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恋爱,像是温衍序的鬼迷心窍,他不清醒,他被迷惑,他爱上了不适合自己的人。
等哪一天他清醒过来,理智回归,这段关系就会结束。
温衍序问他:“浅浅,你知道艾吉斯这些年在研发什么吗?”
文觉浅没有说话,他短暂地从那些糟糕的想象中挣脱出来,开始思考温衍序的问题。
抑制剂、脑域开发、基因编辑……
温衍序没有真的让他回答。
他告诉文觉浅:“我们在研发的,从来不是让Alha和Omega更匹配的技术。我们在研发的,是让所有人都不再受生理本能限制的技术。”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两人的身体贴合得严丝合缝。
“能不能标记,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他的唇轻轻碰了碰文觉浅的后颈。
“我不是会被生理本能控制的人,我的意志高于一切,选择你,是我的自由意志。”
他停了停,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的结合,每一步都出于清醒的意志和情感,而非生理的强迫或诱导。是我在认识你、了解你、爱上你之后,做出的完全出于我的意愿的选择。”
他的声音像一条河流,不急不缓地流淌。
文觉浅飘在其中,由河流对他做出判决,是用一股暗流温柔地托起他的腰,给予希望;还是用残暴的力道,将他的头按进冰冷的水中,宣判他的死亡。
“标记,确实是Alha的本能。本能受身体支配,如果我因为alha和omega之间的匹配度和某个人在一起,那么将来,我也会被更高的匹配度吸引。”
因为过于专注地倾听,文觉浅无意识地屏住呼吸。
“而爱你,是温衍序的选择。选择是我每一天都在做的事,七年来的每一天,我都选择和你在一起。将来的每一天,我也会选择继续爱你。”
文觉浅的身体不再战栗,他终于不用再勉强。
他的声音哽咽:“多么傲慢的alha,认为爱是自由意志的选择,爱人就是坚定不移的选择,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温衍序把文觉浅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黑暗中,冰蓝色的眼睛像深邃而宁静的海。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我的爱会消失,也不用担心我的爱会改变,不用担心任何其他人、其他因素。”
文觉浅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那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永远都不会变,好吗?”
温衍序捧起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十分笃定,“我会永远爱你的,浅浅。”
这不像是告白,而像是一种宣告,这是温衍序定下的法则,永不更改。
文觉浅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在这个会永远容纳他的怀抱,文觉浅像是委屈的孩子一样大哭,泪水流出随着那些压在心头的、积攒了二十多年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流出。
哭够了。
文觉浅把脸从温衍序肩怀里抬起来,眼睛和鼻尖红红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特有的沙哑和闷,“我不敢确定,总是在害怕,所以经常会试探你。”
温衍序的手仍然在他背上轻抚,声音温柔:“小猫怎么试探人类?伸爪子挠一下吗?”
文觉浅被他这句不正经的话弄得想笑。
他锤了一下温衍序的胸口,立刻被反握住。
“原来是伸爪子锤一下”
文觉浅:“读大学的时候,你是学生会长。”
温衍序“嗯”了一声。
“学生会里有一个Omega,洛寒羽。”文觉浅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他是为了你才加入学生会的。”
温衍序玩他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洛家也是联邦七大家族之一。
洛寒羽是那一代等级最高的Omega,容貌出众,虽然性格娇纵,但也是洛家最适合跟温家联姻的Omega。
两家确实有过这个意向,甚至提前给他们做过匹配度测试,结果说70%。
这个数字放在豪门联姻的语境里,已经足够合适。
温衍序知道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洛家没有死心,他们让洛寒羽自己去主动接触温衍序,美其名曰年轻人可以先从做朋友做起。
他们正巧在同一个学校,加入学生会,就是洛寒羽能接触到温衍序最方便的方式。
“你每次来学生会,都会格外关注他,是因为你知道他的目的?”温衍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恍然。
文觉浅:“嗯。”
温衍序沉默片刻,然后问出一个让文觉浅意外的问题。
“他单独约你出去吃饭,到底是为什么?”
文觉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顿饭,实在是一次糟糕的回忆,当时他被人居高临下地审视后,洛寒羽明明白白地告知他,温衍序的父亲们,是不会同意继承人娶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的。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文觉浅从头浇到脚。
那时候的他,甚至找不到反驳的底气。
只是虚张声势地说:“这应该是由温衍序来选择吧?”
“你有没有改本事改变他的想法,我拭目以待。”
现在文觉浅再次说起这件事,却有些委屈的告状意味,“他警告我,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自觉离开你。”
温衍序的手指紧紧的插入文觉浅的指缝扣紧。
“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心疼,“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文觉浅低下头,不敢和温衍序对视。
“因为我觉得他说的对。”他说,“而且那时候我以为,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
温衍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真的和小猫一样,充满了警惕。”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更多的是心疼,“当时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两年了,还是不相信我。”
他说的是事实,文觉浅没法反驳。
温衍序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把手重新放回他背上,继续轻抚。
“还有一次。”文觉浅忽然说。
“嗯?”
“大三那年,温爷爷的寿宴,你邀请我作为你的伴侣参加。”
温衍序当然记得,那是温家每年最重要的社交活动之一,来的都是联邦最上层的人物。
他邀请文觉浅,是想把他作为自己的恋人,正式介绍给整个圈子。
“你说你感冒了,去不了。”被拒绝的温衍序记忆深刻。
文觉浅摇了摇头。
“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感冒。”
“在那之前,洛寒羽告诉我,温家那场晚宴,你们双方的父母都希望他作为你的男伴出席。”
“他说,如果我去参加,只会被人嘲笑,你的父母也不希望看到我出现在那里。”
温衍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这么说,你就相信了?”
文觉浅迟疑了几秒。
“嗯。”
文觉浅仍然能记得那时候的心情。
他确实是真的病了,也许是那几天心情不好,身体也跟着垮了。
他拒绝温衍序的邀请后,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也不吃药,也不吃饭,只裹着被子盯着天花板,身上很冷,心里也空落落的。
发烧得有些不清醒的大脑,甚至幻想出洛寒羽如愿以偿地站在温衍序身边的画面。
后来他才知道,温衍序并未和洛寒羽作伴,他独自出席了晚宴,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文觉浅永远记得他打开宿舍门看到的那一幕。
走廊的灯光落在温衍序肩上,他的头发保持着为晚宴精心打理的造型,领带却有些松了。
文觉浅呆呆的堵在门口问他,“你怎么来了?”
是自己烧迷糊了,出现幻觉了吗?
温衍序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是不是没吃药?”
然后又把文觉浅推进宿舍,关上门。
“我给你带了粥和退烧药。吃饭了吗?”
文觉浅只会跟在他身后摇头。
他那个时候心里其实很惊喜,但是高烧让他看着反应迟钝。
“那就先喝粥,再吃药。”
然后文觉浅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看着温衍序,才终于确定这不是高烧带来的幻觉。
“那时候你试探的结果是什么?”温衍序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文觉浅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了,我比洛寒羽重要。”
温衍序盯着他看,然后叹了口气。
“真是一只不开窍的小猫。”他说,伸手把文觉浅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以后不用再确认了。”
“一直都是你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我一定更个大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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