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脚踹翻隆奥添,又狠狠扇了他几个巴掌,四肢都狠戳几剑,捅了个对穿,这才迅速带习关疏起身,与此同时往他怀中塞入一个小小的投影仪。
“你母亲给你的,记得收好!”她只来得及说这句话,便扇动巨大金色羽翼飞射出去,一手一个接住两人。
隆奥添捂着自己遍体的伤口,极端气急败坏地发号施令:“抓住他们!!别让他们离开!我要他们死!”
一瞬间又召唤出更大批量的魔物来,眼中尽是杀意,“直接杀,不准留一个活口!”
落地以后,rose第一时间奔向习关疏,把人带回了圣树领域内尚未画好的法阵中。
他心疼地握住习关疏惨不忍睹的手掌,所剩无几的魔力连自己都顾不上,也要给习关疏施加治愈魔法。
“殿下,情况紧急,领域必须现在完成!”
他当即取下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在极短的时间内竖起了一层防护罩,其颜色竟与圣树一致。
紧随其后的魔物爪子拍在了保护罩上,指甲很长,刮蹭的时候还会发出如同在黑板上刮过的尖锐声。
rose无从顾及太多,再划开一道血口,完成他未尽的法阵。
混乱间习关疏不知道误触了哪里,怀中的投影仪发出声音。
一道女皇的小虚影出现在眼前。她看上去难得有些局促又腼腆,[“是这么用的吗?在这里说话他就能看到?”]
画面之外,另外一个女声笑道:[“是啊是啊,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想说的就和它说,之后我就想办法传给小宝!”]
这层极小的圣树保护罩格外坚固,外面的魔物攻击不破,仍旧排山倒海地挤压、攻击,不断换角度抓啃。
它们异常疯狂,牙齿、手指都因过于用力而流出许多鲜血,在金色的保护罩膜上留下歪歪扭扭的鬼脸。
投影仪内,女皇正襟危坐,紧张乖巧得像个刚上学的学生。
她目露温柔,好像当真隔着投影仪看到了外头的习关疏,[“我曾经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没有后代的准备,但有一天圣树告诉我,它会用自己的果实为我创造一个孩子,代价是我只能一辈子守着翡冷翠。你是我血脉长成的孩子……我第一眼见到你,心中就难以抑制地升起了奇怪的情绪……忽然之间,我有了成为母亲的希望。”]
所以原主其实从来没有父亲……但女皇知道原主这个果实的用处就是等死吗?
习关疏宁愿相信她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原主视若己出,甚至爱屋及乌到他身上。
功利心和爱往往互斥。
画面之外,深肤色的美艳女人也接话,[“哎,你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吗?可圆可胖的金苹果,看起来超多汁,放地上滚两圈都不带停的哈哈!”]
说完,她走进画面里,从女皇身后环抱她,笑得合不拢嘴,[“说来也巧合,一开始我想着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把你偷了出来,送给我最美的姑娘。没想到偷完才发现这老树天底下最小气,这下可好,彻底不待见我了,是不是也不待见你?”]
“对,它一开始就不欢迎我,后面更是嫌弃到不行……”习关疏下意识回答,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对话,只是单方面的影像。
而在保护罩不远处,有几个小孩躲在角落里相互抱在一起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个别民众还在挥剑,他们的甲胄已经被不知来自谁身上的血染红,身躯挡在这群孩子面前,剑尖刺进一只蝙蝠体内,同时他的腹部也被另一只巨魔捅穿。
画面极度割裂,习关疏恍惚了。
其实隆奥添一开始说他是圣树的果实时,他并没有全信,只当是这人想要摧毁翡冷翠民众最后的理智而说出来的谎话。
可他现在又多信了三分。为什么他会被圣树领域排斥的同时又能够随意进出,为什么他身为魔物却能够使用圣水隐藏原形,为什么他长时间佩戴的永夜之心能让他保持理智,甚至拥有和圣树一样的保护能力……
当初那个在卡迪莱自爆的疯子,早已经称呼他为果子。
所以他们都知道,只有他这个果子本果不知道。
不……原主过去的某个时间里应该也明白,自己是作为圣树的后备隐藏能源而活着,只要圣树出现任何一点问题他就得奉献。
提前得知自己的未来和结局,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吗?
“果子发芽,长成树后,我……会死。”习关疏抓住rose的衣角,仰头,茫然无措,“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是吗?”
rose眼中闪过不忍,“我绝不会让您走到这一步。”
“果然。”习关疏怔怔的,松开衣角,又仰起脑袋,看着头顶燃烧的圣树。
“其实我死了,对这个世界才有帮助……”
原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画面里,女皇最后走向投影仪,将它捧起,[“我们即将返程,应该能够赶得上见你一面,我想接你……啊,还有那个孩子,过来和我们一起居住。”]
提及rose,女皇笑一下,[“你选择什么样的伴侣是你的自由,只要你们相爱,母亲都支持。”]
[“别忘了我们的下午茶!这边的小家可是被布置得像童话似的,这才叫生活嘛。”]深肤色女人嘴角咧开,笑得格外灿烂。
在她的笑容投影后,受重伤的巨龙临死前咆哮着,一爪挥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她们一个翅膀几乎被撕裂,另一个瞬间昏迷,纤细的身体如同被风吹落的羽毛一般向下坠落。
“邪不压正!你们是斗不过我的!何必挣扎!”隆奥添表情狰狞,控制着那条龙就要给她们致命一击,“胜利终将是我的!”
习关疏抛下投影仪,当即就想要冲到保护罩外,却被rose拦住。
“放开我!放开我!!”习关疏不断挣扎,眼睛里瞬间冒出红血丝,“你听见没有!放开!那是我妈,你凭什么拦我!”他甚至不惜扭头一拳打向rose也要跑出保护罩。
却在拳头即将落在那张脸上时,习关疏看到了rose脸上的悲伤。
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红了,习关疏拳头停在半空中,张开想要骂人的嘴又闭上。
“婆婆救下我时跟我交代,她们只有用命托住那条龙,才能给我们争取机会。”rose握着习关疏胳膊肘的手指微微发着抖,“让我们……必须要离开。”
习关疏被rose通红的眼睛怔住,再次回头,看见深肤色女人及时接住昏迷的女皇后,心中的巨石稍微落下一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看着一个又一个保护他的人在流血,而他能做的只有逃避。
rose赤色红瞳被燃烧的圣树给占据,“殿下,死亡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只有活着,您所期望的新世界才会在未来出现。”
保护罩出现裂痕,咔咔的声音令人心发慌。
rose把习关疏抱紧,给予他支撑下去的勇气,“别死,求您……能不能为了我,活下去,否则我将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他声声如同泣血,习关疏被他话里的情绪给感染,连身体里的血液也在变烫。
于是缓缓回抱rose,像在抓住自己最后剩下的依靠。
而先前那帮把习关疏绑起来献给隆奥添的人,跪在阴影里很久了。
“怎么就这么难……”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一味的委曲求全,失去尊严,并不能够让他们活下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就在此时,一大帮矮小的身影从一座坍塌的砖墙废墟后涌出来。
他们高举武器冲向翅膀受伤的巨龙,爬上龙背噼里啪啦乱砸。
“大人!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苗圃上下支持您所有决定!”阿皮大喊。
阿旦一锤砸在龙脑袋上,如同打地鼠,砸出一声巨大龙吼,“没错粉毛!我还要给你造雕像呢!猫咪雕像!咔咔咔!超级艺术,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飞不起来的龙就是地上虫,而矮人就像烦人的老鼠和蚂蚁,数量奇多又分工明确,巨龙明显被他们给延缓了攻势,没有来得及杀死女皇。
见到这一幕,一直犹豫不决跪在地上的人终于被点燃了士气。
第一个人开始拿起了矮人制造的武器,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喉间发出低吼声,面容坚毅,高举着手中的武器,义无反顾冲向围拢在保护罩周围的巨魔。
“不能再错下去了!掩护皇储离开!”
在传送罩破碎的那一刻,传送阵终于布置完毕。
习关疏在许多人用命抢出来的时间里,将安全传送离开。
可一阵刺痛传来。
习关疏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心口处被刺入了一把骑士长剑。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习关疏身边曾经最亲近、已经消失许久的人马骑士长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手持着长剑,双眼空洞,刺穿了习关疏的胸膛,伤口冒出森绿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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