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远安却在席间,多看了苏逢舟几眼。
他不是蠢人,能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日,他就一定不简单,虽说秦氏管家多年,无父无母许对守孝一事不明。
可他这个外甥孙女,仅三言两语便轻易化解这小插曲时,便知晓——
此女日后,必定成器。
苏逢舟只是安静地坐着,只用极少数的清淡菜色,话不多,回答却句句得体从容,她垂下眼睫,将情绪一并收好。
她知晓今日不过是第一步,往后的路还长着,明争暗斗,笑里藏刀是不会少少。
而此番局面。
让人秦氏真正不安的,不是她吃不吃那只鸡腿,亦或是吃不吃那凉茶甜点。
而是此女从进门到现在,明里暗里的,没有一步是踩错的。
原本秦氏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野心,想将其多留几日再将寻亲一事提出,这样也好全了她在百姓中间的名声。
只是她没想到,苏逢舟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刚及笄入京的孤女。
若再多些时日,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思索间,秦氏在心中已然生出几分警惕。
此女留不得。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另推一下超级亲友by超级自律大王的<a href=tuijian/qing/ target=_blank >清穿</a>完结文《清穿表妹今天也在养崽》(<a href=tuijian/shu/ target=_blank >穿书</a>)以及正在连载<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文《年代文<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替嫁躺赢【七零】》 十八岁生日那晚,冉岁安在烛光中闭眼许愿。 再睁眼,耳边是陌生女人热络到虚伪的声音: “岁安啊,你年纪也到了,这两天收拾收拾就准备动身吧。” 她竟穿成了年代文里同名同姓的对照组女配! 并且马上就要被吸血亲戚赶去海岛,替堂姐嫁给那个成分不好、性子冷硬的军官贺韫。 邻居磕着瓜子等着看她的笑话。 结果她一言不发,三天后,揣着包裹远赴千里之外。 车窗上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成分不好?总好过被吸血亲戚啃得骨头都不剩。 只是...... 说好的冷硬寡言、不近人情呢? 那这个在厨房里对着菜谱忙前忙后的男人是谁? 那这个在床上把她紧紧圈在怀里,浑身灼热的大狗子又是谁? 她眨眨眼后知后觉,原著骗人啊! * 贺韫作为整个珠水军区最年轻的营长,向来是天之骄子。 父亲一朝出事,为了不拖累别人,他早已做好往后余生只能茕茕孑立,为家国奉献一生的准备。 没想到孤寂的生活中突然闯进一抹阳光。 不知为何,他的未婚妻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 未婚妻好像很喜欢他,只要有他在的时候,目光经常放在他身上。 他很想回应,但是不行,他不能耽误她。 …… 她去相亲了,谁给她介绍的?那个人配不上她。 今天这个更不行,烦死了,就没有更好、更配得上她的人吗? 有的,是有的,他看向身侧那个笑意清浅的女孩,幡然醒悟,与其期待别人带给她幸福,不如自己来。 明明他才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吗?
第3章 Chapter3 “还是说,姑娘心悦……
关于添新妆这件事,是秦氏在翌日晨时提起的。
彼时,苏逢舟刚用过早膳,这会正端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看书,窗外日光清浅,斜斜落进屋内。
她身上穿着一袭白色华锦罗裙,衣料细密柔润,将原本就白得发亮的肌肤衬得越发雪白,整个人就像一枝尚未沾染过半分尘气的玉兰。
院中那株桂树枝叶茂盛,阳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斑驳的影子落在她手中书卷之上,待微风轻轻一动时,书页上的树影也跟着轻轻晃动。
屋内安静得很,还是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逢舟。”
秦氏踏进屋内,语气温和,像是随口一提。
“昨日见你未带什么衣物,想来也一定都是旧样式。”
“你如今住进苏府,总不能还穿着那些,若是让旁人看去,定会笑你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已经落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苏逢舟的身上,带着几分长辈该有的体贴。
“今日正好得闲,我带你出府去走走,添置几身新妆。”
这话听起来再妥帖不过。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位舅婆当真是喜爱她,只是,此事若是换做旁人怕是连声道谢,感激涕零。
可她却不同。
苏逢舟只是合上书后起身行礼,神色温顺,叫人看不出半分心思。
“劳舅婆费心。”
她没有问去何处,只是默默跟在一旁。
秦氏见状心中微松,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手帕。
倘若此番苏逢舟事事追问,反倒显得精明过头,对她设防。
秦氏不动声色扫了她一眼后,将视线收回。
现下这般安静顺从的模样,倒更像她想象中那个无枝可依的孤女。
*
马车驶出苏府时,苏逢舟正和秦氏一同坐在车内。
车帘因为马车颠簸轻轻晃动,她顺着缝隙能看到街景一点一点展开。
驶出胡同后,街道两侧渐渐热闹起来,人声喧哗,商贩叫卖,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可她却清楚,秦氏不会那么好心带她添妆,就算她是真心实意的,也绝不会选在今日,勾唇浅笑间,苏逢舟心下了然。
今日此番出行,添妆事假,借着添妆名义带她出府才是真。
秦氏昨夜那顿团圆饭后,态度虽仍旧温和,却比白日里相见时多了几分急切。
急什么?
无非是怕她在府中站稳脚跟。
怕她,会坏了她的事。
马车在京城中最热闹的街口停下,秦氏笑着介绍。
“这家成衣铺子,可是整个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女娘们都喜欢来此处裁衣。”
“这里面的新样式,可是别处买也买不到的。”
她说着,伸手欲扶苏逢舟下车,动作显得极为亲昵。
落在外人眼中,倒真给人一副慈爱友善的长辈模样。
两人于铺子门口站定时,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阵仗虽不大,却也足够引人耳目。
一行人不过刚走进铺中,可那掌柜却显然早有准备,一见秦氏便连声相迎,就连她相同尺寸的各种样衣都早已提前摆好了。
从试衣、量身、挑料子,这几个流程一路走下时,秦氏始终笑意盈盈,偶尔点头,评上一两句,显得格外耐心。
直至苏逢舟换下第三套衣裳出来时,秦氏笑着点头。
“才刚那些都包起来,再按着她的尺寸定几套时兴的样子,颜色若是淡雅些最好。”
苏逢舟闻言的视线落在才刚试好的衣物上,心下了然。
她知晓,秦氏这此番动作,是不希望自己风头盖过她那两个女儿的。
她虽未见过面,却也是听街坊百姓说过。
传言中,秦氏那一对女儿生的都如出水芙蓉般娇嫩,就算是落在这众才子才女齐聚的京城中。
也是数一数二,排得上名次的才女。
倒是教女有方。
苏逢舟还未来得及深想,耳边便再一次传来秦氏的声音:“折腾一上午了,想必你也累了。”
“前头那家酒楼名头极响,不如过去坐坐,吃些点心,也好让舅婆带你尝尝这京城<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苏逢舟闻言勾唇浅笑应下。
今日这重头戏,只怕全在这酒楼之中,她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酒楼。
“逢舟,全听舅婆安排。”
京城酒楼果然气派,他们此行正是二楼临窗的雅座。
入了酒楼,伙计在前头引路。
才刚上二楼,苏逢舟便瞧见那处雅座包间已然布置妥当,帘帐半垂,桌案整洁,连预订人的名讳牌都已摆好,显然是秦氏一早便订下,算计好的。
她脚步未停,心思清明。
若此番秦氏当真只是想找一个地方歇脚,那随便寻一处包厢便好,可偏偏提前预定,选了这上等雅间。
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她们二人一同落座。
可秦氏点茶时,偏偏多点了两盏,随后吩咐小二送上几样精致点心。
这一系列动作十分从容,可细看之下,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刻意。
秦氏抬手端起茶盏,语气忽然放缓:“逢舟。”
苏逢舟应声抬眸。
秦氏却叹了一声,那副模样看起来好似格外为难:“你如今也不小了,你舅公那人向来粗心,很多事情没有我这个做舅婆的想得周全。”
秦氏语气温和,抬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好似替她打算般轻声开口:“你爹娘不在,我这个当舅婆的总要替你多想几分。”
苏逢舟心下了然,只是乖顺垂眸听着。
“女子这一生最好的年华,便是你现如今的时候,总要有个依靠。”
话音未落,雅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位中年妇人笑着走了进来,她衣着得体,眉眼精明,单只看那一眼,便能瞧出这位是常年出入各家门户的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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