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敕哈哈笑道:“自然,师姐向来对我很好。”
初戬板着脸,被乌萦指槐骂桑的行为刺激得不轻。丹宗几乎没有单灵根修士,整体实力比其他宗门差一大截,每年大比试不出意外也是垫底。
丹宗里,她是个例外。她比所有人天赋都高,因为她是单灵根。但同样,她也是宗门里没有火灵根的异类。
她身在丹宗,全然是因为父亲是上一任丹宗掌门。从小到大,身边人都有火灵根,每天讨论如何控制火候、如何让炼出来的丹药更纯净。
初戬不同,她木系单灵根,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因为没有火灵根,身为掌门之子却学不到任何传承,成了丹宗的挂名“保镖”。反而父亲的那个亲传弟子,将所有本事融会贯通,深得父亲喜爱。
父亲死之前,特令那个女人为主要掌门人,而她作为那个人的护卫,辅佐护卫丹宗。
凭什么?明明她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凭什么那个人要压她一头?
初戬扪心自问,这些年她对丹宗是尽心尽力,但要说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那些弟子们也大多更信服另一位,毕竟另一位能教授炼丹,而她只是个打手。她丢了,哪有那人丢了重要,顶多不过重新找个人挂名就是了,那个人哪里会来找她?或许每一位会炼丹的人都比她重要吧,怎会冒风险救她……
乌萦盯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初戬,实在困惑。她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打出了暴击,给初戬从头到尾破了防。
“他们不擅长战斗,自然不像剑宗那样会派人进来。”初戬死死抿着唇,强撑着冷冷扫了乌萦一眼:“战术不同,不劳操心。”
乌萦耸耸肩,见初戬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没再继续说话。
三人御剑飞行,莫约一炷香时间后,逐渐能看到一片青绿色,各种低矮花草郁郁葱葱,远处还有数丈悬崖,银色瀑布飞流直下,隐隐能听到湍急水声。
“我们一路过来,没有见到任何与水有关的东西”,闻人敕顿了顿,道:“顺着水流上去。”
“好。”
初戬不疑有他,闻人敕的智谋比她自己好多了。乌萦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她对这种理论上的东西一窍不通。
只是三人才到飞瀑少一半的高度,上面便叮呤咣啷砸下来数快巨石!
初戬神色一凛,右手划出数道飞叶,狠狠朝上空一掷,巨石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透过碎石缝隙,乌萦挡了挡刺目的烈阳,隐约看到几个小黑点。
“有人掉下来了!”
随着下落,小黑点不断放大。她定睛一瞧,这不是人么!
“人?”初戬瞳孔骤然缩紧。那几人在她眼前不断放大,竟是穿着丹宗的校服。他们……来找她了?
“看他们后面!”
闻人敕一声呵斥,让初戬回过神。那几个丹宗弟子后面,竟追着一条荆棘,看起来得有人的手臂粗细。此时那东西越追越快,已经超过了下坠的速度,朝一个小弟子后背刺过去。
初戬迅速挥出两道剑气,青绿色剑光呼啸破空,斩在荆棘上。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荆棘不但没被斩断,反而将她的剑气吞噬吸收,侧枝又伸出两根倒刺!
初戬倒吸一口凉气。同为木属性,那条荆棘竟能吸收她的灵力壮大,眼看就看贯穿那人!
不!初戬整个人从脚麻到了头,耳边穿过一道利刃破空之声。是闻人敕的金属性白刃!
荆棘瞬间被断成三截,没有根系生长,速度慢了下来。许是察觉到了危险,与根系相连的大部分开始往后收缩。
可那掉落的两段,似乎想要背水一战,以自身为养分,疯狂分裂出两道更为纤细的丝状,朝小弟子追去。
它们刚冒出头,就被一道火舌卷了上来,顷刻间化为飞灰。
初戬连忙御剑向上,稳稳接住掉下来的几人,返回瀑布下方。
两男两女,总共四人,全是丹宗弟子。
初戬心口还在砰砰直跳,此刻看清这四人的样貌,更是无法平复。
“尊上!”方栖闻一把搂住初戬的腰:“尊上,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他们都说你失踪了,我好怕。”
“你、你们”,初戬看看扑进她怀里的方栖闻,还有方栖闻后面站着的三人,一时间竟无言。
“谁让你们来的?”感动之余,更多的还是后怕。方才若不是闻人敕和……和那个魔头出手,这四人怕是要在半空被荆棘刺穿。
“你们知道方才多危险吗?”
“没有人派我们来,我们是自己来的。”方观澜上前一步:“尊上,您要怪就怪我吧。”
“不行。尊上,是我出的主意,您要怪就怪我吧!”后面缩着的一个男修站出来:“方哥是被我们磨得没办法才跟来的。”
方栖闻一把鼻涕一把泪抬头:“尊上,我们担心你……”
“胡闹。”
初戬真是不知道说这几个人什么好,这点修为就敢往新秘境里跳,真是反了天了。
“这不是有尊上保护我们嘛,嘿嘿……”方栖闻笑起来:“尊上最厉害啦。”
“我又不是万能的。”初戬拉着四人到闻人敕和乌萦面前:“这是救你们的两位。这位是开阳上的闻人掌门,这位……”
她指向乌萦,心底的两个小人开始打架。最后道德感还是战胜了私心,她不情不愿道:“这位是乌萦,你们要好好感谢她们两个。不过不要和魔……和这位乌姑娘走得太近。”
“乌萦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出关出关
方栖闻顿时松开初戬, 使劲揉了揉眼睛。随即她瞳孔一亮,又一把扑在乌萦身上:“乌萦姐真的是你啊!自从上次你大比试夺冠,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这几年你都跑哪里去了啊, 让人怪担心的。”
“栖……”初戬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她一时间如临大敌,生怕这魔头一个不高兴给方栖闻捅了。
乌萦:“我一直住在垂杨里。”
“你们……认识?”初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们两个怎么看起来关系不错?
“尊上, 这是我跟你说的, 当初在归云秘境救我们的人。”方观澜站出来解释到:“那天是乌姑娘的灵兽拖住了百足虫,后面闻人尊上也赶了过来。若是没有乌姑娘, 恐怕我们很难撑住。”
初戬神色复杂, 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这个乌萦,两次救下了丹宗的弟子, 倒是与一般魔修不同。
“出去再叙旧”, 闻人敕轻咳一声:“这地方有些古怪,连我和初戬都被幻境蛊惑, 待久了难保不会再出岔子。”
“出口在上面!”方栖闻伸手指向上空, 对准她掉下来的瀑布上游:“我一进来就在那里, 阴差阳错看到了出口。不过那里有一大片荆棘, 就是刚刚追我们的那些。”
“一大片……”闻人敕眯起眼:“倒是有些棘手。”
“荆棘能吞噬我挥出的剑气,应该是纯净木元素构成。”初戬摩挲着下巴:“如此一来,我便不能出手,只能看你们的了。”
“啊?”方栖闻缩了缩脖子,看看和自己一起跑出来的小伙伴:“我……我们四个帮不上啥忙吧, 那岂不是只能看闻人尊上和乌萦姐。”
乌萦沉默片刻,问:“具体有多大一片?”
方观澜:“我们刚掉进来的时候,还有一条能走人的石子路。但是在荆棘追我们的过程中, 好像被淹没了。”
方栖闻直接道:“就是说,上面都是荆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乌萦:……
那可真是好大一片啊。
乌萦:“我在前面开路,闻人尊上提防后面的荆棘卷土重来,能做到吗?”
闻人敕想起那条被她斩断的荆棘,断裂后还分裂出了更为细长的荆棘,实事求是道:“恐怕不行。你有火灵根,天然克制它们。若是我,恐怕难保它们不会分裂出细丝伤人。”
“……”
乌萦点点头,也赞同这个说法。
方才一根荆棘就能分裂出好几条小的,若是一大片,闻人敕砍断密密麻麻涌上来的荆棘,瞬间那些荆棘分裂成更密集的细丝,恐怕能给众人来个全身穿孔。
方栖闻显然也联想到了那个画面,被恶心地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那可怎么办才好啊……”初戬叹了口气,第一次为自己出不上力而着急。
以前她总觉得武力是她被迫、也不得不讨好父亲和宗门的手段,都是因为这纯净单灵根才让她与炼丹无缘。
甚至因此对自己的武力生出过厌恶。
如今她却第一次觉得,她或许应该再强一点,才能好好做个……保镖?
“咦?”
众人正犯难,就听到一声轻叹。
初戬寻者声音源头望去,是乌萦。
乌萦嘿嘿一笑:“真是巧啊,救兵来了。”
初戬下意识抬头看天,发现没有人掉下来。于是她又环视四周,也没见到除他们之外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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