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见他不动,还以为他不喜欢,连忙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不爱甜的。”


    “这个不腻的,真的!”


    连肃这才回过神来,他轻轻一笑,抬手接过那块米糕,指尖与她相触间,又很快分开。


    “那便多谢,苏家小娘子了。”


    苏晴本就是个贪玩性子,自然不会等他吃完,这会已被别处的热闹吸引了去,提着裙摆便朝远处跑去。


    那抹翠色身影在人群中一晃一晃,颇像只不太安分的小雀。


    连肃抬眸看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指尖那块炒米糕还带着余温。


    他顿了顿,似是没多想,低头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缓缓化开后,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那抹甜意,竟与方才少女明亮的笑意,隐约重叠,叫人一时分不清,涌上心口的。


    究竟是味道,还是人。


    他低声喃了一句:“……甜的。”


    正当他垂眸看着那块被咬过的米糕出神时,远处忽然传来苏晴的声音,清脆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大侄女!姐姐!快来看,这边有人比武!好像还有彩头!”


    她声音被人群吞没了一半,却仍旧能听出那股兴致勃勃。


    等众人再看去时,她人已经挤进了人堆之中,连影子都难寻。


    苏雪神色一变:“苏晴!”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众人也随之朝那边挤去。


    人群层层叠叠,肩挨着肩,几乎寸步难行,推搡之间,就连呼吸都显得急促。


    直到费了些力气,才一点点挤到最里圈,视线越过人头望去时,这才在擂台对面,看见了苏晴的身影。


    她正站在人群前排,兴致盎然地往台上张望。


    苏雪见其相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略略放下。


    此处擂台不大,却几乎将整条街的人都引了过来,人声鼎沸,水泄不通。


    别说那些护卫被挤散,就是他们几人此刻还能站在一处,也已算运气。


    苏逢舟与苏雪并肩而立,陆归崖立在夫人身侧,几乎贴身护着,目光依旧冷静,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吴江亦则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虽说心思并不在苏雪身上,却也阴差阳错地没有与他们走散。


    不过是下一瞬,“咚!”的一声重响。


    锣鼓骤起,震得人心口发紧,


    原本四下议论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擂台之上,一人高声开口:“诸位!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今日这擂台,便是专为诸位而设!”


    他声音洪亮,带着江湖气:“我等行走四方,以武会友,为的便是切磋精进!”


    “今日设擂!”


    那人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先请诸位,看看彩头可好啊!”


    话音落下,四名壮汉一同上前,抬着几件被红布严严实实盖住的物件。


    那红布压得严实形状却隐约透出几分锋利轮廓,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这是何物?竟搞得这般神秘?”


    “听说这伙人来历不小,武艺极高……是否能赢是两说,我看啊,这能不能活着下台都未必。”


    “你这话说得晦气!万一真是极好的宝物,拼一把又能如何?”


    嘈杂声此起彼伏,苏逢舟却未曾开口,她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那擂台之上,将周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耳中。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


    边城不大,她自幼生长于此。


    可这般阵仗,她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算是如今世道变了,却也绝不会……如此凑巧。


    她眸色微沉,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将这些事串在一起。


    擂台之上,锣鼓声响不断,落入人耳时几乎扰乱心中所有思绪,让人不得不将视线落在那擂台之上。


    苏逢舟将视线死死落在那红布之上,不知为何,只觉心口莫名发慌。


    不过是下一瞬,擂台上之人走到那彩头前,用手扯住红布,一把掀开。


    霎时间,红布之下的一对宝物,显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红布之下,一柄长枪,通体冷白,如月光凝成,锋芒逼人。


    另一侧,则是一柄与之相对的长剑,寒意森然,让人移不开眼。


    苏逢舟在那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眉心紧紧蹙起,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向擂台之上。


    那两样物件。


    她认得。


    简直太认得了。


    那是当年圣上遇袭之时,阿父阿母以命相护,死守不退,换来大胜之后,御赐的玄铁,此物稀世罕见,无论铸成何物,皆可削铁如泥。


    日光之下,锋芒如月,冷白似霜,而夜中出鞘却有金光破空,每一次挥出,都是一道带着金光的残影残影。


    台下之人众说纷纭,有认出此物的,也有不识得此物的。


    直至擂台之上最后一声锣鼓声落下,为首之人终于开始介绍。


    只见那人举起长枪,以腰为轴,腰身一转,横扫长枪而出。


    “嗡——!”


    枪鸣破空,寒意顺着那一瞬的风声,直逼台下众人:“此物”


    “乃是皓月长枪,另一柄则为皓月剑。”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他们自然听说过这两把剑的名号,只不过,却从未亲眼见过。


    下一瞬,台下众人的声音再度炸开。


    那人声音骤然拔高:“此物,乃是是当年圣上遇袭时,苏、楚将军以命护驾,临危不乱,正是生死之外的寸步不让才换来大获全胜,。”


    “而这两物,便圣上后来御赐给她们的玄铁所铸!。”


    陆归崖的视线,自始至终未曾离开那两件兵器,那眼神沉得发冷。


    他不知这两物,是如何流落至此,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楚。


    这东西。


    他必须拿回来。


    吴江的反应自然没有这般镇定,他眼中震动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压不住的锋芒。


    这两件兵器,他找了太久,却始终毫无踪迹,没曾想,竟会出现在这。


    他下意识将视线落在苏逢舟身上,眼神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愧疚,不过下一瞬,抬眸看向擂台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这可是好东西!”


    “当年苏、楚两位将军,就是靠它们打下多少胜仗!”


    “别说彩头了,要是能碰上一下都值了!”


    “说这些有何用?你倒是说说,这场比试我们该怎么赢啊!”


    周围议论声骤起,台上之人,已然将今日这关子卖得十足。


    “若想赢得这两物十分简单,只需夺得今日彩头,凡是参赛者相互切磋,直至无人上前比武者,便可与我们当家的比拼。”


    “赢了,便能夺得彩头。”


    那台上之人顿了顿:“不过,既然是两物,便要寻出两位胜者。”


    不过下一秒,台上之人所说的当家的,便缓缓起身,朝着周围百姓作揖。


    那人身长九尺有余,肩背宽厚如山,光是立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心生畏惧,闻风丧胆。


    这比试规则,谁都听懂了,若想一次性夺得这两样宝物,光是能打自然是不够的,必须还要有一人同赢,如此,才能两样皆得。


    现如今,整个边城在内,能打的上过战场的,唯有陆归崖与吴江二人。


    唯有他们二人齐齐上阵打赢这场擂台,才能得到这一对玄铁所铸的彩头。


    而能驱使他们二人一同上场打擂之人,是苏逢舟,因那擂台之物,是她阿父阿母的遗物。


    此番无论是陷阱,亦或是旁得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选择。


    苏逢舟眼睫微颤,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发生此事绝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为他们布下的局,是一场专属于他们的陷阱。


    “凡上台比武者,可随时入场!可群斗,可单打独斗,最终只要能同我们当家的比武,便有赢得机会!”


    “我宣布,擂台比武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吴江已然动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踏步而出,直朝擂台而去,风声掠过衣角时,忽然回头,将目光落在陆归崖身上,他冷笑一声。


    “看来……”


    “陆将军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Chapter62【加更】 “不如在下


    陆归崖这人从不怕激, 于他而言,旁人的议论,无论是好是坏,他皆可照单全收。


    因为在他眼里, 那些话, 不过是过耳风, 有时甚至连风都算不上。


    他将视线缓缓落在身侧之人身上。


    苏逢舟站在人群之中, 目光牢牢锁在擂台之上那一对枪剑上,似是被什么死死牵住一般,再难挪开目光分毫。


    苏、楚将军几月前去得突然, 什么都未曾留下,故而她只能一点一点,在零碎中去拼凑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还是前不久, 他们在那处宅院, 搜寻到他们唯一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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