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林声虽然难以置信,但求生本能还是让他第一时间跪下哭求:“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帮帮我!凌哥!你说过的,我很有天赋,我是当演员的……”


    涂凌避开被跪的方向,偏开头无奈说道:“慕林声,你其实很幸运,你是有的选的,但你选了一条错误的路,我没办法也没能力替你的错误买单。”


    “你有的,只要你愿意,你一定能拉我一把!!!”


    涂凌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凭你之前推了我一把差点把我坑死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信慕林声现在很惨,不然也不会这么舍下脸面跪求他。


    但他们之间的旧日情分早就被消耗殆尽,他不落井下石已经算他善良过头了。


    慕林声意识到涂凌语气中的决然,既惊又怒:“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啊……就看着我去死吗?还是说你跟那些人一样,也是拿我当柏封亦替身,你现在有了柏封亦,就懒得管我死活?!”


    涂凌槽多无口,他是真没觉得慕林声哪里像柏封亦,哪怕现在整完后,在他看来也完全两模两样。


    但看慕林声脑袋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眼球也因过于激动充血,他十分谨慎的退后半步方便出腿,也不想继续刺激他:“……慕林声,你应该知道你是有活路的……你现在还是可以和那些人切割……”


    “怎么可能?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你别跟我装傻,我不信你手里没捏他们的把柄,星河娱乐又不是辛安一家独大,只要你豁出来鱼死网破,以我对辛安的了解,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慕林声是真的很幸运,最初进圈什么也不懂的时候盲选了星河娱乐。


    虽然星河娱乐也有辛安之流,但矮子里拔将军,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可……那我在圈里就彻底没法混了……”


    涂凌也算把事情翻开来说清楚了,听到他这个回答,也是哑然一瞬。


    想一想也合理,不贪心也不会选择和辛安同流合污。


    “那没办法,捷径永远是最远的路,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言尽于此,涂凌转身就走。


    涂凌是真怕被慕林声纠缠,直接放弃回车上取镜布,就这么戴着个布满指纹的眼镜直接冲进一旁的通道里。


    因为速度太快,行动也过于猝不及防,不仅陷入纠结的慕林声没有反应过来,抱崽偷听的柏封亦也稍迟了一步。


    涂凌冲到电梯前时,柏封亦正一手抱崽一手猛按关门键。


    奈何电梯关门键的灵敏度不尽如人意,涂凌就这么隔着指纹镜片和父崽对个正着。


    涂凌:“……电梯坏了?你们怎么还在负二层?”


    太子咪看到父皇,一双桃花眼唰的亮起,听到他的疑问立即伸出小胖手比嘘。


    母妃说不可以出声喔,母妃否认偷听父皇,母妃说这是秘密~


    当然,太子咪之所以如此配合还是从前母妃教的好,经常带他悄咪咪趴房顶偷听,给猫猫从小就培养了相当专业的密探素养。


    所以这次太子咪同样深信不疑,直到——


    “孩子不想走,非要我抱他留下来等你。”柏封亦面无表情睁眼说瞎话。


    太子咪震惊回头:“咪???”


    涂凌虽然戴着指纹眼镜,但还是能看清小孩脸上的难以置信。


    随着电梯门再次闭合,涂凌通过镜面似的金属内壁,看到小孩已经由惊转怒龇出愤懑小白牙,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柏封亦依旧面无表情地装着,还若无其事低头捏了捏小孩气鼓鼓的胖脸,毫无意外被血盆小口精准咬住手指。


    “你又气什么?”


    小孩听完更气了,但作为一只极有分寸的小猫,除非是大坏蛋,不然他即便一咬一个准也很少下死口,对母妃就更是了,所以只能叼着男人手指磨牙。


    还被柏封亦嫌弃口水,抽出来就要扯起小孩的大衣领擦拭。


    这下不仅是小孩了,涂凌也看不过去了,一把抱过孩子不让他擦。


    说起来今天这一套还是薇薇安一早送来的,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水洗烘干过了。


    上半身是珍珠色绸布衫,像是欧洲中世纪油画上的晚礼服款式,宽松垂坠又是较为夸张的大开角翻领。


    下半身是浅咖色窄版西装短裤,搭配一双奶油色中筒地板袜,一整个贵气小王子,涂凌和小孩都很满意。


    这么漂亮的小衬衫怎么能让柏封亦擦手?即便是小孩自己的口水也不行!


    太子咪也认真生母妃的气了,搂紧父皇脖子,严肃决定一刻钟不理母妃。


    柏封亦就这么一边感受着手上口水被风干的恶心感,一边被父崽齐齐抛下。


    等柏封亦洗完手进入包间时,才发现小孩和涂凌都没给他留位置。


    涂凌和小孩左手边是小箩筐一家,右手边是周安平,对面是呦呦一家。


    六大三小,整整齐齐,多一把椅子都没留。


    涂凌是留了提前量的,但被慕林声耽误了一些,再加上周安平和呦呦家也都是特别懂事的类型,所有人都提前到,以至于他到的时候都站起来迎他和孩子,小箩筐父母更是开门见山地谢上了。


    涂凌忙着客套,只顾上把孩子塞进一旁的儿童椅里,根本没注意到周安平挨着他直接坐下,以及桌子周围根本没给柏封亦留位置。


    不过这也合理,他也很意外柏封亦会出现在这次的饭局上,毕竟到之前这人都没说要陪他和孩子吃饭。


    还是小箩筐母亲反应最快,站起来笑着猛拍巴掌:“您一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她立即喊人拿椅子,但因位置都是提前算好的,每个人都坐的是舒服的沙发椅,颇为占地,再是挪动也没法再加一位。


    涂凌摆摆手,直接把小孩从儿童椅里捞出来,塞柏封亦怀里:“可以了,柏老师抱孩子坐就好。”


    柏封亦冷脸斜了涂凌一眼,脸色不虞但乖乖坐下。


    虽然柏封亦在娃综就是出了名的“脾气差不好惹但惹毛也就毛茸茸”,可亲眼所见和视频转播还是很不一样的。


    尤其是柏封亦的气势威压不是一般的强,一时间这个急转直下的变化还真把小箩筐父母都看直了。


    不过真生气还得看怀中胖崽,被柏封亦抱住后,立马撅嘴鼓脸抱臂冷哼。


    身体力行表达着——一刻钟还没到,本太子还在生胖气。


    小孩鼓着小胖脸哼气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一桌子人都忍俊不禁。


    接下来就是涂凌十分熟练的推杯换盏互说场面话环节,当然,小箩筐父母的谢意也是真的,不然也不会把小箩筐的“女儿红”都给带过来。


    “女儿红”只是玩笑说法,毕竟这酒是在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就酿下的,那时候小箩筐还不存在,酿的也不是黄酒而是用意大利内比奥罗葡萄酿造的酒王巴罗洛。


    但人家可以真当涂凌是救命恩人,但涂凌可不敢把自己太当回事。


    退一万步说他当初只是做了正常人应该做的事,会被抬到救命恩人的高度全靠赖嘉泽“托举”。


    不过该说不说这酒是真的很符合涂凌口味,他酒量一般,以前都是为了工作硬着头皮喝,私下里他从来不主动喝酒。


    但这次的红葡萄酒不一样,是已经存了十年的巴罗洛,口感厚重圆润还带着明显的果香、玫瑰香、焦油香,再多层次他品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很好喝。


    小箩筐妈妈见他这么喜欢,还说等再过十几年,这酒进入巅峰期再给涂凌送一些尝尝。


    涂凌便玩笑回道:“到时候小箩筐差不多考大学了吧?刚好可以当做升学宴上的状元红。”


    “哈哈哈是,我们也是这么计划的,状元不状元的无所谓,但到时候大家一定要赏脸来喝一杯薄酒。”


    “……”


    中间小箩筐父母也捧了柏封亦几次,但每次都被柏封亦冷冷的眼峰扫了回去,也就没人再自讨没趣了。


    不过柏封亦是特立独行谁也不搭理,但涂凌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得罪人的,也不好让人家下不了台。


    一边暗叹薇薇安多年拉扯柏封亦实在不易,一边赔笑替柏封亦多喝了几杯。


    好在葡萄酒为了方便摇杯醒酒,每次只倒个杯底,一口一杯喝起来不费劲,涂凌又喜欢喝,替起来完全没负担。


    毕竟当经纪人嘛,以前一口辣到胃里的白酒,他也没少替艺人喝了。


    而且桌上人很快就放弃自讨没趣了,涂凌一共也没赔几杯。


    柏封亦乖乖带崽,怀中崽则捧着羊排猛啃,涂凌搭配着红酒吃着偏重口味的佐酒美餐一边说着场面话,一切都稳中向好,然后右手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周安平突然拍了拍他。


    涂凌一转头,就见上一秒还只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周安平,突然落下两道宽面条泪。


    “涂凌我对不起你!我真是故意告诉他的,但我不是想坑你,就是就是哇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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