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温妩那张溅了血的侧脸。
那雪白的肌肤,配上那几点殷红的血迹,不仅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在这幽暗的火光中,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到了极致的病态美感。
那是开出的恶之花,美得让人窒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彻底摧毁,又或者,被其彻底吞噬。
谢临川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在他面前装作娇怯、柔弱、隐忍的女人,骨子里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疯狂、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灵魂。
她可不是温室里的娇花。
她是一把淬了剧毒的绝世利刃。
一般男人若是看到自己枕边人露出如此嗜血残忍的一面,定会觉得毛骨悚然,避之不及。
可是,他是谢临川。
他是那个从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着杀戮与鲜血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大周朝第一恶犬。
当他看着眼前这个满手是血、眼神冷酷的温妩时,他不仅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厌恶与排斥,反而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发出了一阵疯狂而愉悦的战栗共鸣!
他的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是极度的探究、更是那种不可自拔、深入骨髓的疯狂爱慕。
他爱上的,不仅是她那具诱人的皮囊,更是这具皮囊下,那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同属黑暗、同属炼狱的疯狂灵魂。
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谢临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他缓缓转过头,薄唇在那沾染着几滴鲜血的白皙脸颊上,极其珍视地、近乎虔诚地印下了一个吻。
他的舌尖,甚至轻轻卷去了她脸颊上那一滴仇人的鲜血。
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蔓延,却成了他这辈子尝过的,最甘美的毒药。
“宝音。”
温妩在谢临川的怀中,缓缓地转过头。
她看着齐通海在那极其漫长而痛苦的折磨中,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十五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她那双清冷的杏眼,对上了谢临川那双满是偏执与疯狂爱意的深渊眼眸。
在这充斥着死亡与血腥的诏狱最深处。
他们,终于成了真正的、至死方休的共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温泉 “幼稚得…
秋风萧瑟, 凄雨连绵。
京郊外那处险峻的断崖之下,常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冷瘴气。
泥泞的碎石滩上,那辆挂着苏家标识的马车残骸, 犹如一头死去的庞然大物,静静地横陈在焦黑的枯木与杂草之间。
谢承彦跌跌撞撞地走在乱石堆中。
他那一身原本纤尘不染的月白色云纹锦袍,此刻早已被泥水与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
那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乱了下来,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他那张苍白如纸、形容枯槁的脸颊上。
自那日听闻苏宝音坠崖身亡的噩耗,他便在思过园中呕血昏厥。
侯府众人为了防他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傻事,更是将他死死地关在院子里, 瞒着他所有的消息。
可谢承彦终究是趁着夜色, 买通了看守的小厮, 疯了一般地逃出了侯府,循着马车坠崖的踪迹, 一路摸爬滚打, 寻到了这谷底的废墟。
“宝音……我的宝音……”
谢承彦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那堆被大火烧得只剩下焦黑框架的车厢残骸前。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 不顾那些尖锐的木刺与碎铁, 发疯似地在灰烬中扒拉着。
他的十指很快被划破, 鲜血混着黑色的灰烬,染脏了他曾用来握笔写文章的双手,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机械地、绝望地翻找着。
侯府派来收尸的人说,火势太大,苏氏连骨头都烧成了灰, 只在原地立了个衣冠冢。
可是,谢承彦不信。
他不信那个总是低眉顺眼、为了他甚至敢以血入药的温柔女子,就这么化作了一捧劫灰。
“不可能……这不可能……”谢承彦一边扒拉着灰烬, 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砸落在焦土上。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谢承彦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几根残存的车辕木,以及车厢底部那被烧得碳化的木板。
不对劲。
谢承彦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他熟读经史子集,也看过不少刑狱断案的杂记。
这马车若是意外坠崖,哪怕车厢内有灯油引发火灾,火势也该是从一处蔓延开来。
可眼前这车厢的底板,燃烧的痕迹极其均匀,甚至连四周的湿润泥土上,都残留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绝非寻常灯油能有的味道。
那是军中才用的猛火油!
有人在这马车坠落之前,或者坠落之后,浇上了猛火油,故意毁尸灭迹!
谢承彦的心跳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加疯狂地在灰烬中最核心的位置翻找。
没有。
还是没有!
谢承彦猛地跌坐在泥水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古怪的、似哭非哭的笑声。
“玉佩……那块玉佩不见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宝音的脖子上,常年贴身戴着一块上好的和田暖玉。
那是她生母留给她的遗物,她视若珍宝,沐浴就寝都从不离身。
和田玉质地坚硬,极耐高温,哪怕这猛火油烧得再烈,那玉佩也绝不可能烧成灰烬,哪怕是碎裂,也必定会留下残骸!
可是,这灰烬中,除了烧焦的木头和铁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没死……她一定没有死!”
谢承彦的眼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魔。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灰烬,双目赤红,手指深深地扣进泥土里。
有人劫走了她!有人伪造了这场坠崖的惨剧!
是谁?是周家的人?还是那些在朝堂上与侯府政见不合的仇敌?
谢承彦猛地从泥水里站了起来。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疯狂的执念,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偏执而显得有些扭曲。
“宝音,你等着我。不管是谁带走了你,不管是上天入地,我谢承彦,定要将你找回来!”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那座犹如铁桶般森严的私宅内。
刚刚从诏狱那等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中归来的温妩,此刻正站在奢华宽敞的净房内。她嫌恶地将那身沾染了齐通海鲜血与诏狱腐臭味的飞鱼服脱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小满,去放水,要最舒服温热的水,多放些花瓣。”温妩微微蹙着眉,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
“是,姑娘。”小满手脚麻利地退下。
这私宅的净房极大,中央竟用上好的汉白玉砌成了一方宽阔的沐浴池。池水引自地下的温泉,常年冒着氤氲的热气。
不多时,池水中洒满了带着幽香的红色玫瑰花瓣。
温妩褪去最后一件单衣,露出那具布满青紫指印、却依然白得发光的曼妙身躯。
她缓缓踏入那温热的池水之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她疲惫不堪的身体,也一点点洗刷着她在诏狱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水雾缭绕,熏人欲醉。
温妩靠在白玉池壁上,闭上了那双总是清醒得可怕的杏眼。
小满跪在池边,拿着柔软的丝帕,蘸着带着香气的热水,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着圆润的肩头和修长的脖颈。
“稍微用点力,肩颈处酸得很。”温妩闭着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意,娇声吩咐道。
身后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双大手的指腹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确实加重了些,手法极其老练地捏揉着她紧绷的肌肉。
温妩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可渐渐地,她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双手掌宽大得出奇,指腹和虎口处更是带着一层粗糙的薄茧。
每当那薄茧擦过她沾着水珠的娇嫩肌肤时,都会激起一阵极其酥麻的战栗感。
更过分的是,那双手仿佛得了什么无声的允许一般,不仅没有停留在肩颈处,反而顺着她光洁的脊背,极其不安分地向着水面之下的肌肤滑落而去。
“小满……”温妩迷迷糊糊地想要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与娇嗔,“你的手怎么了?怎么这般粗糙……”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但在下一瞬,温妩便感觉到,一具火热、庞大、且明显属于成年男子的精壮身躯,猛地破开水面,从背后紧紧地贴上了她赤裸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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