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崭清怔怔地望着他不动,rupert放下酒杯,胳膊一搂腿弯把江崭清抱了起来。
强势意味无形散发出来,一桌子人都傻眼噤声了。
张彭认为有必要阻止一下,站起来恶声恶气道,“嘿,男朋友在这呢!”
说完又觉得很多余。江崭清一米八,还穿着厚厚的冬衣,换做是他肯定没法这样。可rupert抱得相当轻松,看不出发力的迹象,就像捧着一团没什么重量的布娃娃。
江崭清也没见摸什么加特林了,抬起胳膊搂住了男生的脖子,身体放松下来。
听到他的阻挠,rupert腾出一只手递了张名片给他,上面印着别墅管家的地址和电话。
“你明天可以来接他。”
张彭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草。
他好像嗑到了。
张彭真心实意地觉得rupert是个好人。自己顶着江崭清男朋友的名头这么久,压根没什么人真把他放在眼里,包括今晚这个红毛也屡次试探,当他不存在似的。
rupert条件比其他人都优越,却是唯一把他当江崭清男朋友、正儿八经在竞的。
他知道对方未必有多看得起自己。但至少在意江崭清,没有认为江崭清的选择和感情不值一提。
clarity战队张彭是一路追过来的,了解rupert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有次比赛现场,粉丝用喊声给他们暗示了对手的位置,rupert当即叫停重开,放弃了对己方有利的关键局。
而这人此刻抱着自己名义上的恋人,固执又隐隐灰暗的神情竟让张彭心生不忍。
“其实我……”瞟了眼安静窝在rupert怀里的青年,张彭顿住话音。算了,江崭清不解释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实我是泰拳十段。”他说,“你敢欺负他,我一定找你算账。”
一米九几、雕塑身形的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机会可以切磋。”
张彭僵硬微笑:不可能有这种机会!never!
……
派对的场所离半山别墅不远,rupert摘下围巾给江崭清系上,抱着人一路走回去。江崭清似乎睡着了,靠在男生肩膀上一动不动,睫毛合得紧紧的。
雪花飘飘悠悠落进了他的梦里,江崭清梦见一个比赛失利后的雪夜。rupert突如其来出现在他面前,他攀着男生的脖颈和对方接吻,吻了很久很久,脚都踮得发酸。
记忆里他们明明没有一起看过雪。
接吻也一直以为只有在雨中小镇的那一次呢。
茉莉花冰激凌味道的吻。甜甜的。
江崭清脸颊发起了热,抿着唇往围巾里缩了缩,任由清冽通透的冷杉香气将他环绕。没过多会儿耳畔的风声停了下来,他被放在床铺上,围巾离开了他的脖颈。
那道气息却靠得更近,克制地扑洒上他的肌肤,熟悉的嗓音低声问他:
“有人花500欧买你一个吻,是真的吗。”
江崭清嘟囔着嗯了声。
“前辈卖给他了?”
唇瓣上落下粗糙的触感,指腹施加了力道揉捏,按压,跃跃欲试向着齿间探寻,捕捉那一抹湿软柔滑。
呼吸声变得轻细,江崭清的下颌隐隐发酸,涎水不自觉泛滥,软嫩的唇瓣翕动着,依附坚硬微凉的指骨。
“给我好么。”那嗓音又沉沉地落下来,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他的身体和思绪全部笼罩其中。
大约过了很久,江崭清动作轻微地抬起手往外推,流露出驱赶的意思。
“不卖不卖……”他喉咙紧了紧,含混地说,“卖给谁都不卖给阿澈。”
陆彬澈垂着眼,心底毫无波澜。
江崭清不是口是心非的人。他嘴甜,情商高,喜欢赞美,除非赛场上鲜少有过锋利的言语。
但这样的话自己已经不知听过多少次了。
说只是和他玩玩,从没想过把他留在身边。说和谁谈恋爱都不会和他谈。和他接了吻之后也矢口否认,明明在战队过得不开心,也不肯离开那个人跟他走。
江崭清甚至从没有把自己当成过男朋友。将那些占据了他青春期全部的暧昧和悸动全盘否定。
陆彬澈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尽量轻地帮人脱掉外衣,放进被子里。
……
江崭清的梦境还在继续。
时而冬天,时而夏天,一会儿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场,一会儿回到暑期蒸腾的江南小镇。
渐渐地变得具体,定格在一个布局简单的卧室,空气很安静,晨光穿过蓝色的窗帘洒进室内。
江崭清认出来了。这里是斩星青训生的宿舍。rupert加了钱所以有一个单间。
他站在床边喊男生起床,rupert闹了起床气,抱着他的腰死活不肯松手。江崭清觉察到对方的脸很烫,想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不料男生力气大得惊人,胳膊一收将他搂得更紧。
“前辈,帮帮我。”rupert终于开口,嗓音青涩微哑,“……难受。”
“帮你做什么?”江崭清纳闷。
男生含含糊糊地表达,脑袋轻撞他的腰,亚麻卷蹭来蹭去。
哎。江崭清有些迟疑。
他相当于rupert的老师,是长辈呢。而且男生昨天训练赛表现得那么出色,又一直很乖。
低头对上那双含着期盼的蓝眸,江崭清摁着男生的脑袋推开,向着门口转身。
“前辈!我——”
rupert大概以为他生气了,跳下床追过来,话音戛然而止。
江崭清反锁了宿舍门。
走回床边坐下,他抬起头对男生笑,“今天的训练也要拿第一名哦。”
两人的位置颠倒。
rupert站在了他面前。
小老外发育得这么好吗?江崭清暗暗嘀咕。他意识到这个角度冲击力太强了,但为时已晚,rupert真的憋得挺狠,蓬勃的荷尔蒙急冲冲扑在他脸上。
江崭清只能别开视线不去看。或者望一眼男生灼灼注视着他的眼眸,又强装镇定地移开。
过了很久很久。
情况不见好转反而变本加厉,江崭清累坏了,定睛一瞧——
他怎么抓着一把aw.p??
忽然间天旋地转。
半山腰的咖啡店。江崭清坐在落着雪的窗边,手握鼠标。旁边的红发哥指着电脑屏幕,提醒他小心。
砰!
漆黑的枪口迸发火光,屏幕震颤。他被一枪爆头,输掉了对决。
江崭清抿紧唇瓣,小指微微发抖。
这样凌厉的枪法,他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真可恶。
自己好心好意帮这小老外,他居然射得这么凶,还打掉了他100瑞郎的小费!
rupert一定要赔他很多很多钱才行。
……
雪场明亮的天光洒在眼皮上,江崭清伸了个懒腰,又卷住被子滚了半圈,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眸。
入眼是床头一条灰蓝色围巾,乱乱的堆在那,还有一半被他卷进了被子里。江崭清凑近闻了闻,是梦里一直环绕着他的冷杉调男士香水味。
rupert的?
恍惚记起昨晚男生抱他回来的场景,他不好意思地团了团怀里的围巾,摸到手机解锁,一条消息正静静躺在whatsapp最顶端。
目光凝固。
江崭清掀开被子下床,没穿鞋就推开了卧室门。
偌大的别墅在一夜之间变得静谧空荡,客厅的壁炉还在燃烧着,却无法驱散空间里四处弥散的清冷。
江崭清下楼转了一圈,又回到三楼推开对面房间的门,一切都恢复到无人居住的状态,像未经踏足的新雪。
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
脚底磨蹭着地毯,他回望自己房间的窗户——天空清透得近乎失真,一道细长笔直的航迹云横亘在天穹,不知道是不是rupert他们飞机留下的痕迹。
视线下移,江崭清咦了声,抬脚走过去。
桌子上摆放着两个四方形的礼品盒,写着他的名字。
江崭清先拆开第一个有logo的,是最新款的iwatch。太好了,终于可以把旧的换掉了。他开开心心地放到一边,又拆开第二个盒子——
瞳孔骤然收缩,唇瓣张开,他双手捧到眼前仔细端详。
百达翡丽aquanaut。
阿尔卑斯雪山主题,冰蓝与雪白的配色,珐琅工艺表盘,珍珠母贝浮雕,满圈的钻石镶嵌,漂亮华美得像艺术品。
妈妈喜欢这个牌子的表,江崭清以前了解过行情。知道这叫珍惜工艺系列,比那些要排队几个月才能拿到的限定款更昂贵更稀有。
旁边手机震了震。
江崭清扫了眼,差点把手里的百达翡丽摔着。
银行卡提示多了10万瑞郎的工资。
加上这块没有公开售价的表、这段时间在雪场买的东西,少说也几百万人民币了。
江崭清捧着两样东西坐在床边。好半天没回过神。
……这下rupert是真的什么都不欠他的了。
他垂着眼笑了声。
其实本来也是自己对不住他,只不过他仗着男生人好,故意找茬而已。
江崭清挪到床头,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出昨天刚编好的亚麻手绳。
一共三根不同颜色的细绳,用活扣组在了一起。
棕色,代表陆地的颜色。墨绿对应彬,是森林的颜色。第三条是蓝与白交织的冰裂纹,象征阿尔卑斯山初融的雪水,清澈透明。
算了。这种东西比起rupert给他的,太拿不出手了。
江崭清把手绳放在枕边的围巾一起,小心翼翼地戴上新手表,走到窗户边对着遥远的蓝天和雪山拍了一张照片。
这么漂亮的东西不秀出来实在埋没价值。江崭清发了wx朋友圈,还文艺地配了一句德语诗。
“你穿过我的夜,像一首只在梦里听闻的旋律。”*
然后举起来继续欣赏。
手机消息很快响了声,江崭清以为是妹妹,解锁一看,瞬间原地立正了。
是妈妈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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