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过去将空拽回来按在座位上,顺手将手中的渔人吐司塞进空手里试图堵住他的嘴,以免魈的话再一次被打断。
已经吃过早饭的空:?
他看着手中已经被咬过两口的渔人吐司,哭笑不得。
好在,派蒙的意思他姑且还是领会到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将派蒙的渔人吐司放进另一个干净盘子保存后,空也闭上了嘴,以示倾听。
餐桌上再一次安静下来。
魈:“业障……”
他吐出两个字,忽然侧耳听了听,闭上了嘴。
在他闭嘴之后的下一秒,餐厅的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次是阿圆。
它保持着探头似乎想要偷听的姿势,从敞开的门缝中骨碌碌地滚了进来,头顶的茶壶盖在地板上滚动一圈,最终停在原郁宁的椅子旁。
空:……
派蒙:……
原郁宁:……
魈:……
面对四个人无声的注视,阿圆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抱歉,我刚刚在宅邸里找了你们好久,听见餐厅里面有声音,就想看看你们是不是在里面……”
派蒙偷眼看了看魈的神情,确认自己还是看不出对方脸上任何的情绪变化,于是转头去问阿圆:“阿圆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原郁宁趁机捡起阿圆掉在他椅子边上的茶壶盖,递还给它。
接回茶壶盖的阿圆将之盖上自己的头顶,调整端正,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来是想向客人您道歉,很抱歉我之前告诉你的关于虚空系统的情报出了问题。”
它在茶壶里圆滚滚地鞠了一躬,看得出即便身形圆滚,也不影响它作为大管家的风范。
“为表歉意,我请教了其他壶灵,并在壶中的藏书室内进行了查证,这些是我收集到的最新消息,还请客人您收下。”
阿圆说着,从茶壶里掏出一沓纸,递给了原郁宁。
原郁宁接过,眯着眼睛将纸贴到脸跟前看。
早在阿圆说出“虚空系统”这四个字时,就不由移开视线的派蒙此刻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悄悄地去观察原郁宁的神情。
可惜,被原郁宁举起来的那沓纸牢牢挡住了他的脸,让派蒙并不能观察到他的神情。
餐桌上一时又安静下来。
空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起了个头:“其实我刚才来找你,也是想说这件事,原郁宁。”
他转头看了一眼魈,从对方沉静的金眼睛里读出了然,于是便知道,在场还不知道虚空系统已经被捣毁的人,恐怕真的只有原郁宁了。
空不由感觉自己的头皮更紧了。
但这个误会,他又确实不该放任它继续维持下去。
他索性用他能想到的最简短的语言,将这个误会解释了一遍。
“其实须弥的虚空系统在一年前就已经崩溃,但阿圆一直待在壶里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告诉你虚空系统还在运行。”
还在盯着那一沓纸看的原郁宁微微皱着眉,从纸的上缘露出一双眼睛来。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虚空系统被毁这件事的确让我心痛。阿圆毕竟足不出壶,情报有误也很正常。”
他像是很痛心一般叹了口气,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看到这张纸下面还标着一行小字,我的眼神不好,有点看不清,你能帮我念一下吗?”
他将那张纸单独抽出来,递给空。
空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抬头看看原郁宁,又看看这行手写的批注小字,再看看原郁宁。
空狐疑地皱眉:“你确定你真的看不清?”
“当然,我视力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原郁宁借着那一沓纸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眯着的两只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已经老花眼的老爷爷。
他装模作样的本领向来一流的。
“……”
空叹气,朋友视力不好怎么办要求朗诵怎么办?
当然只能是满足他。
金发金眼的异乡旅行者索性抛却了羞耻心,挺胸抬头,气沉丹田,用上了曾经给兰那罗们唱歌的发声技巧。
“经调查,毁坏虚空系统的犯罪团伙共有五人,其中,从犯四人姓名如下:妮露、赛诺、艾尔海森、派蒙,而主谋则是……”
他顿了一顿,像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在宣布判决一样,庄严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旅行者,空。”
“哈哈哈……”
原郁宁终于绷不住,放下了挡脸的那沓纸,被挡住的那半张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坐在他对面的魈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垂下视线。
派蒙睁大了眼,漂浮着左看右看,还有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等等,旅行者,我们什么时候又被通缉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阿圆吃了一惊:“原来你们没被通缉吗?但这可是我问阿嘟收集来的情报,它整日四处旅行,带来的消息应当很有时效性的。”
空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阿嘟四处旅行,所以这消息才会有误差呢?”
而且,一年前被通缉的人和旅行者本人就在你面前,到底为什么还要绕远路去问阿嘟啊!
“旅行者……”
原郁宁还在眯起眼睛笑,“你把我心心念念的虚空系统一锅端掉了却不告诉我,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不起。”
空叹气,“以后每天壶里的早饭我都包了,怎么样?”
他瞟了一眼魈,趁对方没发现,收回视线假装眼观鼻鼻观心。
“魈的那一份我也会准备,你可以把他也带来。”
“哦?”
原郁宁眨眨眼,似乎若有所悟地和空对视一眼,“……这工作有酬劳吗?”
空:“当然有,每天一千摩拉怎样?”
原郁宁:“嗯,听起来不错。”
两人握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魈:“……”
他抱着胳膊,稍稍回忆了一下这个话题究竟是怎么发展到他身上的。
以某人的闲暇时间来看,他如果想要以自己没时间为由拒绝,想来是很难办到的。
但是,难办归难办,一天一千摩拉就把他给卖了出去,这价格是否有些太低廉了。
他虽不通人间俗务,但仙人的价钱,应当比这个要高吧?
魈短暂地沉思了一下,随后开口。
“一日两千。”
他说。
餐桌上的其他人顿时都向他投来了视线。
原郁宁轻咳一声,强行绷住脸色。
空缓慢地移开视线,唇角抖动了一下。
魈不为所动。
他只当自己的价格报得高了些,但既要他抽出时间来休息,必然得报一个高些的价格,才能避免此事再度发生。
他理解这是空与原郁宁的关心,但他需得留出足够的时间来降妖除魔。
“一日两千摩拉。”
魈再次重复,“仙人的价格,应当高一些才是。”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魈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哩(鳄鱼泪)
说了三遍都没能完整被说出来的业障(咆哮):让劳资出场!
第19章 崖
在成功以两千摩拉一天的“高价”将自己的早餐时间卖出去之后,魈遵守承诺,讲起了他从前的故事。
关于业障、梦之魔神、五夜叉和魔神战争的那些故事。
餐桌上的众人都听得很认真。
只是,大概是之前三次被打断的缘故,即便是魈,在讲起这些往事时,也很难再代入那些或沉重或遗憾的情绪。
这让原郁宁不禁有些想要微笑。
他下意识地想象起未来在墓中回忆起这一幕的光景。
恐怕即便是狭小黑暗的墓穴,在这样一段段的回忆下,也会被照得温暖明亮吧。
……只可惜,没有网。
原郁宁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网的话,他的墓穴生活肯定持续不了太久,迟早有一天,他会再也忍不了地从墓地里揭棺而起。
原郁宁在心里提前向将来可能被他吓到的无辜墓地路人/鬼道了个歉。
但目前看来,他想要不忘掉这些回忆,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毕竟,一旦他在周围人的关怀中攒满了能量,毫无疑问地,他就会立刻穿越到下一个世界,同时失去关于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回忆。
就像他出现在提瓦特的那天一样。
……说起来,既然他上一个世界记忆都差不多忘了个干净,为什么关于黄金之王的事他就记得那么清楚呢?
明明他们甚至都不是朋友,只是监管人与被监管人的关系。
原郁宁不由在心里腹诽了一下。
他在黄金那里的时候天天坐牢玩手机,除了被人看着之外,和躺在墓里也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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