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榜一大哥回他:“不用。”


    江颂年合计了半天,搞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用不打扰他?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决定转移话题:“你在国外待了多久了呀?”


    榜一大哥:“今年是第五年。”


    “这么久了?!”江颂年吃惊,“这五年都没回国吗?”


    “事情太多,没机会回来。”


    “哦……”江颂年摸了摸下巴,心说忙成这样还有空看直播,对他倒是挺上心的。


    榜一大哥又说:“我下个月回国。”


    江颂年手一滑,手机摔了出去,他手脚并用,好歹没摔出事。


    难怪发那样的视频和文案,原来是要回国了!


    “欢迎回国!”江颂年打字,战战兢兢地问,“你这次回来,是要见重要的人吗?”


    “嗯。″


    “谁呀?”江颂年感觉自己手指头都在发抖,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如果要跟他奔现,怎么才能不被发现自己性别的对策了。


    那边隔了好久才回复:“初恋。”


    江颂年松了口气,顺势聊起了对方的初恋。


    这是榜一大哥头一回跟江颂年说起自己的事,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个初恋,虽然江颂年听不到他的语气,但描述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江颂年:“那你们因为什么分开了呢?”


    榜一大哥:“他搬家,我出国。”


    江颂年抿抿唇,想起了多年前住在他们家隔壁的邻居。


    邻居是单亲妈妈和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他搬家前,听说邻居一家都去了国外。


    再后来就没了联系。


    江颂年跟榜一大哥聊了一会儿,估摸着他那边到了要睡觉的时间,跟对方说“晚安”,结束了对话。


    他这几天准备期末考,请假没直播,其实也没怎么复习,带着迟晏出门吃了顿好的,把人哄睡着了,才坐到书桌前。


    翻开书,看了几页,困意忽然袭来,迟晏在床上睡,他趴在桌上睡。


    江颂年梦到了小时候的事,那会儿他刚搬来,才七岁,邻居家的小哥哥十岁,跟别的小朋友都不一样,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谁也不爱搭理。


    江颂年是个人来疯,没多久就跟周围片区的小朋友打成一片,唯独在邻居这里接连碰壁,小少年冷冷地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家门。


    其他小朋友拦住江颂年,忿忿不平:“颂年,别理他,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就是就是,你老去找那个怪咖做什么嘛。”


    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架走了江颂年,等到晚上,江父江母摘了好几篮子的葡萄回家,放了一篮到冰箱,数着另外几篮送亲朋同事。


    “老江,给隔壁邻居也送一篮吧。”江母说。


    江父扶了扶眼镜,提起一篮,揽着江颂年的肩往外走:“走,儿子,我们去给邻居送温暖。”


    江颂年哈哈地笑,江父又看向江时瑞,朝他招了招手:“一起啊儿子。”


    “你们去吧,我累着呢。”江时瑞短袖短裤,刚从学校训练完回来,不敢直接吹空调,坐在阳台吹风。


    江颂年于是跟江父敲响了邻居的门。


    隔了好久门才开,不是大人开的。


    “什么事?”迟疏冷声问。


    “小迟啊,你一个人在家?”江父问。


    迟疏“嗯”了一声,把造访的父子二人晾在门口,转身又走开了。


    江父牵着江颂年进了门:“我们摘了点葡萄,想着给你们也送点。这个是本地葡萄,好吃的。”


    他说着一顿,江颂年也愣在了原地。


    ——不为别的,那家伙居然自己在做饭!


    江父连忙跑去厨房帮忙,让江颂年回家喊妈妈过来。


    楼道热闹了一阵,江颂年才知道迟疏的妈妈工作忙得很,先前的保姆儿媳生了孩子,她去伺候月子,一下子找不到那么合适的保姆,好在迟疏自理能力强,索性留了钱,让他自己解决一日三餐了。


    从那之后,迟疏时不时被接到江颂年家一起吃饭。


    江颂年倒是挺高兴,“迟疏迟疏”地喊着,热络得很,他亲近迟疏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是因为迟疏长得帅气,他喜欢好看的人。


    除了迟疏给他辅导课业的时候。


    迟疏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律到不像人类,辅导江颂年时已经收敛了不少,还是能学死个人。


    江颂年玩心大,想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迟疏一定让他写完作业了才放人,江颂年只好哭唧唧地补作业。


    一来二去,迟疏的行径惹恼了江颂年的玩伴,跟迟疏大吵了一架,差点要动起手来,江颂年吓得找来江时瑞劝架,两边才消停。


    江颂年跟迟疏读一个小学,又读一个初中,在迟疏的努力下,又把江颂年带到擦线进了他的高中。


    迟疏刚升学那会儿,总有女生找到江颂年,让他帮忙递情书或者礼物,不过持续不了太久,几个月后,那些想跟迟疏拍拖的人就所剩无几了。


    迟疏这性格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江颂年好笑地打趣迟疏,迟疏说:“我不在乎。”


    “是是是,你什么都不在乎。”江颂年笑嘻嘻的。


    他一直以为迟疏这人说话做事一意孤行,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更不用说在意什么。


    直到江颂年的发小之一跟他表白,江颂年大惊失色惊魂甫定,迟疏得知后气势冲冲地找到发小,轰轰烈烈打了一架,他才知道原来迟疏还是有在乎的人和事的。


    江颂年去医院探望了发小,回来就看见迟疏坐在楼道,听见脚步声,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真是奇怪,他明明有自己家的钥匙,也有江颂年家的钥匙,偏偏哪里也不去。


    “你的脸疼不疼?”江颂年问,上手轻轻碰了下迟疏贴了创可贴的脸颊。


    出乎意料的,迟疏没躲开,反而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种人,你还去医院看他?”语气依旧很淡,但江颂年听出来他生气了。


    江颂年蹲下身,端详迟疏片刻,“噗嗤”笑了起来。


    迟疏眉头微皱,江颂年连忙解释:“他上药疼得嗷嗷叫,你就别跟他过不去了。”


    “他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是他跟你过不去。”


    事情闹大了,把家长都叫去了学校,江颂年停课几天,迟疏才知道这回事。


    江颂年嘴唇动了动,话说出口前,迟疏打断说:“你要是想给他说好话,那就不必了。”


    迟疏说着,拿出一串钥匙去开门。


    “不是。”


    迟疏回过头。


    江颂年一双眼睛弯弯的,双肩包也不好好背,半拖半拽地架在一边肩膀上。


    他拿出三张红彤彤的纸币晃了晃:“我爸妈送我哥去比赛了,让我俩出去吃。”


    江父江母俨然是把迟疏当成了半个儿子。


    迟疏和江时瑞同届,高考前夕,迟疏妈妈旧疾复发,要到国外接受治疗,迟疏和江颂年匆匆告了别,之后就没了联系。


    再过不久,江时瑞高考完,他们也搬了家。


    江颂年这一觉睡得沉,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房子,迟疏在一旁给他辅导功课。


    他被一连串的公式搅得头脑昏沉,趴在桌子上会周公,迟疏仔细地看着他,然后弯腰亲了一下他的眉眼。


    “啊!”江颂年一拍桌子,叫出了声。


    迟晏被他的动静吓到,哇哇大哭,江颂年又赶紧抱着他哄。


    天蒙蒙亮,江颂年长舒一口气。


    是梦。


    *


    这一年,江父江母公司经营状况好转,江颂年不好意思再做昧良心的兼职,宣布之后要停播,结余的钱款也会统统捐出去。


    至于榜一大哥……江颂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正巧这时榜一大哥说到了他的城市,约他出来。


    江颂年咬咬牙,同意了。


    据江颂年了解,这榜一大哥阔归阔,但绝对不是什么滥情花心的人,除了江颂年,他就没打赏过别的主播。


    就算天天来江颂年的直播间,也是发乎情止乎礼。


    江颂年自个儿琢磨透了,这榜一大哥应该就是把对初恋的感情投射到他身上了,但又清楚江颂年不是他初恋。


    ——所以他去了也没问题的,很安全。


    到了约定见面当天,江颂年如约赴面。


    以女装的形式。


    不然他怕榜一大哥看到他会气晕过去。


    “你一会儿别喊我舅舅,要喊我妈妈,听到了吗?”江颂年教导迟晏。


    迟晏含着棒棒糖:“为什么呀?妈妈。”


    江颂年胡乱编了个理由,要不是家里没人照看,他才不会把迟晏一起带出来呢。


    到了约定的地点,江颂年看了看时间,给榜一大哥发消息:“我到了QAQ”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