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看了严哥一眼:“严哥,您还叫了别的人?”


    严哥没有回答,目光盯着那扇门。


    没等他们去开门,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然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酒店的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人。


    穿西装的那个人径直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几人,被绑在椅子上的文觉浅、额头上带着血迹的徐泽翘、站在一旁的小弟,最后落在严哥身上。


    “你们干什么的?”严哥一脸不爽,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不悦,“你们酒店的员工可以随便进客人的房间吗?”


    穿西装的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礼节周到,语气不卑不亢,“您好,我是酒店的经理,我姓陈。”


    他顿了顿,“请问,哪位是文觉浅先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酒店经理像是已经知道答案,视线直接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文觉浅,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


    徐泽翘察觉到不对想要上前阻拦。


    小弟也想跟着帮忙,却被严哥拦住,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经理,眼神变幻不定。


    另一位保安迅速跨步挡在徐泽翘身前。


    陈经理:“这位客人,请您站在原地别动。”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解开绑在文觉浅手上的绳子。


    粗糙的绳索被解开,却残留着痛楚,文觉浅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留下了两道深红色的勒痕,边缘泛着青紫。


    酒店经理伸手扶了一下他。


    “文先生,需要帮您报警吗?”


    文觉浅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疼痛晕眩的头,看向经理,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是看了监控之后来的吗?”


    陈经理维持着礼貌的笑容。


    “有一位贵宾吩咐,要我们确认您的安全。”


    他措辞小心,并没有直接说出是谁的吩咐。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温衍序出现在门口。


    他像是从某个重要场合直接赶来,身上穿着礼服,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开着。黑色头发垂落几缕在眉骨之上,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不复平时的矜贵从容,却平添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暴躁与凌厉。


    他的身后,沉默地伫立着数名保镖,堵死了整个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直直落在文觉浅身上。


    看到他的一瞬间,温衍序脸上的表情变了。


    焦急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怒意。


    文觉浅也怔怔地回望着他,瞳孔因为惊愕而放大,似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的真实性。


    虽然发送了求救信号,但他从未敢奢望这个人会真的从天而降。


    难以置信与重新燃起的希望让文觉浅的心脏心脏在停滞片刻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曼陀罗信息素不再克制,猛地释放出来,甜腻的味道席卷整个套房,以温衍序为中心的S级alha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下来,徐泽翘和那个跟班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跪倒在地,严哥也是浑身一僵,他咬紧牙关,抵抗着那股让他膝盖发软、想要匍匐在地的本能恐惧,额角青筋迸起。


    没有直面这股压迫感的其他人都因为这股强势而暴怒的威压往后退了一步。


    信息素独独绕过房间内的一个人,扩散到文觉浅身前时,只剩下微风拂过。


    严兆铭脸上的强作镇定和倨傲,在这股信息素笼罩下来的瞬间土崩瓦解,被恐惧所取代。


    他认出这个年轻的alha了。


    去年的某个晚宴上,他远远见过温衍序一面。当时的温衍序被一群人簇拥着,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严家在银冕市洲也算是数得上号的。但和联邦七大家族之一的温家比起来,他连在温衍序面前自我介绍的资格都没有。


    温衍序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迈步向前,朝文觉浅走过去。


    经过严哥身边时,两人的肩膀几乎擦过,严哥仓惶侧身弯下腰,退让开来。


    温衍序在文觉浅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文觉浅左脸的指印上。


    红肿已经从白皙的皮肤下浮出来,印出几道清晰的痕迹。


    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指背极轻地、极缓地擦过那片红肿的边缘,像怕碰疼他一样。


    文觉浅的睫毛颤了一下。


    此刻,他终于确定眼前人的真实性。


    真的是温衍序。


    获救的虚脱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心悸。


    温衍序收回手。


    他没有转过身。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收拾他们。”


    酒店的工作人员迅速退开,温衍序带来的保镖鱼贯而入。


    “等等,温少,请等等!”严哥上前一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是严兆铭,严家的人,严氏地产就是我家的产业,这都是误会。”


    温衍序终于看向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


    “严氏地产,严兆铭。”温衍序没有做出什么嘲讽的表情,只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自我介绍。


    然后问他:“这算什么东西?”


    这仿佛只是纯粹的疑问,但其中的轻蔑昭然若揭。


    严兆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但他不敢翻脸,甚至挤出一个笑来,语气更加谄媚:“温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严家和您家也是有合作的。”


    温衍序打断他:“什么合作。”


    “元艺区的一个合作开发项目,银冕市的瑞平康和医院想要在那边再开一个分院,我们……”


    温衍序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没有了。”


    严兆铭的笑容僵在脸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温衍序的视线重新落回文觉浅身上,那目光最后定格在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眼中原本翻涌的风暴平息下来,化为具有占有欲的暗流。他用一种笃定到极致而显得重若千钧的语气,清晰地宣告:


    “文觉浅是我的人。”


    灯光从温衍序的头顶照下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光。


    文觉浅仰头看着他,药效让他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那个人站在那里,文觉浅固执的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


    在他父母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在他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在他快要跌入深渊的时候。


    温衍序来了。


    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


    在确认自己被温衍序庇护后,文觉浅终于不再强撑,闭上眼睛,身体倒下去。


    落地之前,温衍序弯腰,将他揽入怀中。


    让文觉浅感到安心的曼陀罗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


    他落入一个隔绝所有风雨的怀抱。


    从此,文觉浅再也不用担心会摔得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突然不太确定温衍序的发色,我记得是黑色,但好像又不是这么平平无奇的颜色,又到之前的内容里面去翻,才发现我之前竟然没有写过他的发色


    第54章


    文觉浅的叙述结束。


    温衍序完整地听完这个故事, 他的思绪沉入其中,仿佛真的是他过去的记忆。


    神经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后温衍序彻底失去意识。


    他的身体还躺在全息舱里, 呼吸平稳,但意识却已被带入了另一个层面。


    就像九九第一次和文觉浅接触时一样。它把温衍序拉进了那个意识空间。


    99提前说过这个步骤, 所以文觉浅并不意外。


    温衍序关于他的记忆,在刚才的副本中已经被刺激得从意识深处浮出水面,温衍序受到刺激后的挣扎,可以撼动那层屏障,协助99打破它。


    文觉浅在这场战斗中能做的已经全部完成。


    他退出了浮生界,意识回归现实, 安静地坐在温衍序身边。


    房间里只有全息舱轻微的运行声,文觉浅伸手想要替温衍序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却被全息舱的透明舱盖挡住, 他的指尖隔着盖子在那优越的眉骨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收回。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意识空间内,温衍序的存在形态已经彻底改变。


    他的意识、记忆、自我认等等所有构成“温衍序”这个人的要素,此刻不再是具象的人形。


    它们完全意识化了。


    那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精神物质,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 散发着微光。


    九九悬浮在这片意识星云中央, 它的光球形态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


    它启动感应功能,扫描着这片空间中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99需要在这里面找到那层由高维力量组成的屏障。


    它依靠感应同类力量的功能,没有花费太久就锁定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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