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奋力地往里挤，过了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亮光，瑟拉斯回头看了眼科波利斯，科波利斯那双绿眼也亮了起来，向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很快，他们挤过了这条狭窄的通道。
两个人扑倒在地，抬起头，瑟拉斯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阿卡姆或者韦恩庄园的房间。
他们掉在一条狭长昏暗的小巷里，周围的垃圾散发着一阵阵臭味。
……不过，不管他们在哪里，他们都逃出来了。
瑟拉斯深吸了口气，旁边的科波利斯已经非常着迷的看向四周的东西了。
他说：“那些黑色的是什么？里面为什么鼓鼓的？”
瑟拉斯说：“那些是垃圾袋，这里好臭啊，我们快出去。”
科波利斯乖乖地说：“好。”
他们钻出小巷，顿时来到了一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天还亮着，许多穿着深色衣服、行色匆匆的行人从昏暗的街道上走过，周围的建筑大多数都有着哥特式的尖顶，灰暗的氛围让瑟拉斯瞬间就确定了这里是哥谭。
科波利斯一下子见到这么这么多的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很是新奇的说：“哇……好多人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家为什么在街道上走来走去？还有那些黑色的大虫子是干什么的？”
瑟拉斯说：“他们都要去他们要去的地方，所以才会在路上走来走去的，那些虫子是车辆，有些人会坐着车前往他们要去的地方，因为路途很远很远。”
他不能再多解释，因为他们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子站在哥谭的街道上已经够令人不安了，周围的好几个行人都避开了他们的位置，绕道走开。
瑟拉斯说：“我带你去找我的养父吧，这里不太安全。”
科波利斯没有意见，连忙点头，只是眼睛还忍不住的向着四周看过去，新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事物。
他们拐过一道街角，街道上的牌子写着前方不远处是哥谭大教堂。
瑟拉斯倒是知道哥谭大教堂在什么地方。
但是这样的话，他们就离得太远了。
思来想去，瑟拉斯说：“要不，我们去教堂吧，也许神父可以给我们一点帮助……”
科波利斯不知道什么叫教堂，不过能知道什么叫帮助，所以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就一路向着教堂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肌肉摩托的男人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车上穿着夹克衫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过了片刻，他又皱着眉骑了回来，长腿一下支在地面上，摘掉头盔，看着眼前这两个小不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额头前方染着一撮白毛的青年眉眼不耐的问。
是杰森。
好巧啊……
瑟拉斯向他笑了笑，正打算解释，就被他一把捏住腮帮子揪了揪，顿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杰森哼了一声，说：“造的跟个要饭的小乞丐似的，旁边的这个小孩子又是谁，你拐骗过来一起乞讨的小孩子？”
“……他叫科波利斯……”瑟拉斯捂着生疼的腮帮子，控诉的瞪着眼前的杰森，科波利斯则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互动，显然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我们刚刚从一个地方逃出来的……总之，可不可以把我们两个送到布鲁斯那里？”
“去老家伙那里？”
杰森又哼了一声，扫过他们两个的一身狼狈，说：“上来吧。”
他一手拎着一个小不点，就把他们俩塞在了自己的身前和身后。
因为只有一个备用头盔的缘故，杰森轻啧一声，决定慢慢的开。
第142章
杰森很快将他们两个送到了韦恩庄园。
但他本人在帮他们俩按下门铃之后就要转头走开， 可视门铃后面传来老管家的问询：“请问来访的客人是哪一位？”
瑟拉斯连忙拽着杰森的衣服不让他走，回答道：“阿福，是我和杰森， 还有科波利斯，一个新朋友。”
老管家笑了一声，说：“好，我很快来接你们。”
杰森的脸涨红了，瞪了瑟拉斯一眼， 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
科波利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机锋，盯着眼前非常巨大的庄园目瞪口呆。
他说：“为什么这些门， 这么大！难道这里的住着的人都是巨人吗？”
小男孩还不等瑟拉斯解释，就瞥了眼身材高大的杰森，就明白了什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来拉着瑟拉斯的手说：“这里是你的家吗？瑟拉斯，里面会有什么呢？”
“有很多东西。”
瑟拉斯简短的说， 看到阿福开着车过来， 三个人便在阿福微笑的注视下上了车，等到坐在车里，阿福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着后座上的三个人。
阿福欣慰地说：“难得看到杰森少爷从大门进来， 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杰森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说：“老头子在家？”
阿福说：“杰森少爷，是的， 老爷在家。”
科波利斯正和瑟拉斯窃窃私语， 讨论着关于韦恩庄园的事情。
科波利斯小声的说：“我想，我打算找一个有鸟有树的地方住下来……瑟拉斯，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了……”
瑟拉斯说：“可是……那样的话，你该怎么生存呢？”
科波利斯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我看过很多书！我知道该怎么在野外生存下去，书里说到人类会耕地，我们吃的蔬菜都是从地里面长出来的！我也可以种地啊。”
好吧……
瑟拉斯自己也不太知道该怎么在纯人类的世界里生存下去，之前在印斯茅斯里，他都是吃海住海的。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一阵难言的彷徨涌上心头。
很快，他也要做出选择了。
可是，现在来看，他要是选择留下，毫无疑问会给所有人都带来许多困扰。
他是污染的源头，只要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这里的污染就永远不会消失，既然不会消失，那么任务就永远不会结束；而且留下来之后，他该怎么活呢？
鱼有鱼群，人有人群，他……似乎很难完全融入于这个世界的人们之中。
除此之外，他想到刚回来的时候，布鲁斯那双冻结的蓝眼，就忍不住一阵心慌。
毫无疑问，他给所有人都带来了许多麻烦。
也许……回到该去的地方是最好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将包的严严实实的刀片拿出来还给科波利斯，科波利斯连忙接过去，小心的放在口袋里。
很快，就到了庄园门口。
他们下车之后，杰森就一手拽着科波利斯和瑟拉斯两个人，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去。
布鲁斯似乎还在忙碌着什么，并不在地面上，但是他很快就走了上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
杰森看起来有点担忧，但是很快就掩饰了表情，哼了一声。
布鲁斯看了一圈眼前这三个人，目光落到瑟拉斯的身上，说：“我们谈谈。”
于是他们两个便走到书房里去。
身后，杰森憋着一口气开始大吃特吃饼干，并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科波利斯塞了一手饼干。
他们两个在书房里坐下。
总觉得，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久到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说：“接下来去哪里？”
瑟拉斯轻声说：“先把哥谭的污染弄好，然后去布鲁德海文、纽约，那边也有很多污染……最要紧的是，现在污染顺着哈德逊河往外流，海面大概率已经被污染了，我得想个办法解除这些污染。”
“之后呢？”
之后？
布鲁斯没有细说，但是瑟拉斯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解决掉所有污染之后，剩下的污染就是我了，”瑟拉斯盯着桌子的桌角说，“我想……我大概会回到印斯茅斯去。”
书房中陷入短暂的平静。
“……也好。”
布鲁斯淡淡的说，随即深深吐了口气：“瑟拉斯，你的房间，我会一直为你保留。”
“你之前说……蝙蝠侠是【英雄】，但是，带上你的勇气、还有那些被要求始终不能丢下的东西，理性也好，人性也好……”
幽蓝的海洋里酝酿着波涛汹涌，表面却仍然是一片平静。
“把你自己当成【英雄】，做好最后的事。”
瑟拉斯吸了吸鼻子，向他笑了笑：“好，我会的。”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无论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我会安排好。”
朋友……应该是在说安格洛吧。
瑟拉斯垂着脑袋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布鲁斯。”
眼前外表仍然是少年模样的人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睛向他笑，圆润的稚气眼瞳中亮起两弧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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