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身子还没好?


    谢临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淬了毒的铁爪死死捏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妩露在锦被外的那截纤细手腕。


    因为极度的愤怒,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仿佛要将她那脆弱的腕骨生生捏碎。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撕裂了甜美的睡梦,温妩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从梦中骤然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聚焦,便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煞气十足的眼眸。


    “世……世子……”


    温妩吓得魂飞魄散,刚才梦境中的残影瞬间碎裂。


    她如同惊弓之鸟般,本能地想要向后瑟缩,拼命地想要缩进床铺的最里侧,远离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


    “你想做什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温妩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她一边质问,一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


    然而,谢临川一言未发。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那只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却像铸铁一样,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下一瞬,谢临川猛地一用力,将试图逃跑的温妩连人带被子,强行拉入了自己那个犹如铜墙铁壁般的怀抱之中。


    “谢临川!你疯了!”


    她像一头发怒的小野猫,对着谢临川又踢又咬,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衣襟,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别碰我!你滚开!我身上还疼着,你不能这样……谢临川你是个禽兽!”


    然而,男女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谢临川对她的踢打和咒骂置若罔闻。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便轻而易举地制服了怀中剧烈挣扎的女人。


    他用一只手将她的一双皓腕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剥了个干干净净。


    温妩屈辱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绝望地等待着新一轮的暴虐降临。


    可是,预想中的粗暴撕裂并没有发生。


    一股带着淡淡薄荷与麝香气息的清凉感,突然覆上了她的伤处。


    温妩浑身猛地一僵,骤然睁开了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不可思议地往下看去。


    只见谢临川神色冷峻地坐在那里,他并没有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正蘸着那瓶羊脂玉小瓷瓶里的莹润药膏,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涂抹在她的伤处。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他此刻对待的不是一个被他强取豪夺来的女人,而是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


    那清凉的药膏带着奇效,瞬间抚平了那火辣辣的撕裂痛楚,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顺着伤处蔓延开来。


    他没有趁机做任何不老实的举动,眼神中甚至带着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感。


    温妩呆住了。


    她原本用来咒骂的词汇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在这极致的羞耻与难堪中,随着谢临川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揉弄药膏以助吸收,一股奇异的电流感猛地窜过温妩的脊背。


    她死死咬住下唇,想要咽下那股不受控制的冲动,可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了几声极其甜腻轻哼。


    “嗯……”


    这声音一出,温妩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惨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乎滴出血来。


    谢临川涂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微微抬起眼帘,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羞耻而将脸深深埋进软枕里、连白皙的耳根都红透了的女人。


    他眼底的狂风暴雨奇迹般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恶劣而戏谑的笑意,眼角甚至隐隐挂上了一丝愉悦。


    但他并没有出言拆穿温妩的尴尬。


    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匀,随后拿过一旁的丝帕净了净手,扯过厚重的锦被,将温妩重新严严实实地裹好。


    “这药是太医院的秘制伤药,每日涂抹两次,不出三日便可痊愈。”谢临川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着要杀人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这几日,你给本使好好在塌上养伤,哪里也不许去。”


    温妩躲在被子里,闷闷地没有吭声。


    谢临川看着那鼓起的一团,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微微一转,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傲然,竟然破天荒地跟她通起了朝堂上的气:


    “还有一件事。李党已经倒了,李璋及其党羽昨日已被皇上下旨拿问,如今全都在北镇抚司的大狱里。他们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至于齐通海……”谢临川顿了顿,“也是死路一条。”


    原本躲在被子里的温妩,在听到“齐通海”三个字时,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地拉下挡在脸上的锦被,露出了那双微红的杏眼。


    沉默了许久,她的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向谢临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世子……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去诏狱?”


    谢临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我要去亲眼看着他死。”


    温妩死死地攥着被角,眼底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我要替芸娘……替那个怀着几个月身孕、却被他们活活逼死在雪地里的可怜妾室,亲眼看着齐通海下地狱!求世子成全!”


    一想到那个曾经在齐府对自己多有照拂、最后却落得一尸两命的芸娘,温妩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痛。


    这是她入京以来,执念最深的一步棋。


    如今棋局已定,她必须亲眼看到结局。


    然而,谢临川在听到这个请求的瞬间,眼神骤然一凌,犹如两道冰冷的利剑刺向温妩。


    去诏狱?


    离开这座守卫森严的私宅?


    谢临川那颗原本就敏感多疑的心,再次被疯狂的猜忌占满。


    她刚刚还在梦里叫着谢承彦,现在又急不可耐地想要出门!


    她真的是为了去看齐通海死吗?还是想借着外出的机会,借机逃跑,彻底逃离他的掌控?!


    “不可以。”谢临川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她的念想,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妩,眼神中透着极度的危险与质问:“苏宝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想借机离开这座宅子?你想逃跑?你想去见那个废物谢承彦?!”


    谢临川周身的戾气再次暴涨:“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道大门半步!我绝不可能答应你!”


    温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得一愣。


    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暴跳如雷的谢临川。


    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温妩那颗被复仇之火烧得滚烫的大脑,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谢临川就是一头极度缺乏安全感、占有欲极强又极其偏执的恶犬。


    他刚才听到了自己梦里那句无意识的话,所以他现在草木皆兵,认定自己心中不仅没有他,还时刻想着逃回谢承彦的身边。


    面对这样一头处于暴怒边缘的恶犬,若是顺着他的话去争辩、去反抗,只会激起他更疯狂的囚禁欲。


    他若是真的铁了心不让她出门,以北镇抚司的守卫,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才能让他松口?


    谢临川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温妩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她试图欺骗他的痕迹。


    他看着温妩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底飞速闪过的盘算,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极其苦涩的自嘲。


    谢临川啊谢临川,你真是可悲到了极点。


    她明明满心满眼都在算计着如何离开你,你却还像个要糖吃的孩童一样,在这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对你的留恋和真心。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将他包围。


    他觉得自己在苏宝音面前就像个跳梁小丑。


    谢临川冷着脸,猛地拂袖,转过身便大步朝门外走去,他不想再看这女人虚伪的脸,不想再让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失控。


    “世子!”


    就在谢临川即将迈出内室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声。


    温妩竟是不顾身上的赤裸和酸痛,连滚带爬地从床榻上扑了下来。


    她像是一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从身后一把死死抱住了谢临川那精壮的腰肢。


    “别走……世子,求你别走!”


    温妩将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眼泪迅速打湿了他常服的布料。


    她开始耍赖,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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