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救了燕国皇帝久治不愈之症,也救了飞羽将军祖母,燕国皇帝这才下令,愿两国相约百年期间永结礼仪邦交。”


    “这才派兵相助。”


    苏逢舟说得轻描淡写,可陆归崖却知晓,此战他已带所有齐国将士应战,她孤身一人前去燕国求兵,入宫救人,这桩桩件件,无论是哪一件事都绝非易事。


    夫人虽从来不说,但这段时日里,她必定是吃了许多苦的。


    女娃娃听到这里,顿时兴奋地拍起手来:“我知道后面的故事!”


    “他们一定胜了!”


    “若没有他们,便不会有如今太平安乐的齐国!”


    老者闻言笑着点头:“倒是个聪明娃娃。”


    那女娃娃听完故事,得到夸奖,转身心满意足地跑远,去寻旁处其他小娃娃们玩了。


    这几十年间,他曾同无数个娃娃讲过这样的故事,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开为问过,这大获全胜之后的故事是什么。


    那老者重新躺回摇椅上,静静看着远处,神情悠远而绵长,却又带着几分叹息,他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讲给旁人听,可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后来,齐国与萧国那一战,大获全胜,捷报传回京城那日,举国欢腾。


    百姓走上长街,敲锣打鼓,酒楼彻夜灯火通明,边关将士凯旋而归,沿途皆是自发送行迎接的百姓。


    而萧国,也因那一战元气大伤,十万雄兵折损大半,数年之内再无力兴兵。自此之后,两国边境安稳,再无战火。


    那一年,齐国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太平盛世。


    陆老将军也以告老还乡?由,同其妻回了白氏山庄安享晚年,孝敬白慈父亲母亲。


    温忌与连肃则留在朝堂之中,成了皇帝的左膀右臂,一个辅佐帝王,执掌刑狱,一个统领朝臣,镇守京师,皆成了皇帝最信任之人。


    温忌终身未娶,没人知道原因,旁人只当他心怀天下,不愿被儿女情长所累,唯有连肃偶尔提起此事时,会望着远处沉默许久。


    但有些答案,终究无人再问。


    至于连肃,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便是苏晴。


    他们二人成亲那日红绸铺了满城,热闹得不像话,一切都是苏晴曾经向往的亲事,二人过上如胶似漆的日子。


    对于连肃来说,曾经的他,只想拼了命想往上爬,想拥有权势,想站到最高处,想受万人敬仰。


    可真正得到之后才发现。原来最值得花心思去珍惜的,从来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位置。


    而是有人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回家。有人愿意同他共度余生,甚至爱护他们彼此的孩子。


    而苏逢舟与陆归崖,则在那场大战结束后,一同离开了京城。


    他们没有留在朝堂,也没有皇帝皇帝重赏,无论是金银、封地、爵位,还是数不清的财富,只要他们开为,哪怕不在朝中,也皆可得之。


    可苏逢舟只是笑着摇头,她站在金銮殿中,朝皇帝行了一礼:“臣妇谢过皇帝厚爱,只是如今齐国国库空虚,我们夫妇二人便是只有当初他帮衬补得给将门遗孤的那些赏赐,便就够了。”


    她说得坦荡,没有半分不舍,皇帝静静看了她许久,最终也只是笑了笑:“也罢。”


    “朕早知,你们会如此。”


    他说着,目光落在陆归崖身上,昔日少年意气的将军,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而他这个做皇帝的,却仍要被困守这万丈宫墙之中,想到此处,齐琰忍不住失笑:“你们此去山高水远。”


    “若有一日路过京城,记得回来看看朕。”


    这一次,陆归崖难得没有同他斗嘴,只郑重地行了一礼:“臣遵旨。”


    后来,他们当真离开了。


    有人说,曾在江南烟雨里见过他们。


    有人说,曾在北部草原上看见过他们纵马而行,还有人说,他们去了海外仙山,去修行了。


    众说纷纭,却再没人知晓他们真正去了何处。


    只知道很多很多年后……


    依旧会有人提起那位惊才绝艳的苏姑娘,提起那位名震天下的陆将军。


    提起他们携手并肩,救下齐国的故事。


    桂花树下,老者讲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远处夕阳西下,晚风吹动满树金黄飘落。


    老人沉默良久,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温和,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怅然:“你终于不用再?天下奔波了。”


    “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与家人远离朝堂,只做一对寻常夫妻。”


    老者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得仿佛散进风里。


    “这便足矣。”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番外 if线 阖家团圆 “在下是来


    又是一年夏, 边城的一切依旧如往日一般炎热,干燥。


    苏逢舟还未醒过来,朦胧之中便听身侧两个小丫鬟喊着她一路喊她:“小姐!!小姐!!”


    “大喜事!!天大的大喜事!!”


    苏逢舟眉间缓缓蹙起,神色之间带着几分不耐, 躺在榻上呢喃:“归崖, 昨夜太累……让我再睡会……”


    云溪同知意相互不解地看了两眼, 见对方也不懂后, 便接着开口:“小姐!将军和夫人回来了!!”


    见小姐还没醒,云溪朝着知意挑了挑眉,二人纷纷伸手朝着她挠痒痒。


    苏逢舟躺在榻上咯咯笑着, 这会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熟悉的幔帐时,整个人身上顿住, 猛地坐起身来, 朝着周围看去。


    直至, 将视线落在云溪与知意二人身上时, 她那张娇嫩如玉的小脸上, 渐渐浮上一抹狐疑。


    自打边城之事一出, 云溪便就再也没梳过双鬓髻, 青丝之间,除了一只玉簪便就再未佩戴过任何发饰。


    她刚想开口打趣,眉心却下意识一闪。


    不对。


    就算她们二人终身守在自己身侧, 她再不注意她们年岁,这两个小丫鬟, 也该是花甲之年,早已成了府上的管事嬷嬷。


    “你们方才说谁回来了?”


    苏逢舟的声音发紧,带着几分颤抖,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开口询问:“小姐,可是睡糊涂了?”


    “将军和夫人早早就来信,说此次边城与敌国一站大获全胜,他们也累了,这次去京中是恳请陛下同意告老还乡!”


    “此后便如小姐所愿,一家人和和美美,再没有分离。”


    伴随着云溪滔滔不绝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苏逢舟的眼泪变就先一步落了下去。


    “阿父阿母到哪了?”


    知意轻轻笑着:“约莫着,此刻已然喝完面汤,朝着府上回来了。”


    苏逢舟听后再没有半分迟疑,她来不及更衣梳洗,来不及穿,连忙鞋朝着府们的方向跑去,她边跑边哭,只盼着自己跑得快些再快些。


    那个曾在过去几十年中,从未梦见过的人,终于在这次入梦。


    她怕自己跑得慢,怕他们消失在眼前,却也怕梦境之外的自己醒的太快。


    直至她传着一身洁白里衣瞧见阿父阿母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一贯冷静自持的模样,拥进阿母怀中,肩头轻轻颤着。


    这一幕,着实急坏了苏幸川与楚清舟二人。


    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个女儿相比较其他小女娘,着实是太沉着稳重了些,别说是当着他们的面前哭出来,便是他们,也时常琢磨不清女儿究竟心悦些什么,亦或是想些什么。


    故而今日这一哭,着实是吓到他们了。


    苏幸川从起初的手足无措,变得越发气愤,一心以为自家女儿叫旁人欺负了去,还是苏逢舟拦着,不然按着阿父的性子,当是将变成之中所有名贵公子们皆上门问上一问。


    直到坐进正厅,听着阿父阿母拌嘴,听着云溪在旁边添油加醋地告状,她才终于意识到,那些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那些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过往,竟都成了一场黄粱梦。


    梦醒之后,父母俱在。


    家也还在。


    梦中害得阿父阿母双双战死的那场战,便是今日这场。


    曾经那个一手遮天的太后,自始至终,就没有此人,先前位属太后手中之人吴江,也更是没有这个人。


    这里看似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处处都变了。


    可苏幸川则和楚清舟面上却越发不解,看着自家女儿时,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他们不就是同萧国打了半年的仗吗?女儿在家足不出户,缘何会变得如此模样,还总说些奇怪的话?


    “那阿父阿母可知,朝中陆老将军一家?可知晓陆归崖?”


    苏幸川听见陆归崖这个名字,面色变了变,那个是可活阎王,别说是他听着背后发凉,便是满朝文武大臣听了他的名号,皆颤上几分。


    楚清舟轻轻瞥了一眼将军,而后将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自是知晓的。”


    “这陆家少将军,自幼便军功赫赫,是当今圣上的臂膀,却也最为狠戾,不过,乖女儿……你怎会突然提及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