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梓手中的那瓶外壁沁出水珠,一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来。


    跟着黎梓练两个小时,恐怕比jack一下午都累。


    躺着歇了会儿,思暖匆匆洗了个澡,饭都没吃,就躺床上睡着。


    -


    一觉睡到第二天,思暖被闹钟叫醒,四肢又酸又痛。


    一股清冽的冷杉香萦绕,思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仰头对上一张俊脸,更恐怖的是,俊脸的主人已经醒来,一双精致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微微垂着,落在她脸上。


    大脑一下子清醒了,思暖猛地坐起身。


    “嘶。”


    思暖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黎梓眉心稍折,抬指模了摸下巴,“你头挺硬。”


    “…不好意思,我昨晚实在是太累了。”


    思暖抬手抚了抚脑袋上炸起的毛,皱着小脸控诉黎梓,“都怪你。”


    黎梓嘴角抽了抽,又忍不住上挑了下,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顾忌。


    他坐起身,看她脸颊粘了几根头发,抬手给她顺到耳后,笑了声,“真有那么累?”


    思暖下意识躲了下,见他只是想给她整理头发。


    又放下戒心,就那么乖软地坐在离他不远处。


    撇着嘴点了下头,“真。”


    最近高强度拍戏,身体本就撑到极限。


    今天她的戏份也是不少,要拍到深夜,还有一场下雨戏,她看了眼时间赶紧下床洗漱。


    洗漱完,思暖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黎梓已经换好正装,站在穿衣镜前系领带。


    两人极少有这样在衣帽间相遇的时间,通常都是黎梓比她早起大概一个小时,她下楼在餐厅才能遇到她。


    他衣柜里有各式各样的浅色衬衣,面料高级,简单的配色透着与众不同的格调。


    男人侧眸,思暖眼睫轻眨,收回视线,“黎总,你今晚回来能不能帮我和爷爷说一声,我要拍夜戏,可能要回来很晚,你们不用等我。”


    扣完袖扣,黎梓选了块表佩戴在手腕,“几点拍完?”


    “不知道耶,没有固定时间,什么时候顾导满意了就收工。”


    顾长风对作品的精益求精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作品好,播出口碑好,关键家世背景摆在那,艺人没人敢不听他的。


    黎梓作为朋友,自然也有所耳闻,“知道了。”


    -


    白天的戏顺利拍完,思暖困得在休息室睡着,没一会儿,被走廊里的吵闹声惊醒,剧组订的晚餐盒饭已经凉掉。


    工作人员在群里通知二十分钟后开拍,她随便扒拉了几口,让化妆师补妆。


    顾长风对戏要求一向严格,要用真雨,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今天下雨天。


    阴了半个下午的天,雨幕和夜连成一片,哗啦哗啦下下来。


    这场戏的剧情是思暖饰演的小公主,阴差阳错和敌国太子私定终身,惹怒圣上,思暖冒着雨跪地向父皇请罪。


    方雨荟饰演皇帝嚣张跋扈的妃子,站在一边看戏。


    “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不太对。”


    “不好意思,我耳环掉了一只。”


    “不好意思,我……”


    一场不算难的淋雨戏,方雨荟频频出错。


    剧组里知道两人龃龉的,也不敢多说什么,顾导对拍戏有多精益求精,他们都看在眼里。


    “方雨荟,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顾长风坐在监视器前,早就不耐烦,闻言直接打断她。


    方雨荟看着眼前淋得透透的宋思暖,觉得差不多了,嘴唇细微一勾,被顾长风不给面子的打断,竟也没有任何不快,“不好意思,导演,我这次真的准备好了,可以再来一遍吗?”


    一场三分钟的戏,拍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思暖浑身都被雨水浸透,六月本该暖和的天,她却站在雨里瑟瑟发抖。


    下了戏,一群助理朝方雨荟围过去,她得意地看了眼不远处仍在雨中淋着的宋思暖,嚣张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顾长风看着思暖孤单离开的背影,实在不忍心,在更衣室找到她,“你稍微等我两分钟,我开车送你回去。”


    思暖刚把湿衣服换成自己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白裙,此刻都被浸湿,头发也全湿掉。


    闻言摇摇头,“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剧组人多眼杂,她可不想和导演扯上关系,平白招致口舌。


    而且剧组里导演才是最辛苦的,演员收工晚,导演只会更晚,他还有的忙。


    正想再劝两句,来了个电话,屏幕上跳动着‘黎梓’两个字,顾长风赶紧接通,“喂。”


    “九点了,你们剧组还没下班?”


    顾长风愣了两秒,“你来片场了?”


    “我在你们片场外面。”


    …


    思暖和顾长风一起出了片场,雨也停了,奢华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


    虽然换了衣服,思暖头上的发型还没拆,路灯照耀下湿凌凌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整个人发着抖。


    比那晚在高架桥上捡到她时,狼狈不止一分。


    “怎么回事?”


    顾长风解释:“搭戏演员今天不在状态,让思暖淋了一个多小时,快回去给你老婆喝点药什么的,别感冒了。”


    “今天的搭戏演员都有谁?”


    顾长风自然不是听不出来黎梓的意思,“演员不在状态很正常…”


    “如果我没记错,第二笔投资款还没过去。”


    黎梓神情冷淡,“将名单发给我。”


    顾长风:“……”


    什么臭脾气!


    哎,谁让他在黎梓这个资本家面前,就是个臭打工的,现下只能赶紧安抚这尊大佛,“一会就发给你,行了吧。”


    “管好你剧组那堆人。”


    “……”


    不再和他多话,黎梓从另一侧上车,从置物柜里找出个毛毯,递给思暖,“盖着。”


    “哦。”思暖细声细气地应着,将毯子裹紧了。


    车厢开了热风,思暖渐渐暖和过来。


    “转头。”黎梓抬手轻碰了下她脑袋。


    “干嘛。”思暖看了眼他手中的毛巾,乖乖转过去,看向窗外。


    夜晚的车窗映出男人模糊轮廓,黎梓将她头上的发型拆开,用毛巾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男人清晰修长的骨节浸在头皮上,微微酥麻。


    回去路上,思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脑袋隐隐作痛。


    横店离老宅距离并不近,十点半左右,汽车停在院子门口。


    车门自动打开,思暖脚还没落地,黎梓从另一侧下车,拦腰将她抱在怀里。


    拍了十几个小时的戏,又淋了这么久的雨,思暖体力已逼近极限,实在没什么力气,双手轻轻环在男人后颈。


    从停车地方到客厅还有一段不短距离,黎梓抱着她越过湖中心的桥。


    雨已经停了,被雨洗过的月光很亮,洒在地面如白色的盐。


    同住一段时间,两人极少有这样亲昵的时刻。


    她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男性气息,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在雨水冲刷干净的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因着抱她的姿势,男人衬衣微微收紧,肩背宽阔有力,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思暖眼睫低合,掌心倏然触到一片潮湿。


    唔了声,思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在车上,是不是把你热到了。”


    黎梓:“还有心情管我,现在是你比较有事。”


    思暖:“?”


    黎梓低眸睨她一眼,似是无奈,“一直淋雨不知道和顾长风说一声?他不会为难你。”


    “我就是个小演员,哪儿能这么随意。”


    思暖小手无意识抓着他的衬衣领,有气无力地伏在他肩膀,“黎总,您别说我了。”


    女孩细声细气的,听起来可怜兮兮,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像是会说话,在和他撒娇。


    黎梓绷着脸进了客厅,直接抱着她上了三楼。


    思暖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吃了预防风寒的药,家庭医生来给她打了一针,睡下,直到半夜发起高烧。


    半梦半醒间,思暖感觉自己好冷,头痛,眼睛痛,腿疼,胳膊疼,唇间溢出难受的哼声。


    深夜万籁俱寂,黎梓睡眠一向很浅,伸手摸到一截滚烫的手腕。


    思暖睡得迷迷糊糊,被黎梓叫醒,她迷迷蒙蒙的,不知今夕何夕,“怎么了。”


    “你发烧了。”


    黎梓坐在床边,拆开体温计,碰了下她额头。


    林医生今晚宿在一楼客房,刚睡下没一会儿被黎梓叫上三楼。


    她带着药箱上楼,“体温量了吗?”


    “38.5。”


    林医生点头,戴着口罩,神情严肃又专业,“输个液吧,先把体温降下来。”


    一切弄完,林医生打了个呵欠,“一共两瓶,一瓶大概一小时,拔针这些你很熟练,随时观察着,温度降下去就没事了,吃点药,我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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