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涂清许甚至根本不敢鼓励涂凌追梦,毕竟她对娱乐圈为数不多的接触了解都停留在十几年前,涂凌刚被认回打算出道当童星养家险些遭人毒手,那时候她就意识到她和丈夫甚至无法很好地保护他们的孩子。
以至于几年前涂凌彻底放弃演戏时,涂清许既自责难过又松了口气,而现在,她不希望自己再次成为儿子的绊脚石。
所以每一步都小心规避,再想快速完成六双虎头鞋也不敢赶工,就是怕做虎头鞋累坏了身体,反倒会让儿子胡思乱想得不偿失。
柏封亦临时找她,她才做了一半,犹豫过后还是把已经做好的两双带了过来。
“这是第一双,你和宝宝的蓝色虎头鞋,会为你们挡住一切灾祸。”
“妈妈会慢慢把红色的紫色的都做出来,这样我的两个宝宝就都能辟邪纳福紫气东来了。”
涂清许深吸一口气握紧儿子的手:“小凌,妈妈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每三个月就去复查一次,你要是还不放心妈妈可以每个月都复查的,妈妈不会再有问题,你可以放心追梦了……”
涂清许话音刚落,母子俩就都哭成了泪人。
这些年他们确实过得太苦了,最痛心的不是互相埋怨而是母子俩都对彼此极为自责。
涂清许无数次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疏忽体检,不是她无法接受患病,她是无法接受她的患病成了儿子心里解不开的结。
她那么坚强的孩子,复健时再是痛苦折磨也未曾落下一滴眼泪的孩子,却在她确诊癌症时崩溃大哭,以头抢地不住地说对不起他错了他再也不敢了……
可他又有什么错啊!
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一生顺遂,而她的孩子要经受这么多磨难?难道她将孩子生下来,就是要让他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这对孩子来说太残忍了,对一个母亲来说更是无法言喻的自责懊悔。
母子俩抱头痛哭,却也没忘两人中间还夹着一只崽,主要也是胖崽存在感太强,想忽略都很难。
所以两人都有所顾忌,怕吓到孩子,眼泪决堤时释放了片刻又都很快稳定下来。
一低头看到正眨巴着大眼睛嘟着小嘴一脸困惑的漂亮胖崽,母子俩都破涕为笑。
太子咪重新被竖抱起来,他伸出小舌头就要舔涂凌眼角的泪水。
涂凌以为他是如往常那般秀小猪肝飞吻,亏的是已经被崽子锻炼得反应速度越来越快,及时将小孩抱远了些,小孩还努力探出小脑袋咪咪哼哼要舔。
涂凌能感觉到小孩是在担心自己,但心意领了,他还是迅速取了纸巾将眼泪擦干。
小孩有点生气,但也就是鼓着小胖脸紧紧埋进他怀里。
圆润暖融的一团胖崽深埋怀中,让涂凌感受到满满的幸福感,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了柏封亦。
如果没有柏封亦,他就不可能通过程导获得小孩的临时抚养权,所以就算不考虑玄之又玄的亲子鉴定结果,小孩也算是因柏封亦才会来到他身边。
母亲是柏封亦请来的,最初的热搜也是柏封亦暗中帮忙,涂凌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却已经可以确定,柏封亦才是真正带给他好运的那个人。
而这份好运,从来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其实万事万物都是如此,他因母亲生病而自责时,母亲也因自觉拖累他无法演戏而伤心难过。
他一味逃避以为是在保护其他人,实际上只是辜负了更多人。
是他太蠢也太怯懦了。
涂凌握住妈妈的手,眼底含着泪:“妈妈,我会重新回到镜头前实现梦想。”
太子咪再次抬起小脑袋,却不是原谅不给咪舔的父皇,而是父皇心脏跳得太响,吵到咪啦!
*
柏封亦虽然和父母待在同一空间,但心却一直没跟过来。
听着俩人喋喋不休兜来绕去分析着由他们来领养孩子有多少好处,总归是说来说去将小孩带回家的最佳方案就是由他们来收养。
儿子变兄弟的事,这两人倒是只字不提。
柏封亦虽然十分不耐烦,但还是没有出言阻止,这种时候,两人说出口的都是有利于崽儿的承诺,而且随时间线拉长,两人只会越发让步,他和哥哥也会从中受益。
所以他全程黑脸抿唇一言不发,就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游说加码,直到感觉这两人要放弃说服他直接绕行时,柏封亦才拿出文件袋。
“我说过了,宝宝是我和哥哥的孩子,根本用不着你们来领养。”
柏封亦父亲舒德勉,因二十年前被突然怒吼的小婴儿吓了一跳没抱稳摔到了孩子,所以他对小儿子一直多一份愧疚疼惜,这会儿虽然也觉得小儿子很疯,但更多是自责都是被他摔到头,这孩子才会如此离谱,进而一再无声叹息。
舒柏月则保持微笑并翻白眼直言:“你那是疯了,不会以为福利院也会跟你一起疯吧?”
“如果是真的,不需要谁来领养,他就是属于我们的孩子呢?”
“如果是真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们无条件同意一切……”虽是这么说着,但舒柏月的白眼就没落下来过,嘴角带笑直接mean上天,“但如果不是,你就必须听我们的。”
柏封亦直接将两份文件甩了出去。
结果夫妻俩虽双双瞳孔地震一瞬,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没法相信,尤其还是面对柏封亦这种……再是亲生的也不能无底线包容。
柏封亦淡定摊手:“你们可以拿自己的头发去验。”
“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最好先确定我是亲生的。”言下之意就是哪怕验出否定结果,问题也不会出在他和崽之间的父子关系上。
夫妻俩:“………………”
虽然柏封亦自信的样子很欠揍,却让夫妻俩也忍不住信了几分,反正试一下又没什么成本,按照刚才商量的,证伪后孩子就必须要认在他们名下了。
保险起见,两人还真从儿子脑袋上薅了一把,一如既往地容易取样。
但崽子的毛发抓皮能力太强,薅头发不仅会痛还会被打,好在这回不需要暗中下手,直接用棉签在小孩口腔里蹭一圈即可。
时间太晚,涂凌不方面出门,已经托薇薇安将母亲送回了家。
柏封亦父母这边,原本还想和涂凌父崽再亲近亲近,结果一取完样就被柏封亦强行送走。
涂凌都有些看不下去:“你这样……行吗?他们会不会生气?”
柏封亦两眼一瞪:“生气?有我生气吗?他们可是企图抢夺我们儿子的坏人!”
涂凌噗的笑了起来:“他们只是太喜欢宝宝了,而且也不知道宝宝是……我们的孩子。”
柏封亦也勾起唇角:“你终于愿意承认了?”
“嗯。”涂凌仰头将人抱住,“下次鉴定就由我和宝宝来做吧。”
柏封亦双臂收紧,一边低头去寻觅软唇,一边给出其他建议:“你也可以选择第二个方案,答应我的求婚。”
虽然见好就收也不错了,但眼下涂凌终于愿意直面真心,总是捣乱的亲生崽正在忙着打地鼠,柏封亦实在不愿错过这样的绝佳机会。
所以就连吻也落得极为克制,轻轻碰两下,就换上执着的目光紧盯怀中人,同时将手滑入西装口袋中,再次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个Duang大的戒指盒。
涂凌再次笑出了声:“你一直带着?到底藏哪里了?”
柏封亦藏得也的确不容易,主要是要防小臭崽,这个小家伙现在看到戒指盒就会应激,再加上他不久前“出门”就是以采购戒指为借口,这崽盯得越发紧了。
他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尤其是对亲生崽就更是如此了,他的一切都可以给小臭崽,唯一不能分享的就是哥哥。
而求婚戒指刚好介于中间地带,那必然是能不分享就不分享的。
所以柏封亦再次打开戒指盒时,眉头不自觉上扬了两分,然而没等他单膝跪地,就突然惊觉打地鼠背景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这才在余光瞥见拖着打地鼠游戏机气成河豚的崽子。
“妈!咪!坏洗啦!!!!”太子咪气得直跺脚。
柏封亦闭了闭眼,涂凌则笑得弯下腰。
父崽俩真是太神奇了,一个超会藏戒指盒,一个超会抓关键时刻,实在令他忍俊不禁。
不过柏封亦虽然还是不愿分享求婚戒指,但他也是有准备的,拉开衣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更大的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巴掌大金属环,直接套环似的飞向了小绊脚石崽子的头顶。
这是司机接涂妈妈的路上买的,同品牌款式相近的素面金属项圈。
“一样的,你的还最大,这下行了吧?”
太子咪前一秒还气得攥紧双拳,眼看就要化身飞天血滴子,这会儿却已经眉开眼笑朝爹飞吻了。
“遇遇!喜翻!妈咪!mua!~”
柏封亦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太子咪立马收回小猪肝抿起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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