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萦昏昏沉沉睁开眼,额头上放着什么东西,是微凉的。她不自觉地抬手去摸,就听到一个女人的惊呼声。


    “哎呦你别乱动,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


    “就是就是”,旁边另一个红衣女子附和:“你这这条小命还挺耐活,伤成这样,又淋了雨,昨晚烧得像个锅炉,居然真能降下来。我还说你活不成了呢。”


    “她怎么不说话,不会烧傻了吧?”


    乌萦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手被那个上手的女人按下去。


    她动了动唇,嗓子发干:“你们是干嘛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出现了,这个问题出现了。”红衣女子掩着嘴笑:“真怀念啊,老娘刚来这的时候,开口第一句也是这个。”


    乌萦:?


    “这里是醉春楼哦。”红衣女子两步过来,在乌萦脸上掐了一把:“就是青楼。”


    “哎呦,好嫩呀。”她收回手,搓了搓:“我是绯咲,以后就是姐妹了哦。”


    “至于你是怎么进来的……”绯咲摊摊手:“不知道哎,老板把你丢给我们,让我们照顾你,估计只有老板知道了。”


    乌萦手指不自觉攥着床单:“我能见老板吗?”


    “当然可以啊。”绯咲托着腮帮子:“绀珞已经去叫老板了。老板知道你醒了,会来看你的。”


    乌萦被那几人捏了好一会儿,从她的脸捏到她的胳膊,又扒拉她胸口比大小。


    她耳尖泛起红:“你们别碰我了!”


    那几个女子哄笑成一团。


    “哎呀,脸皮这样薄。”“哈哈哈,我就说她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好了你们别逗人家了。”一开始阻止乌萦抬手那个女子抚了抚额:“给人家吓到了。”


    她轻轻拉好乌萦胸口的衣服:“她们闹你呢,不会真上手。”


    乌萦:……


    “我是脂雨,你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她挥挥手:“好了,咱们走吧,让她休息。”


    乌萦的世界又静下来了,她呆呆望着房顶,耳朵仔细听门外的动静。再确认人真的走了之后,她拿开额头的湿毛巾,坐起来,扶着墙往窗户边探头。


    这一看,好嘛,三楼。


    乌萦默默躺回床上,原本跳窗逃走的想法一扫而空。


    活着就行,活着要紧,先活着吧。


    她没有等太久,一个妇人就端着饭盒进来了。


    “饿了吧,吃点东西。”那妇人说。


    乌萦眼珠动了动,看向她:“你是老板吗?”


    “是。”那女人把食盒打开,香气瞬间就飘了出来。乌萦有种错觉,好像好久没吃过正常食物的错觉。


    “吃吧。”


    见乌萦没动,那女人笑了声道:“没下药。你现在这样,没必要下药。”


    乌萦:……我怀疑你在嘲笑我但我没有证据。


    乌萦靠着床头起身,端起老板递来的碗,碗里是皮蛋瘦肉粥,还加了很多青菜。


    太香了,乌萦捧着碗扒拉起来。


    是粥先动的手呜呜呜呜……


    “你可以叫我黛溪。”那女人瞧着她,一连串的话蹦出来:“你是一个中年妇人卖给我的,卖了五千灵石。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娘亲还是什么人,但是你要明白,我花了钱的,不会白白放你走。”


    乌萦咕噜咕噜喝粥,没有说话。


    “进了这里,就要接客。我不愁生意,不会强人所难,你可以从最简单的只陪不睡慢慢适应。”黛溪唇角勾起一抹笑:“当然,你也可以一直坚持只陪不睡。只是钱会比较少。”


    “还有什么问题吗?”黛溪问。


    乌萦喝完了粥,扯过床头的纸擦擦嘴:“怎么能确保只陪不睡。如果客人强行要我陪睡,你们会忤逆客人?”


    “哈哈哈哈——”黛溪大笑起来,笑够了,才伸手掐了一把乌萦的脸:“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这可是正规的。”


    乌萦:?


    “青楼还有正规的吗?怎么我来的方式不太正规。”


    “哪里不正规,我真金白银买来的。”


    “……哦。”


    “这点你把心放肚子里。”黛溪扬了扬眉:“醉春楼上面可是位大人物,没人敢在这里撒野。”


    乌萦信了,又不太信。


    好在老板很有人性,在她伤彻底好之前,只需要在这里安心休养,暂时不用烦心接客的事。


    乌萦便打算等伤好的差不多,她就找个机会,悄咪咪溜走。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这老板也寻不到她。


    大爷的!


    那些乞丐果真不安好心,居然将她卖到青楼换灵石。


    五千灵石啊,那些乞丐若是经常在这里,肯定多少也知道行情。从看见她第一眼,就打好算盘了吧。


    乌萦不知道脂雨给她上了什么药,她的伤口一天天愈合,结了层厚厚的痂。痂又慢慢脱落,露出粉白色的新肉。


    她摩挲着新长出的肉,是时候该跑路了。


    当晚,乌萦把偷偷编了半个月的绳子拿出来。绳子是用她垫着的床单编的。为此,她半个月没叠被子,终日用被子盖着床榻,怕被人发现床单成了一股绳。


    趁着夜色,把绳子在床脚系紧,抛出窗外,乌萦倒退着一点点挪出窗户,顺着绳子往下爬。


    嘿咻,嘿咻,嘿咻——


    三米,两米,一米……


    直到脚踩到地面,乌萦才松了口气。


    成功了!


    算好了日子,她特地挑了月缺之时。天上只有一个小小月牙,格外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虽然视野不便,但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乌萦摸着黑,顺着下来的后墙根,一点一点挪动。太黑了,能见度极低,她的注意力又时刻集中在各个方向。


    以至于,噗通一下撞上了什么东西。


    坏菜了!


    乌萦一惊,抬手就直袭那人口鼻,怕那人喊人过来。却不想,她的嘴巴也登时被一双大手捂住。


    乌萦:?


    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另一只手连忙比划噤声的手势。对面的男人眼瞳瞬间亮了,连忙上下点头。


    两人纷纷伸出空着的手,比划三二一,一起松手。


    男子压低声音,试探道:“你也是逃跑?”


    乌萦抿抿唇:“我闲逛。”


    “嘴硬。”


    “……”


    原来男人是从醉春楼的男子住所跑出来的,也是被拐来这里。两人一拍即合,一前一后摸着墙根走,花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摸到醉春楼最外层墙根。


    墙根对乌萦来说有些高,她搬过来一旁的石头,踩着就要往上翻。


    “哎哎哎……”男子压低声音:“我上不去……”


    乌萦还没修炼之前,为了不被欺负,身体素质锻炼的还不错,手脚轻快。对于没怎么锻炼过的人,这堵墙是很难翻上去。


    她想了想,半蹲下来:“快点,我把你拖上去。”


    两人折腾好一会儿,终于翻出醉春楼的墙,撒丫子就跑。


    快跑快跑,乌萦心底狂笑,跑的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这很难说 冤家路窄


    “呼呼……累死我了。”乌萦跑得太急, 喉咙像是火烧一般,剧烈咳嗽起来。


    好在她跑的够远,把那座阁楼甩在身后。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 她这才打量起一起跑出来的男人。


    男人身量比她高一些,皮肤是健壮的小麦色。眼睛黝黑,眼窝深邃, 鼻尖高高挺翘, 有种异域美人的韵味。


    “看什么?”男子看回去。


    乌萦没在男子身上察觉到半分魔气, 她不由得心跳有些快,思虑再三, 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是魔域人吧?”


    “当然不是, 我怎可与魔族相提并论!”男子压低声音:“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多谢你方才帮我一把。我就是习惯了, 你别介意啊。”


    乌萦微眯起眼:“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是啊。”说起这个, 男子恶狠狠呸了声:“我对他推心置腹,把他当师尊。他倒好, 就因为我天赋比他高, 转头锁了我的灵力, 把我扔下魔域。”


    乌萦微微睁大了眼:“你是哪个门派的。”


    “青木宫。”


    乌萦脑袋轰然炸开。


    青木宫, 云嫖姚她爹的门派。


    “你师尊不是沈长风吧?”她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当然不是,沈师伯那么好,怎么会干这种畜生事!”男子愤愤道:“他大爷的,等我上去了,我要让那老东西好看。”


    乌萦表情逐渐由震惊转为嫌弃:“提醒你一下, 你这是在魔域。想活着回去报仇,最好还是隐藏自己的修士身份。”


    “我知道。”男子摆摆手:“我不是对谁都说的。哎对了,我是微生岚, 道友是?”


    “乌萦。”


    “哦,乌萦。”


    “……”


    微生岚:“那我们现在去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