, 请问是否立即使用?】


    【请选择使用对象,可选择能力如下:模仿(进化Ⅰ)/吐信子/飞机耳】】


    【您选择对能力“模仿(进化Ⅰ)”使用[永固技能槽]*1,注:对该能力使用此道具后, 该能力将获得永久保留、死亡不掉落、无使用时限等效果。】


    【您拥有的[永固技能槽]数量为1,使用后该物品数量将变为0, 请问是否使用?】


    【是】


    【[永固技能槽]数量:1>0】


    【能力“模仿(进化Ⅰ)”已置入永固技能槽,请您放心使用。】


    【是否结束此次升级?】


    【是。】


    模仿能力获得了永固,原郁宁这才终于敢放心地随意切换外形。


    多亏了之前进化之后获得的那个“多人模仿”的附加能力,这个能力自带能保存多个外貌数据的槽位。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原郁宁其实早就能在他保存的那些外貌数据中,做到随意切换这一点。


    只是因为这些外貌数据,大多来自于愿意借出自己外貌,让他捏出最还原自己原本的脸的朋友们。


    所以原郁宁保存归保存了,却并不打算使用它们。


    而这张集他们所有人之力捏出来的脸,原郁宁又担心随意切换会导致这张脸的数据被清空。


    于是直到今天使用了这个技能槽,他才终于敢尝试切成别的外形。


    至于这个别的外形是什么……


    当然是他的小蛇马甲。


    原郁宁敢和达达利亚约架,就是因为他在卧室里做的变小蛇实验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就像他一开始设想的一样,骗骗花能模仿的不止有人形生物的外貌。


    而那几朵元素属性各不相同的骗骗花,虽然都因为怕蛇而被他蒙上了黑布,但无一例外都成功记录下了那条白色小蛇的外貌数据。


    这个结果让原郁宁很满意。


    不需要再做对照实验,就直接获得了他想要的成果。


    尽管这对于一组实验来说并不严谨,但他需要的,当然也不是严谨。


    只要结果能用,谁管他过程严谨不严谨呢?


    这天早上把三朵骗骗花消除成了两朵的原郁宁,就是抱着这样会被科研人员追着打的想法,尝试了一下变蛇之后的感觉。


    说实话,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


    毕竟他看不见,蛇也看不见,他不怎么听得清人说话,蛇也不怎么听得清人说话,他靠嗅觉,蛇也靠嗅觉。


    除了时不时会在想起“哦,他原来还需要吐信子”这件事的时候,忘记吐信子之外,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正在想到这里时,吐了一半的信子卡在半空中的原郁宁,身体力行地验证了这个论断。


    ……这一点,大概就和人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呼吸时,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变成手动挡,是一个原理吧。


    原郁宁默默收回了自己在半空晾了一会,似乎变得更凉了的蛇信子。


    所以这一天,他是做全了这些准备工作,才去了之前约定好的北国银行,准备在探究完“至冬国究竟是不是认错了人”这个问题后,去面对他必须得披好马甲的闲云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出现在北国银行门口的并不是达达利亚,而是多托雷。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想探究的问题不仅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还在与此同时,又牵扯出一段他从前的记忆。


    最关键的是——


    他究竟为什么会让其他人对他许愿呢?


    他竟然有那种可以实现其他人愿望的能力吗?


    原郁宁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哦,他现在没有手,只有一截小白尾巴。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驾驶的零零一号整个机身忽然一晃,后退两步,轰然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输了。


    原郁宁知道这是因为他在走神的缘故。


    问题想不明白,之后再打,大概依然会忍不住走神。


    他索性抬起尾巴敲下了脱离的按钮。


    淡青与云白交织的机甲闪烁着青色光芒的眼睛暗下去,胸口的护甲挪开一道缝隙。


    原郁宁摆动尾巴,轻松地从这道缝隙中游了出来。


    不愧是专为小蛇设计的机甲,就连驾驶舱进出的入口都设计得这么“蛇性化”。


    这下即便是他的史莱姆形态来了,恐怕也坐不进去了。


    原郁宁如此在心中感慨道。


    不知为何,他莫名产生了一股没能说出名台词的遗憾。


    那是什么名台词?


    他绕着机甲的缝隙,从庞大的机身上游下来的时候,还在这么想。


    也因为这又一次的走神,原郁宁没能注意到那只朝他伸来的手。


    直到被远高于他当前体温的掌心热度给烫了一下,他才终于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从机甲上给摘下来,送到了草地上。


    “你在战斗时好像一直心绪不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只把他摘下来的手的主人单膝跪地,如此问道。


    原郁宁下意识地向后盘了盘身子,抬起脑袋,吐了一下信子。


    蛇信向他传递回声音的振动,人体的热度,海水的咸味和冰雪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发出振动的巨大热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达达利亚在说话。


    如果不是他看不清,现在的达达利亚在他眼里,恐怕就和他人形状态下看机甲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原郁宁如此想到,又走了一下神,然后才组织起语言回答达达利亚的问题。


    “抱歉,本来约好了要切磋一场的,但我却因为一些私人的问题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吐着信子,歉然道,“这个问题我一时没办法处理,所以,能不能把这场切磋先推迟一段时间?等我调整好了状态,我们可以再约个时间。”


    闲云放置在这里的数据收集机关眼睛闪着光,看起来像在赞同他的提议。


    “当然可以,这没什么好抱歉的。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达达利亚对此表示非常能够理解。


    他没有再过多追问原郁宁不愿意说的这个“私人问题”究竟是什么,而是盘膝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迎着远处已经开始逐渐偏西的日光,讲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分心而发生过的事。


    这些故事并不长,达达利亚的用词也很简洁有趣,因而听起来并不像是借题发挥,反而更像是在和朋友分享自己的有趣过往。


    比如在雪原中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去捡松果时,因为记挂着家里炉子中的烤土豆,而错将林中山羊留下的屎蛋子当成晒干了的浆果,回家的时候还自信满满地掏出一兜“干浆果”,说这个可以配土豆吃……这样的故事。


    “……当时我的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听我这么说,全都信以为真。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老爹那时候脸上的表情……”


    达达利亚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语气轻松,脸上还带着笑意,让听他说这些话的人,很难不为这份真诚和体贴而打动。


    毕竟在此之前,原郁宁刚刚才为自己在战斗中走神而道过歉。


    选择在此时讲起这些事,不仅是在分享,也是在安慰可能会为此而懊恼的原郁宁。


    ……这样看来,派蒙的评价是真的很准确。


    正切身体会这份真诚的原郁宁不由如此想到。


    他感觉自己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此时,他早已在达达利亚的讲述中回过神来,也终于记起了他还保持着小白蛇的形态。


    为了方便交流,他在达达利亚专注于讲述的时候安静地变回了人形,听到这里的时候,便不由微笑起来,配合地接上了一句:“他是什么表情?”


    “他……”


    达达利亚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来源,脸上犹然带着笑,却在对上原郁宁的视线时,忽然怔了一下。


    那双似乎一直有些失焦,倒映不出任何人的淡粉色眼眸,此刻在夕阳的照耀下,竟然让他清晰地从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而这双眼眸的主人,此刻正含着笑,静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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