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发出后迅速发酵,苏家迫于舆论压力才向治安署报了案。
温衍序和文觉浅主动前往联邦治安署配合调查,经过多方核实, 治安署认定两人与乔月寻的失踪没有关联。
但记者和狗仔们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乔月寻失踪这件事, 前因后果太过曲折,每个要素都吊足了公众的胃口,关注度高居不下。
能找到些许线索,就是巨大的流量。温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 便日日蹲守在灵境纪元楼下。
幕后之人的目的无非是要破坏他这段时间积累的正面形象,撕下他与温衍序身上“恩爱伴侣”的标签。
好消息是, 文觉浅现在所掌握的力量,足以应对这些,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文觉浅面前的屏幕停留在乔月寻失踪事件的报告。
温衍序推测,乔月寻的失踪与隐藏在背后的那个系统有关。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是他还是温衍序呢?
比阴谋先来的,是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你们工作忙,不能常来三河洲看我,现在我有空来银冕市住一段时间,你们两个要全程陪着我。”温兰因声音促狭,“怎么,这是不欢迎了?”
文觉浅连忙说:“当然欢迎姑奶奶您过来,只是没能提前准备,怕招待不周。”
温兰因:“不用这么客气。”
飞艇抵达那天,文觉浅独自前往银冕市国际空港。
在接机楼里看着飞艇缓缓降落,像一头安静的白鲸。他想起了温衍序的拒绝,姑奶奶这趟过来,可能无法从我这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舱门缓缓打开后,已经有工作人员出来。文觉浅从航站楼走出去,迎向温兰因,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蓝色套装,看到文觉浅时,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意。
文觉浅上前扶她:“姑奶奶一路辛苦了,衍序那边工作繁忙,实在走不开,只能由我来代他接待您,希望您不要生气。”
温兰因脸上浮现出片刻失望,但对文觉浅的态度还是温和:“艾吉斯和温家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我怎么会因为他太忙了,抽不出时间而生气。”
去静影庄园的路上,温兰因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问乔月寻失踪的事。
文觉浅只说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兰因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那孩子太过功利了,也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招来了祸事。”
文觉浅没有接话。
乔月寻被认回苏家后,便以“身份不便”为由,将念远展览馆的管理权还了回去。
乔月寻当初费尽心机投其所好,得到温兰因的赏识,被认回苏家后,他就直接撒手不管,连一句正式的感谢都没有。
老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想必是寒了心的。
到达静影庄园时,何易水已经等在正厅了。
他眼窝微微凹陷,面色带着一层病态的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和往日那个优雅从容的温夫人判若两人。
温世钧自首后便留在联邦拘留处配合调查,何易水忧思过度,身体便跟着垮了下来,他强撑着精神招待温兰因。
温兰因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握住她的手连声说:“怎么消瘦这么多,身体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
何易水勉强笑了笑,“没事,私人医生都在庄园里。”又转向文觉浅,叮嘱他:“好好招待姑奶奶,不要怠慢了。”
文觉浅:“您放心去休息吧,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温兰因目光关切:“快去休息吧,不用这么见外。”
何易水这副模样,文觉浅也于心不忍,等他上楼后,文觉浅给温衍序发了一条新维:姑奶奶已经到了,何叔叔很担心温叔叔的情况,你能不能抽时间回静影庄园一趟,给他说说你父亲那边的情况,让他安心些。
考虑到温兰因年纪大了,何易水又身体不适,晚餐很是清淡。
三人坐在长餐桌前,温兰因问了些温衍序和艾吉斯的近况,文觉浅一一作答,何易水的注意力也放在他的回答上。
饭后何易水早早回房休息了,只剩下温兰因和文觉浅两人。
温兰因放下茶杯:“觉浅,带我去看看静影庄园的藏品室。”
“跟我来,姑奶奶。”文觉浅起身为她引路。
藏品室在主楼的西翼,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温家历代掌权人的肖像画。
温兰因走得很慢,目光从一幅幅画上掠过,最终在一幅肖像前停了下来。画中人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穿着一身军装,胸前缀满了勋章。
“这是我的父亲。”温兰因的声音怅惘,“他是一个军火商。在联邦与帝国全面战争的那段时间,他靠贩卖军火谋取了巨额的利益。”
文觉浅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没有打断她的回忆。
“我反对战争。”
文觉浅知道这段历史。温兰因当年以联邦全权代表的身份在《最终和平条约》上签字;她的儿子温念远死在战争中;直到退休前,温兰因都一直投身于和平事业,在各种国际场合奔走斡旋。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文觉浅并不意外。
温兰因又缓缓向前走,停在下一幅画像前。
画中人身着深色正装,五官锐利,目光深邃。
温兰因的目光在这幅画上停留,“这是我的哥哥,温怀砺。他认为发展军火虽然能带来暴利,但终究不可长久。所以他一力推动温家转型,砍掉了大半的军火业务,建立了艾吉斯。”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如今还保留着对他记忆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我们这些老人,也该退出世界的舞台了。”
文觉浅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温兰因的怀念不需要他附和什么,她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前方的画像变成了温世钧。
温兰因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世钧这孩子,从小就稳重,做事滴水不漏。绝影岛的事,他隐瞒了二十年,我对他很失望。”她停顿了一下,“是我们这些长辈没有教好,世祺做出那样泯灭人性的事,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的身体在说这些话时微微佝偻下去,像被生命的重量压住肩头。
文觉浅伸手扶住了她,想要安慰,却只说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话,“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藏品室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藏品。
厅堂正中央的独立展柜中,摆放着温家获得的联邦荣誉勋章,包括温兰因的和平勋章。
温兰因走近展柜,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和平勋章,托在掌心里。
“当年我将这枚勋章送给了世钧,希望他能继承我和哥哥的意志,在和平中发展温家。”她转过身,将勋章递向文觉浅。
文觉浅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双手,将那枚勋章接了过来。
勋章的表面泛着光泽,鸽子翅膀的纹路细腻而清晰。
他捧着它,感到它所承载的历史和期望那沉甸甸的分量。
“现在这枚和平勋章,该交到衍序手里了。”温兰目光深邃。
文觉浅握着和平勋章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勋章尖锐的角硌进他的掌心。
温兰因:“我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那些发动战争的人,总以为自己能控制局势,但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人能控制它。它会吞噬掉所有参与的人。”
“我希望,至少,衍序不是主动发起战争的人。”
文觉浅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勋章,没有回答。
“未来”的故事在乔月寻与温衍序结婚后便宣告完结,其中并未提到联邦与帝国之间的关系,文觉浅也不知道将来是否真的会有一场席卷新星联邦与神圣帝国的战争。
但“未来”已经与现实偏离太多了。如果另一个系统真的来自帝国,那么战争的主动权会掌握在联邦手里吗?
和平从来不能只靠一方维系,它需要双方的共识。
温兰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觉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战争都会带来伤痛,不要让衍序成为主动踏入深渊的人。”
“只有你可以拉住他。”
文觉浅抬起头,对上温兰因那双苍老的、带着期盼的眼睛。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他该怎么办?
回到璟安府时已经很晚了。
温衍序比他提前到家,见他回来,问道:“姑奶奶安顿好了?”
“嗯。”文觉浅走到他身边坐下,沉默良久,问道:“阿序,联邦和帝国之间局势越发紧张,将来会演变成战争吗?”
温衍序转头看着他:“你害怕吗?”
文觉浅摇了摇头:“我不是害怕战争。如果联邦真的被侵略,作为联邦公民,我不会退缩。”他顿了顿,“战争终究会造成伤害。”
温衍序:“现在的世界格局变化太快了,联邦和帝国内部都有不同的利益团体。战争的决定权,从来不在某一个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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