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远门?”赤井放下书。


    真不愧是赤井秀一,即使三个月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还是一样的敏锐。


    琴酒没回答,脱下西装大衣挂起来,然后松着领带往屋内走。


    赤井跟在后面。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不会的。”


    这句话格外诚恳, 琴酒也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跟在琴酒身后, 那双眼睛盯着自己。


    Gn见过此时的眼神, 在他还是Rye的时候,每次邀请他时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可这个眼神从未在赤井秀一身上出现过。


    ·


    被关进来三个月, 从失望、反抗, 再到麻木、妥协, 赤井秀一输得很彻底,虽然这双瞳孔还是一如既往的狡黠, 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现在他终于知道少什么了, 琴酒停下脚步。


    自由。


    Gn很了解Rye这种人,自由对于他这个人来说占据着难以衡量的地位, 而在他身边的这三个月里, 他一次也没听对方提过。好像那段时间的打击真的把他彻底击垮了。


    莱伊本该自由潇洒且肆意张扬的。


    他意识到对方身上最可贵的东西好像被自己弄丢了。


    “我们去地下室吧。”赤井邀请。


    Gn收起刚产生的一点怜悯, 露出鄙夷的神色,带着恶劣问,


    “你当初不是恳求我放你出地下室吗?”


    “现在不一样。”


    “说说看。”


    “做完告诉你。”


    赤井秀一今晚热情得过分。


    他对琴酒予取予求,多过分的要求他都能答应,琴酒久违的被激起一阵阵欲望,非常粗鲁地对待自己的俘虏,对方都主动配合全盘接收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房间内不断攀升的温度和对方扭动着讨好的动作中,琴酒冷冷凝视着身下人失神的脸。汗水顺着自己脸侧滴落在对方身上,他抿紧唇企图从那张完全沉浸于快感的脸上看出一点真心。


    ……


    过了很久,房间里的温度终于一点点降了下来,赤井抱着他,仰头注视着正在抽烟的Gn,勾勾手指讨了一口烟。


    琴酒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此时正深情地看着自己,如果细看的话,还带着点悲伤。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像分别的那一次,他就是这种眼神。


    几乎是下一秒,琴酒就条件反射般向对方伸出了手。


    他抓着赤井的脖子推开他,将对方仰面按在床上。


    “你想耍什么花招?”


    “嗯?”


    琴酒的手一点点收紧,宽阔的肩膀和浓密的银色长发遮住头顶的光,他将黑发男人完完全全笼罩在阴影里:“我警告你赤井秀一,无论你是想讨好我和我做交易还是存了其他心思,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否则我绝对会杀了你。”


    刚关进来的时候,赤井处于一种心灰意冷但仍带有警惕的状态,每当琴酒的手在床上伸向他的脖颈时,他总会下意识恐惧地挣扎起来。


    这是莱伊从来没有的,没暴露前的他根本不担心Gn会对他做什么。而短短一年,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恐惧之中,即使是逆来顺受的时候,他也很抗拒琴酒掐他脖子,而往往他越挣扎,琴酒就会更加用力地动手压制回去。


    结局通常都是以上位者的如愿以偿结束的,猎物在手心里瑟瑟发抖,却仍不愿低头求饶。


    “不会了。”这一次,被剥夺了空气的男人并没有反抗的举动,墨绿的瞳孔一眨不眨看着他,“我不会了。”


    “去年的事……我想通了。”


    琴酒收回视线翻身坐在一边,吃过这人的亏,他不会再相信对方很具有迷惑性的表情了。


    “什么?”


    “我愿意待在你身边。”


    “你觉得我会信吗?”


    “……”对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赤井坐了起来。


    “明天的工作应该不轻松吧?”


    “……”


    “明天你要上飞机,早点上去休息吧。”


    琴酒目光移向他,“你想待在这里?”


    赤井没说话,趴在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铐,撑起上半身膝行到琴酒面前,递上手铐。


    “把我铐起来吧。”


    “这样你能放心走了。”


    琴酒接过手铐,并没有拒绝他突如其来的奇怪想法,将对方的两只手分别铐在两边,然后起身打开地下室门。


    “万事小心,Gn.”黑发男人突然说,“我等你。”


    琴酒没有停顿,关上门。


    ·


    长达12小时的飞行。


    Gn将此次美国的行动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还没来得及合眼,飞机就落地了。


    他刚打开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一下子蹦了出来,他隐隐产生了某种预感,紧接着伏特加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大哥!”电话那头的odka气喘吁吁,“赤井秀一跑了!”


    预感应验了。


    “怎么回事。”琴酒带着小弟,脚步不停地往航站楼外走。


    “今天中午我派人去给他送饭,然后半小时没收到回信,我赶过去,发现那个人晕倒在地下室,饭盒还没打开,铐着的赤井秀一消失了!他应该是用腿绞晕来送饭的人,不顾右手拇指指节骨折,强行挣脱出手铐后,找到对方钥匙,再去开左边的手铐的。右边的手铐还残留着挣脱时蹭破皮肉留下的血迹。”


    真是个不择手段的硬汉,他以为对方还能陪自己演上一段时间呢。


    他从三天前就断了赤井秀一食物里的药,是想看到这个男人反抗自己的,想必对方早就察觉出来了,两人心照不宣相处了三天,没想到等来的又是对方的背叛。


    “你不用管了,我回去处理。”


    “那……赤井秀一那边?”


    琴酒已经出了机场,他突然停住,“我想我应该很快能碰到他了。”


    顶着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他缓缓放下电话。


    ·


    在FB审讯室等了半小时,门被推开。


    两个年轻探员信心满满走了进来。


    桌子后的琴酒只是抬眼扫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见这人似的移开视线。


    “嘭!”探员一敲桌子。


    被犯罪分子蔑视,对于年轻气盛的他来说是一件极度羞辱的事情,“嘭嘭嘭!”他连声重重敲着桌面试图得到重视,得来的却是对方更加不耐烦的表情。


    “请你认清楚你的身份!这里不是你的一亩三分地!”


    “在你把我的手铐解开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琴酒一点没有做俘虏的自觉,坐在铁制椅子上的舒展姿态就像坐在自家沙发里一样。这群条子居然把他铐起来,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赤井秀一都没敢这么对过他。


    探员额角青筋狂跳,他指着琴酒,气势汹汹威胁:“我让他们将监控关了,你也不想吃苦头吧?”


    “……”


    琴酒很想伸手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但此时他的两只手都被铐在桌面上,他被烦得有些头疼,凌厉的视线瞪了过去。


    对方下意识被噤了声。


    银发男子的气场几乎是压倒性地盖过他刻意装出来的凶狠,他脑子一空竟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别被带跑了,问问题。”


    耳朵里传来詹姆斯的声音,探员意识到恐吓对眼前这人并不起效,于是一言不发坐在琴酒面前,翻开本子拿起笔,努力平复下来,心平气和发问:


    “你来美国干什么?”


    “赤井秀一在哪?”


    “不要企图逃避问题!”


    “没听到我说话吗?”琴酒傲慢地反问:“我说,赤井秀一在哪?”


    “啪!”桌子狠狠一拍,探员厉声喝问:“这里是FB!你只有开口回答问题的份!”


    吵死了,人和蠢猪果然没法沟通。琴酒皱起眉懒洋洋靠回椅背里。


    “不要负隅顽抗!你——”探员被打断,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招对他没用,你先出来吧。”


    他涨红了脸,胸腔足足起伏了好几下,才生生压下火气,起身打开审讯室门,上司站在外面。


    詹姆斯走进去,开门见山道:“我是FB的詹姆斯·布莱克,赤井秀一的顶头上司。”


    “赤井秀一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


    三个小时。


    只有一人的审讯室大门打开,琴酒抬眼。


    被他逼来的人此时就站在门口。


    想也是,他需要计算着自己上飞机的时间,等着送饭的人进来的时候将他打晕逃出去,再从日本飞到美国,这种情况应该是刚落地就被FB拉了过来。


    昨晚孤注一掷在床上那个样子,琴酒估计短期内对方一定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可他偏不想如他所愿,他就是想看着对方一点点被自己逼到崩溃,他就是想让对方惧怕他,他就是想让赤井秀一惴惴不安活在恐惧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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