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昂贵奢侈的享受, 在这里不过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甜点陪衬。
“他卖我, 你们买,看不出来哪边是好的。”奶油沾在嘴角, 习关疏伸出舌尖舔去,又小气地极快伸回去,不肯多暴露于空气中。
“唉——?怎么说得这样难听,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他们语气失望,看见那节粉色,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加浓郁。
“或许你嘴再甜一些,没准我就去和父亲讲,让他多给你哥哥一些投资。”
“大戏台有些新立项据说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是吧?”
杯里的酒越倒越满,点心上的奶油越来越多。
数不清第几块甜点伸过来时,习关疏紧抿着唇不再张开。
他像一具尸体,抬起头看头顶的水晶灯,目光发怔。
还是好亮啊。刺眼的灯光,把底下的所有人和物照得光鲜亮丽,可一点也不温暖。
“吃饱了?”年轻人揽着习关疏的腰,将他更加拉近,去摸他的肚子。
“滚开。”习关疏躲不开,只能用手抵着,揪起对方的领带给自己擦嘴,神色恹恹,“好累,不想动了。”
这么多酒,哪怕每杯只喝了一口,总量依旧不算少。
习关疏此时酒意已经上头,整张脸都泛出粉印,就连眼神也迷迷蒙蒙。
看上去很好骗。
这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水和甜点,都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语气诱哄,“可哥哥们还饿着,喂了你那么多次,你是不是也该回报了。”
“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嗯?是不是你家里偷偷给你安了仿生假面?”
“他今年才十五岁,都没成年,要是装了这东西肯定违反义体年龄法,他那名义上的哥再怎么花钱也得进去坐牢。”
习关疏此时听不进他们说的话了。
在他眼里,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摇摇晃晃,好像即将掉下来,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胃里的酒像火一样在烧,旁边人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脸上,不守规矩的手还顺着他的指关节一点一点往上捏。
再忍一忍,那个人和他承诺过,只要成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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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习关疏有些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还以为自己被抓回了金鼎星。
身体好疼,尤其是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缠上了一圈绷带,只要稍微动一下脑袋就会牵动伤口,带来疼痛。
等从那场梦清醒过来后,习关疏才开始移动他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熟悉的房间气味让他感到陌生,没有嵌入木地板的高奢毛绒地毯,也没有复古青花瓷摆设,布局格外简单。
但他躺的这张床很柔软,散发着普通却好闻的洗涤剂气味,灯光有些昏暗,刚好不刺眼。
除了一整面墙上挂满了不同种类的武士刀外,就像是某人的普通卧室。
“终于舍得醒了。”没等他更加惊慌,一旁默默坐在阴影里的人幽幽开口,手指持续敲击桌面,“你霸占了我的床,我睡了好几天的沙发,我已经计划好了,今天你要是再不醒,就换你去沙发。”
声音很低,带着特殊的质感。正是那个他在衣柜外遇到的白发红瞳男人。
“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你当乞丐不够努力所以买不起大床?”习关疏下意识反驳。
他正打算看看这个乞丐的窝有多大,“而且我又不是不能跟你睡一张床,都不知道你在介意什——”直到眼珠子到处乱转,看见了自己的胸膛。
裸的。
腰间不仅没有系着夹克,连那个老变态给他买的粉紫色吊带裙也不见了。
“现在知道了吗?”zone不只是用手指点桌面了,就连脚尖也开始点地。
习关疏瞅着他,默默把被子拉起来,挡住要害,提前占据道德制高点,“z哥,你干嘛脱我衣服。”
“你衣服脏了,不想弄脏我的床。”zone没有对男人穿短裙这件事多发表意见,态度尤其正常。
他现在右胳膊的破损义体已经修复完成,金属色泽光滑,在人体肤色技术已经如此发达的现在,依旧刻意保持着器械外裸。
五官立体,高鼻梁深眼窝,下颌线紧致,肤色苍白,颧骨处还有隐约的极细嵌入式义体线条痕迹,时不时反光。
不丑,好看。习关疏很挑剔,也没能对这张脸挑出太多毛病。
那为什么之前要扮成乞丐的样子出现在那里?搞得他还以为现在的高手真就流落民间。
习关疏半信半疑,脸上却扬起了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来,“爱干净是好习惯呀,只是我还没有明白,z哥你是怎么救的我?”
“把人都杀了就行。”zone拿起自己的武士刀,扔过来。
习关疏手忙脚乱接住,重量颇沉,想扔回去都不行。
他看着这把被包在黑色刀鞘里的长刀,没拔动。
讨厌的刀,还搞区别对待。
“你睡着的时候说了几句梦话,刚好,我也知道他。”zone平淡提起,“你养兄正在找你。”
习关疏的身体本能比他的意识还要反应迅速。
动作快到空气在耳边呼啸,像一颗弹簧一样瞬间释放,扑倒了刚才说话的男人。
单薄的被单盖在身上,习关疏将手里的武士刀抵在zone的喉结处,用上半身的大部分体重压着。
“你要是敢暴露我在这里,我就杀了你。”习关疏无比冰冷地威胁道。
他此刻膝盖顶着zone的腹部,虽然处在上方占尽优势的是他,但浑身发抖颤栗的也是他。
反观zone,不仅脖子被人用凶器抵着,自己也处于被胁迫的位置,可表情依旧是那样平静又沉着,更衬得习关疏反应过度。
像是没有痛觉,也不怕继续激怒习关疏,zone继续他的话,“他派了很多人出来寻找,还发布了悬赏通缉令,金额很高,各星球的雇佣兵和赏金猎人应该都能看得见。”
“所以你要把我交出去。”习关疏更加用力,武士刀更加往下压。
恶心的,该死的,见钱眼开,没有底线的臭虫!
“我的确喜欢钱,钱没什么不好,能替我做很多事,”在习关疏眉头皱起来之前,zone的话头调转了个方向,“但你远远比那些赏金更有价值。”
“我不觉得我还有什么价值。”习关疏眼睛更加眯起,维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动。
zone摇摇头,声音更轻,像是刻意放柔,“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太低估我了。目前来说我还没有拿你去换廉价赏金的想法。”
这没能成功打动某只容易受惊吓逃跑的小动物,习关疏依旧怀疑地盯着他,“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保我,不怕他们报复?”
“你大可以对我有信心,我敢和联邦官员作对,就敢私藏罪犯。”zone一双赤瞳直白地凝着习关疏,“留在这里,我能保你。”
习关疏将他瞳孔里的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信他吗?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的陌生人?
“还有,你脖子上的伤口来自于我给你做的一场手术。我身份特殊,所以在你昏迷的时候未告知就擅作主张,主要目的是保护自己,但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好事。”
zone拿出一个微小的机器展示给习关疏看,面上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这或许能够赢得你的信任。”
习关疏逐渐松开压着zone脖颈的力道,缓缓坐直身体。
他怔愣着从zone手里拿过那颗小机器,抬起来仰着脑袋仔细看。
上面的零件极其精密又细微,过去一直被埋在他的血肉里,长时间工作着,追踪他的一切行踪……
困扰了他这么久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习关疏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追踪器,放到口中,用力地咀嚼着。
苦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机器变得面目全非也没有停下。
习关疏的所有举动zone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出声制止。
一直到眼眶里溢出眼泪,习关疏才把这个折磨了他很多年的废铜烂铁吐出来,而后毫不犹豫地撇开武士刀,朝zone趴下去。
“哎我,太谢谢你了z,这回真是给我碰着好人了啊!好幸运!”习关疏环住zone的腰,脸埋在他的脖颈旁边,朝那处被自己压出来的红痕呼呼吹气,语气还带上了点撒娇的调调。
“对不起嘛z哥,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凶的,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呀?会打还聪明,简直什么都会,我好崇拜你~”
==========作者有话说:==========
猪:我去不早说
第81章 骗子!
习关疏说了一大堆好话, zone躺在地上全盘接受,面上流露出一点笑意。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语气平平, 看上去的确有些委屈,“可是我的脖子好痛。”
“哎哟哎哟我的z哥,不痛不痛啊。”习关疏又给他吹吹, 讨好地捏捏肩膀,使出吃奶的劲企图捏死他, “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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