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猛地回头,某个扒在集装箱顶部的人冲着他直直扑了下来,琴酒一闪身,伸出一脚踹飞了偷袭的人,挥拳朝另一个人脸上砸去,他拔出抢“砰砰!”两下,地上的两人再也没了动作。


    没子弹了!


    “这边老大!东北方200米处某个仓库旁有一辆摩托车,上不上!”


    “掩护我!”


    不用多说赤井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跳上集装箱,简单看了一下地形,便朝琴酒打了个手势。


    接着他扛起抢,将每一个追兵在冒头的瞬间一击毙命。


    琴酒仅用了十几秒就奔至目的地,是一辆川崎Z750,他弹开折叠刀一下撬开开关外壳,徒手拽出几根电线,用匕首利落地削掉绝缘皮,将两根铜线几下缠绕在一起,仪表盘灯光亮起,他跨上车,转动手柄,引擎发出咆哮。


    “上车!”


    身后压来重量,鼻间气息告诉他是对的人,琴酒没有回身确认,压低重心驾驶摩托车呼啸着冲了出去!


    莱伊右肩背着那把价格不菲的狙击枪,右手扣住琴酒腰腹部保持平衡,左手摸向自己后腰,抽出一把K,看也不看往后盲狙,“砰!砰!砰!砰!”


    利落、精准、强悍。琴酒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不断倒地的追兵。


    Rye很快清空了弹匣,对于飞速行驶在在集装箱之间又经常急转弯的摩托车来说,他腾不出扣在琴酒腰间控制平衡以防被甩飞的那只手来更换弹匣,于是左手拇指一按,空弹匣落地,将枪塞回后腰,从旁边抽出一个新弹匣,用牙咬住重新抽出那把K,将弹匣井对准叼在嘴里的弹匣,向下一磕一压。


    “咔哒。”弹匣入位。


    随后,他将套筒用力蹭在车座上。


    “咔擦。”子弹上膛。


    举枪、射击。


    即使只有一个人,赤井仍把对方压制地死死的,在他的火力制约和琴酒极好的方向感下两人很快出了港口,碰上了伏特加一行人。


    伏特加站在车边不住的搓着手,看到两人出来,终于松了口气。


    赤井松开扣在琴酒腰间的右手,攥了攥手心,掌心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肾上腺激素飙升从而刺激地出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把手插回口袋。


    丢下摩托车,两人上了来时的车。


    刚才的激战伏特加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但碍于老大没有发话,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他是个很称职的小弟,汽车驶离港口,驾驶座的伏特加透过后视镜打量后座两人。


    除了浓重的硝烟味,他并没有嗅到血腥味,看两人的样子也并没有受伤。


    Gn和Rye分坐在后座两边,大哥低头打字,气压很低,明显情绪不好,莱伊面向着车窗外,没什么表情,伏特加跟了琴酒这么多年,从未看到有人能靠大哥这么近,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无论情况多么紧急,大哥都不会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两个人坐着摩托车冲出来的时候,伏特加下巴都要跌碎了,他宽慰自己,可能当时的情形,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


    最近的事情的确很蹊跷,一件接着一件,都冲着琴酒大哥来,近期的组织,愈发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琴酒低头发着邮件,他需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实上报给那位先生,这次的行动就是奔着自己来的,Boss可能也被Rum利用了。


    设计扔出早已暴露的卧底,Boss顺势安排了正好在美国的琴酒,本该自己处理手下叛徒的Rum对Boss的安排没有异议,却暗自布下圈套请君入瓮。


    在对方露面的那一刻琴酒就想通了原委,但他不能一五一十告诉Boss,他只需要把今天遇到的事情陈述一遍就行,那位先生自有定夺。


    回信很快就来了,他说他会调查。


    Gn收起手机,去看身侧。


    诸星大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多大反应,车窗被降到最低,夜风灌进车厢,吹着他的黑发,他手肘撑在车窗边缘,目光沉沉盯着窗外的景色,瞳孔深处映出一盏盏飞速掠过的路灯。


    Rye和很多人不同,他很聪明,好像不用说话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能在自己下达命令的那一刻预判并完成任务,比跟了他几年的伏特加还要了解他,琴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聪明的同事兼下属,但琴酒并不打算把这一切归因于他的聪明,这种默契不是这二字所能解释清楚的。


    三个多月前的那次,也是遭Rum暗算,那次如果Rye在,也许当时自己不至于如此狼狈。


    堵着的胸口稍稍松快了一些。


    是的,正如诸星大所说,他们确实是同类。


    “你在想什么?”


    Rye低头掏烟的动作一顿,继而继续方才的动作,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先递给琴酒,然后自己叼上一支,打着打火机用手揽着火苗凑过去给琴酒点着,再点着自己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这才偏头看琴酒,“我在想我要是你,我会选择把他先抓起来审问一番,毕竟是某个国家的间谍,应该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


    “怎么说?”汽车疾驰在马路上,赤井把车窗升上了一些,咬着烟颇为随意地问。


    “这些人经历过特殊训练,不会轻易吐出东西,大费周章可能也只能得到一些没用的线索。”琴酒低声笑了下,心情没有得知自己被Rum摆了一道时那么窝火了,他难得开口多说了几句,腔调懒散傲慢,“再者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各个国家那些肮脏的丑事吗?”


    赤井眼神一凛。


    “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国家其实早已腐朽不堪。”琴酒目不转睛锁定莱伊。


    “很多人上赶着给我们提供情报。”


    “那我倒是看低你了,我以为你是个会榨干叛徒最后一丝用处的性格。”


    “哦?”


    琴酒笑了笑,放任指尖的烟燃烧着,缓缓升腾起一缕白烟,他饶有兴趣盯着莱伊,突然产生一种恶劣的念头。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


    “如果你叛变了,”他忽地凑近,如蛇蝎一般的气息吐在赤井耳边,“我会如同你说的那样做的。”


    琴酒打在他侧脸的气息在这冬末春初的夜晚带来一丝温度,但说的话却让赤井一阵恶寒,他感觉丝丝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


    赤井秀一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不会背叛你的。”


    在琴酒带着笑意的冰冷注视下,他沉声答道。


    第20章 握手言和


    赤井这两天没什么事,他不急着找宫野明美,这显得太刻意了,他在等一个“偶遇”对方的契机。


    而相较而言,琴酒就显得忙碌了许多,刚落地日本,他就被那位先生叫了过去,似乎是要过问处理Cachaa的事情。


    再详细的内容赤井不得而知,不过下次见到琴酒的时候,自己应该能看出些东西。


    ·


    三天后,琴酒穿过一小片竹林,根据地址踏入某个极隐秘的茶庄。


    只有他一个人,连伏特加都没带,那位先生说要请两大心腹爱将喝茶,但琴酒心里清楚,Boss不会出面。


    宴无好宴,Gn绕着附近转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进入茶庄,他是踩着点到的,Rum已经坐在了石桌前,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在一旁斟茶。在场还有一个人,黑西装、黑墨镜,站在中央。


    琴酒坐在了朗姆对面的位置。


    服务生将茶杯端给两人,然后低着头退了下去。


    竹林轻响,茶香清冽,但两人都没有动。


    黑衣人将手机毕恭毕敬放在桌子中央,屏幕正中显示“通话中......”


    “都到了吧。”通过特殊处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黑衣人:“是的,先生。”


    “你先下去吧,我和他们两说说话。”


    “是。”


    黑衣人轻声退了出去,很快小院里只剩两人,Boss缓缓开口:“Rum,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六十二年了。”


    “一眨眼的时间啊,想当年我们都还很年轻......”Boss感叹,“Gn也有十几年了吧。”


    “十七年。”


    “时间都不短了。”手机里传来一声叹息,“组织的规矩,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


    朗姆苍老的眼皮微不可察跳了跳。


    点到为止,那位先生停顿片刻,老练地掌握着聊天的节奏:“Gn,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是年轻一辈里我最看重的,你的能力,我一直很欣赏。”


    琴酒面无表情听着Boss下文。


    “组织就像你们周围的这片竹林,需要老竹来咬紧土壤,打牢根基,也需要新笋破土而出,带来生机与锐气。”


    “我很喜欢看这里的竹子,是个能坐下来好好思考的地方。但我不希望看到竹子之间相互倾轧,把土壤都弄松了,于是我让人定期将一些不安分的竹子铲除了,你们眼下看到的这片竹林,是我精心打理的。”


    Boss说话偏缓偏轻,声音若有似无从手机里飘出来,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在场所有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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