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 .m.


    宾加敲响了他的门。


    2分钟后,汇报完情况的宾加静静站在一边,没有吭声。


    老人面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半晌终于开口:“Gn在哪?”


    “东京,下午他来您地盘闹过事后就走了,晚上事发时他在东京。”


    “Rye呢?”


    “下午和Bourbon他们完成任务后他买了食物回公寓,监视的人说隔着窗帘能看到他一直在家。”


    “……”


    “老板,看起来应该就是意外。”


    “……”老人紧锁着眉,“事故现场呢?处理好了吗?”


    “嗯,卡车里的东西全换掉了,司机是超载抗检,然后逃逸引起的车祸。”


    “人数对的上吗?”


    “对的上,一个都没少。”


    “行。”Rum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


    同一时间,一架载满“尸体”的飞机正冲破夜晚的云霄,往美国方向飞去。


    提前将自己在法国地下墓穴里处理掉的、后经雪莉研究、已经没有价值的那批实验体塞进卡车货箱里,经一场爆炸全部变为焦尸。几乎完全碳化的骨骼极大地加大了提取DNA的难度,Rum没必要大费周章进行验证,更别说他的这些非法研究不可能提前保留DNA,让自己留下把柄的。


    莱伊终于将最后一个人事不省的实验体捆完,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看向窗外——黑夜中隐约能看到飞机已经飞到太平洋上空了,日本那边有琴酒盯着,他不担心出纰漏。


    他掏出小盒子,将宫野志保提前给的、针对Rum实验室里那种不明原因的病毒解药一个个喂给了这批昏迷中的实验体。如果那小姑娘给的药没问题的话,估计落地美国他们就会恢复成感染病毒前的样子。


    算了算时间,自己最快也得明晚才能赶回日本,赤井笑着坐回座位,翻开出发前随手拿的那本《漫长的告别》来打发时间,看来那位此时正“纡尊降贵”做“Rye”的银发男人得在他家待上一整天了。


    ==========作者有话说:==========


    *两句英文歌词均出自Beyoncé的《Halo》


    第66章 风暴


    夜深, 大门口传来动静,刚下飞机的Rye风尘仆仆回到家中。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Gn束起长发, 穿着很居家的衣服坐在沙发里聚精会神看着本书, 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瓶威士忌,还有小半杯酒。


    正在换鞋的莱伊夸张地后退一步看了眼门口的门牌号, 然后重新进门。


    “哟, 一天不见,你成屋主了。”


    琴酒面无表情合上书, 向他投来不满的视线。


    “在看什么呢?”莱伊提着东西走近,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书本封面,“你不是不喜欢福尔摩斯吗?”


    琴酒将书轻轻丢在小茶几上, 发出“嘭”一声, 他探身拿起玻璃杯, “研究一下你为什么会喜欢。”


    莱伊笑着偏了偏头,他把左手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走进书房将右手带上飞机的那本书塞进书柜, 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你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卫生间传来水声,“可不能饿着我的大金主兼前领导, 我买了饭, 一起吃点吧。”


    卫生间外传来塑料袋的声音,赤井关掉水龙头, 擦着手走了出来, 看见琴酒已经坐在桌前, 正在动手解塑料袋。


    “真没吃啊?”他惊奇地说。


    “不饿。”


    “那你现在……”


    “怎么?”琴酒拧眉抬起头,觉着昨天下午那个车上的自己完全是被冲昏了大脑:“外面的眼线早就走了, 我如果饿完全可以自己出门。”


    “是是是。”


    赤井微笑着闭上了嘴,决定不拆穿对方。


    两人吃完夜宵,Rye去茶几上捞起那瓶琴酒喝了一半的酒,将琴酒的杯子放对方面前,又给自己拿了个空杯。


    他加了点冰块,给自己倒上酒,戏谑地说:“你眼睛倒是毒得很,一下挑中了我酒柜里最贵的那一瓶。”


    “以你现在的工资,”琴酒没什么负担地拿起杯子,碰了碰莱伊举过来的酒杯,“买一卡车这种酒都没问题。”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话题这才回到正轨。


    莱伊:“我忙完了,这段时间可以继续搁置快两个月的调查了。”


    “嗯。”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对付不了九条隆盛。”


    “先留着他。”


    “关于九条隆盛的线索中断,安普宁这个药物也调查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莱伊晃着酒杯,冰块碰壁发出轻响,“你能给点思路吗,老大?”


    琴酒沉思着,终于,他决定说出一些当年的秘密。


    “我刚记事那会儿进的组织,当时有个带我的师傅,十多年前他死了。”


    琴酒天生没有将故事叙述得绘声绘色的能力,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展开当年的往事,赤井没有打断。


    “临死前的那段时间,他表现出的症状和Rum的实验体很相似,那时候开始,Rum就不仅仅只是试验安普宁的功效,而是已经在使用这个药了。”


    赤井眼神一凛。


    琴酒面色平静,思考着自己讲出的每一句:“那时候我太小,没有能力调查整件事情,直到我看到Rum实验体死前的那段影像,我怀疑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赤井立刻明白了琴酒的话外之音:“但是你现在虽然有能力了,却不方便继续调查下去,于是你想让我帮你查清楚?”


    “对。”


    “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


    “没了。”


    像个永远紧闭着壳的蚌,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琴酒好不容易愿意张开一条小缝,让人窥探他的陈年往事,可窥探者还没来得及将视线投进去,他又紧紧封闭起了自己的内心。


    顶部暖色调小灯照着面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赤井有些头疼,但他完全理解琴酒的态度,他能坦白这些,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这应该是琴酒第一次向人讲述这件事,开口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赤井思考着该如何再从他嘴里挖掘出点有用的信息。


    “具体是多少年前?”


    “十二,不,再过一个月,也许就是十三年前了。”


    “你记得几月份吗?”


    琴酒盯着他。


    赤井用最理性的神态平静地回视。


    “不记得了。”琴酒拒绝透露。


    赤井视线慢慢下移,盯着面前的酒杯。


    又是那一年,同年自己父亲失踪,宫野夫妇死亡,就连这位在琴酒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师傅,也在那一年死亡。


    琴酒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师傅又岂能是等闲之辈,就连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杀手,也会被卷进当年的风暴中直至殒命。赤井能感觉到十多年前巨大的阴谋在自己面前缓缓铺开,一旦彻底揭开血雨腥风的往事,必将把所有藏匿于黑暗水底中的危险人物全部拖出水面。


    那时,单凭他和琴酒,可能根本扛不住。


    他看向面前的人。


    他,或者是他们俩,会不会就像当年义无反顾扑进这场漩涡里的赤井务武,或者是本就在风暴中心的宫野夫妇一样,落得个不圆满的结局。


    “有想法了?”


    琴酒的话打断了赤井的思考,他回过神。


    “你说你当时还很小,”莱伊说,“但你今年28岁,12年前也已经16了,16岁的年纪,不应该用‘太小’这个词吧?”


    莱伊身体前倾撑着桌面,露出一个试探性的笑容:“你真实年龄到底多少啊,大哥?”


    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特意强调了“大哥”这个称呼,听起来不怀好意。


    “……”


    琴酒向后靠近椅背,环抱起双臂。


    赤井也只是试探着问一句,见他不愿意说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他收起佯装出的进攻姿态,饮尽最后一口酒。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会好好捋一下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所有东西,尽快让调查回到正轨的。”他收掉两人的空杯子,放进水池,趿着拖鞋走出厨房,“时间不早了,你留宿吗?”


    琴酒盯着他。


    莱伊方才明显是陷入了沉思中,开口时却用其他不重要的事情掩盖过去,不愿透露自己的想法,他隐瞒了什么?


    “你不坦诚。”琴酒点明。


    “哦?”


    “你在隐瞒。”


    “是嘛。”


    “告诉我你隐瞒的事情,”Gn的手插在口袋里,赤井听到保险栓拉开的声音,“否则你将不会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听到我往事的幸存者了。”


    “真霸道啊……”赤井来到琴酒旁边,向后靠在桌边,两人一站一坐对视了几秒,Rye摊开手,“原谅我刚才给我们俩想了一些不好的结局,害你应激了。”


    琴酒:?


    “那段时间先后发生了安普宁事件、Rum研究所旧址爆炸事件、还有你师傅那档子事,目前来看,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没有个好下场,我在想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是不是也是飞蛾扑火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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