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打着圈,缓缓蹭在她腿部细嫩的肌肤上。


    思暖小时候练过几年芭蕾,经常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她脚上现在还有不少疤痕,经过时间和日复一日的涂药,已经很浅。


    只是她皮肤白,灯光下,难免显眼。


    别人看到她的脚总会露出几分惊讶表情。


    而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没看见,只一味专心地给她涂着止痒膏。


    眼睫轻轻忽闪,思暖深吸口气,“黎梓。”


    “嗯?”


    思暖垂下眼睫,“如果你需要在爷爷面前演戏,和我说就好,我都会配合。”


    停顿片刻,她轻声开口,“所以你不用这样。”


    不用这样,不分场合、事无巨细地对她好。


    她承受不住。


    也害怕自己的心再次被搅乱。


    思暖近乎任性地将脚腕从他手中抽走,那一片炙热顷刻消失,只剩浅浅的余温残留在皮肤,又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几分钟后,黎梓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在思暖惊讶的眼神里重新蹲下,握住她脚踝,撕开一只创可贴贴在上面。


    微小而尖锐的疼痛令她吸了口气,思暖才发现那一块皮肤被挠出了血,好几道血痕,胡乱地交错。


    黎梓轻轻一哂,“昨晚的牛奶喂小狗肚子里了。”


    “谁是小狗?”


    思暖想起昨晚的草莓牛奶,瞪他一眼,“你才是小狗。”


    “难道你会喜欢上我?”


    黎梓撩了下眼皮,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白色衬衣被他宽阔的肩膀撑起,透出若隐若现的线条,带着呼之欲出的力量感。


    他微仰着头,棕色瞳孔,冷清如雪,此刻带着淡淡的审视。


    明明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个,此刻却只感到浓重的压迫感。


    呼吸一瞬暂停,眼睫扑闪着垂落,像是停飞的蝴蝶。


    黎梓这句话称得上肆无忌惮。


    直白赤/裸。


    毫无顾忌地将他们之间的合约关系摊开。


    不过是将这场合约添一层更坚硬保护膜。


    这个男人,是觉得自己毫无吸引异性的魅力吗?


    坏梨。


    思暖垂了眼睫,心间溢起密密麻麻的酸楚,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她织罩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上次还是很多年前,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叛逆,是去美国找陈星舟。


    那天大雪纷飞。


    不远处少年黑色冲锋衣拉到最顶,眉目俊朗,风发意气,吸引周遭无数目光,身旁高挑的金发女孩,小心翼翼地踮脚,凑近。


    而他没有躲开。


    她没有上前,就那样静静看了两秒,然后离开。


    “才不是,我有喜欢的人。”思暖心一横,拿陈星舟出口来挡枪。


    轻轻吸了口气,状似真挚地看着他,“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在斯坦福读本科,等他回来…”


    她每个字都没撒谎,但又不符合事实。


    陈星舟就像经过她少女时代的一阵风,很快就吹走了。


    “挺巧,还是校友。不过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黎梓语气稍淡地打断她。


    “老爷子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我会尽到这段关系里应尽的责任,所以我们正常相处,互相不要有情绪。”


    “…哦,知道了。”


    思暖悄悄松了口气,正好她也编不下去了。


    黎梓重新低头,握着她脚腕的力道重了两分,男人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手背青筋遒劲,像是一块滚烫的铁烙在她的皮肤,“别动,很快弄好。”


    作者有话说:


    现在:难道你会喜欢上我?以后:试试喜欢我?真的很想给黎总唱一句,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爽~~掉落红包


    第19章 第十九片雪 好讨厌。


    chapter19、


    黎梓半蹲在跟前, 握着她的脚踝,“还有没有哪里被咬到的?”


    “没了。”


    黎梓嗯了声,松开她, 将青草膏盖子扣好拧紧,起身放到床头柜上,“过半个小时再洗澡。”


    “哦。”


    思暖看着散落在双腿的绿色点点, 能窥见贴在脚腕的创可贴边角, 气上心头, 双脚胡乱对着空气踢了下,正好踢到从床前经过的黎梓。


    “?”黎梓脚步停下, 垂眸看她, “怎么,还是对我有情绪?”


    思暖仰起头来和他对视, 唇角微翘,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隐隐的狡黠, “没, 不小心。”


    话里一点抱歉的语气也没有。


    当小女孩闹脾气, 黎梓轻轻一哂, 没和她计较。


    卧室和浴室隔了个衣帽间,黎梓在衣帽间取完衣服进了浴室。


    过了会儿,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过来,思暖拿出手机,找到黎梓的对话框, 在给他原本的备注前,加了个‘坏’字。


    思暖使劲戳了戳黎梓的微信头像。


    坏梨。


    坏心梨。


    黑心坏梨。


    骂完好一顿,思暖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我拍了拍‘坏[梨]’”。


    “……”


    完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撤回不了了。


    过了会儿,黎梓从浴室出来,他穿着黑色浴袍,身形挺拔,头发微微湿润。


    思暖的祈祷失效,男人停在床前,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随着黎梓的动作亮起,顺着那个粉色头像点进去。


    黎梓指尖微顿,侧眸看向她,“拍我干什么?”


    “……”


    思暖抠了下指心,无意识舔了下唇,“今晚还有牛奶喝吗?”


    目光在女孩水光潋滟的唇稍定,黎梓淡淡道,“拍在浴室洗澡的我要牛奶喝?”


    “……”


    事情以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浴室洗澡的男人,牛奶,看似违和的两样,对于阅小说无数的人来说,有点涩。


    思暖耳根红了下,别扭地转过头,轻哼,“不让喝就算了。”


    逃避似地,思暖‘噔噔噔’跑进衣帽间。


    “呼…”


    关门声重重回荡在四周,思暖倚在门板上。


    拿手冰了冰脸,天哪,她刚才又在胡七八想什么鬼东西!


    破奶,以后不喝了。


    思暖收拾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回到卧室,思暖坐在桌前涂护肤品,二十多分钟,全程专注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弄完,思暖亦步亦趋坐到床上。


    “宋思暖。”


    “干嘛…”


    “小心得颈椎病。”


    “…?”


    思暖抬头瞪了眼这个坏男人,黎梓挑挑眉毛,示意她往后看。


    似有所觉,思暖回头,自己这侧的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杯牛奶,她伸出指尖,碰了下杯壁,还是温热的。


    思暖端起玻璃杯,香气随着热度蒸腾。


    她皱了皱鼻尖,试探地喝了一小口,唇齿间泛起浓郁的草莓奶香。


    “咦?”思暖抬眼看向男人,眸子里有什么在闪。


    “用的你的糖,不用谢。”


    “哦,谢谢。”


    “……”


    草莓奶香充盈鼻尖,思暖乌黑纤翘的眼睫轻轻忽闪。


    他说会尽到这段关系应尽的责任,后来的每天晚上,她这侧的床头柜都会有一杯热牛奶。


    床铺中间的那条线似有若无,但一直存在。


    -


    早出晚归好几天,思暖终于赶在剧本围读开始前,将人物小传弄完,台词也记得七七八八。


    关上电脑,思暖收到妈妈发来的语音消息。


    “暖暖,我和你爸还有你哥明天回不去,别忘了去给爷爷扫墓。”


    思暖回过去:【您放心,妈妈,我都记得。】


    过了会儿,手机收到银行卡到账20万的短信。


    【我说过不要你们的钱。】


    “还真给妈妈置气?唉,你现在住哪儿?之前爸爸不是在京北给你置办了房产,没查到你入住的消息。”


    思暖别扭了会儿,回过去,【反正我有地方住。】


    “嗯,注意安全。”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抵触情绪,温汀菀没有说太多。


    翌日一早,去往墓园路上。


    思暖收到陆羽消息,问她是否有时间去巴黎参加Glmor品牌活动,原定艺人突发急病,星黎和品牌关系不错,经常为旗下艺人提供礼服,直接放鸽子不好。


    思暖看了下活动时间安排,活动结束时间正好卡在开机前,回程时间有点紧张,思暖和陆羽说清楚,陆羽表示理解,说再问问别人。


    车子停在墓园前,思暖买了七束白菊花,一束白康乃馨,一起放到爷爷墓前。


    思暖蹲在墓碑前,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爷爷,我来看你了。”


    “您在那边过得开心吗?”


    “我和黎梓领证了,不过您不用担心,是假的,他爷爷生了很重的病,想看他结婚,我当时一下子就想起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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