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对温衍序这不解风情的回答也生不起气,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脸颊蹭了蹭温衍序的肩颈,撒娇道:“可我很冷,要你抱着才不冷。”
“不看月亮了吗?”温衍序冷不丁地问道。
文觉浅:“看。”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又看向天空中悬挂的月亮上。
温衍序的手还搭在文觉浅腰上,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
温衍序侧过头,文觉浅身上的酒味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股甜香。
他在心中冷冷想着,这个beta在勾引他。手段算不上高明,喊冷,看月亮,坐到他腿上来,每一步都如此拙劣。
他应该把人从身上推下去。
但他没有,甚至将那截纤细的腰身按得更紧了些。
文觉浅感受到他的视线,下巴从他的肩窝里抬起来,上半身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好能看清他的脸。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文觉浅没有继续靠近,他的睫毛抬起来,目光从温衍序的眼睛滑到他线条优美的薄唇,又滑回去。
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温衍序的手在他腰后收得更紧了,但还是不为所动。
文觉浅的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呼吸从唇缝间逸出来,带着雪莉酒的余韵。
他的舌尖在唇内侧轻轻掠过,湿润了一小片下唇。
“继续看月亮吧。”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温衍序的手臂用力,将文觉浅重新按入怀中。
文觉浅猝不及防,温衍序高挺的鼻梁撞上他肩头,发出一声闷响,文觉浅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没事吧?”
他想要拉开距离查看温衍序的情况。
却挣脱不开温衍序的束缚。
文觉浅:“先松开我,让我看看好吗?”
“我没事,你别乱动。”温衍序的声音沉闷。
文觉浅看不清温衍序的表情,禁锢在他身上的力量没有丝毫松动,他只好停下挣扎,乖顺的待在他怀里。
沉默中,文觉浅发现,温衍序的心跳跳得很快。
这个发现让他因为自己行为而羞耻,混乱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下来。
温衍序,原来你也不是无动于衷。
文觉浅对自己的发现感觉有些得意,这份得意让他更加大胆,直接问道:“你难道不想吻我吗?”
温衍序的身体紧绷起来,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行动。
只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文觉浅有点得意的小火苗一下子熄灭,他感到几分不妙。
温衍序的手臂松开,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从自己怀里推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和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审视,刺得文觉浅心头一紧。
“文觉浅。”温衍序开口,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你真的醉了吗?”
两个人的姿势仍然亲密,文觉浅还坐在他腿上,肩膀被他握着。
文觉浅看着此刻的温衍序,仍然觉得陌生。
他见过温衍序冷淡的样子,失忆后那些公事公办的目光,礼貌疏离的措辞,他还是无法习惯。
他垂下眼睫,避开那目光,含糊道:“是有点不舒服……”
不敢乱动。
温衍序没有放过文觉浅,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拂开文觉浅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很冷,“今晚你提议一起出席晚宴的时候,说一会儿有公众人物要来,为了防止流言,我们需要表现得亲密一些。”
他的指尖轻轻滑到文觉浅微热的脸颊,“餐后茶会上你喝了几杯雪莉酒,就靠到我身上以喝醉为借口让我带你出来。”
指尖停又滑到文觉浅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再到刚才,你说冷,又不让我把外套给你,反而坐到我身上,问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觉浅诱人的唇上,语气更沉,“想不想吻你。”
随着他一字一句将文觉浅今晚的行为点破,文觉浅脸颊上那层因为酒精和害羞而泛起的薄红,在他的声音里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苍白。
文觉浅像被剥去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难堪得浑身都在发颤。
温衍序之前的沉默,纵容,以及加快的心跳,此刻都像是一场残酷的幻觉。
文觉浅在心中对自己发出尖锐的冷嘲:你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温衍序是失忆前那个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无限宠着你、纵着你的温衍序吗?你以为耍点小心思,就能像以前一样,轻易得到他的回应和宠溺?
“文觉浅。”温衍序的声音将他从自厌的情绪中拉回,却让他的心沉得更深,“你是在勾引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直直刺入文觉浅的内心。虽然他确实是在做这样的事,但被温衍序如此直白地当面指出,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和羞辱。
明明此刻两人维持着拥抱的亲密姿态,文觉浅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极大的鸿沟。
他低着头,避开温衍序的目光,声音干涩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然后,他用手撑住藤椅的扶手,想要从温衍序身上下来,结束这令人窒息的难堪。
温衍序扶在他后腰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文觉浅用力想要起身时,那只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他按回原位。
文觉浅身体一僵,不解地抬起眼,都已经让他如此难堪了,温衍序还想做什么?
他没有再挣扎,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僵硬地坐在温衍序腿上,以这种近乎屈辱的亲密姿态,等待着听到一些更伤人的话语。
他可以承受的,听完,离开,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既然已经没有人会为他提供庇护了,那就尝试在最坏的处境里找到还能走的路。
然而,温衍序并没有如他预想般继续讽刺或羞辱。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文觉浅,问出了一个让文觉浅猝不及防的问题:
“是因为乔月寻吗。”
文觉浅的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地看向温衍序。
他不知道温衍序是如何发现的,难道他们之间因乔为月寻而产生的那些隔阂与争吵,温衍序并没有完全忘记?
巨大的震惊暂时压过了那份难堪,文觉浅顾不上其他,带着试探反问:“你还记得?你知道他和你有90%的匹配度?”
温衍序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爸曾经跟我提过。”
文觉浅在心里快速做出判断,这里的记忆有偏差。
何易水在温衍序失忆前并未向他提到匹配度这件事的。
在温衍序现在的认知里,这大概是何易水给他的一份关于未来伴侣选项的参考意见。
温衍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爸身边的人给你通风报信,还是你用了什么别的手段?”
文觉浅的嘴唇动了动。他没有办法解释消息来源。
温衍序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权威不容侵犯的态度,“文觉浅,记住你的身份,做好你分内的事,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文觉浅坐在他腿上,听着这番训诫。
这些话彻底点燃了文觉浅心中压抑的委屈,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我该碰的?”他反问了一遍,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的意思是我该什么都不用管,就安静地等着,你和那个跟你匹配度90%的乔月寻在一起,然后等着被你扔掉吗?”
他看着温衍序,那双漂亮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怒火,而怒火之下,则是掩盖不住的悲伤和惶恐不安。
温衍序看着那双眼睛,心脏莫名地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解释,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文觉浅正被怒火和伤心冲昏头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更觉愤怒和委屈。
“你不会和他在一起?那你刚才说我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怕跟我表现得太亲密,被他看见了,他会介意,会影响你们的关系吗?”
温衍序的眉头皱起来。“胡说什么,我和他根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文觉浅的声调又拔高了一截,“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避嫌?”
文觉浅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温衍序,如果是以前的你,根本不需要我这样,你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我的介意,然后主动跟他保持距离!”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开始发颤。失忆前的温衍序根本不需要他主动争取什么,那个人总是抢先一步,在他还来不及感到不安之前就主动和可能让他介意的人保持社交距离。
“你从来只会对我有占有欲,我只能靠近你,而你不许别人靠近我!可现在呢?你居然这样对我!”
过去的温衍序虽然强势霸道,但也将他护得妥妥帖帖,什么时候需要他这样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用勾引来证明什么、维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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