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斯眼神不受控制的飘忽起来。


    其实有一个更稳妥的说法是直接说自己之前是在家里,但是这样一来似乎更奇怪了……


    瑟拉斯短暂的思考了片刻,决定摆烂:“我不知道。”


    吉迪恩也没逼问,接着问道:“那么,你能确定在这一次和他的会面之前,你们从来没有过交集吗?”


    “是的,我们从未见过。”


    “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我们从威廉·怀亚特的众多作品当中找到了一张画,上面有一个疑似你的身影……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下这张画的复印件。”


    瑞德从包里取出一张叠的很平整的纸,放在瑟拉斯的面前。


    什么……?


    瑟拉斯展开了这张纸,异常眼熟的月下教堂出现在他的眼前,黑发的青年满身伤痕的朝下趴俯在地,而面上画着潦草绿色笑脸的黑色凝胶人形面朝上躺着,月光如水似的在复印件上流动,像是有水波在其中荡漾。


    “如果你亲眼看到这位画家的真迹,可能会立刻认出这个人是谁,萨利纳斯先生,”吉迪恩双手交叉叠放在桌子上,手指轻点着桌面,“不过我想,你看到的比我这个旁观者看到的更多。”


    瑟拉斯感觉喉咙渴的厉害。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抓捕谁?”


    吉迪恩平和的解释道:“我们要抓捕的就是怀亚特,他被指控杀死了画室的老板,帕斯卡·海因斯,我们发现他尾随海因斯和过量购买红色颜料,并且在他居住的公寓中发现了海因斯先生的尸体……他的房东帕拉达小姐因此吓坏了。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了一张关于海因斯的画像,由这位画家所作,题名为《帕斯卡之死》。”


    “画作上帕斯卡的死亡方式和他现实的死亡方式一致,但从他购入大量红色颜料来看,他估计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他在预示自己的罪行,瑟拉斯——如果你愿意我这么叫你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不出所料,他也会将你变成画上的样子。”


    “目前怀亚特畏罪潜逃、不知所踪,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们需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比如,”吉迪恩缓慢的开口道,鹰隼般锋利的目光直视瑟拉斯的眼睛,带着无形的压力,“比如你到底是怎么被他盯上的……一个一直在哥谭活动的人,和一个自幼生活在纽约的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如果一开始说他杀死他的顶头上司是因为长期受到对方的压榨(我们先不考虑这种压榨是否真实存在),那么现在盯上你是否是因为某种仇富心理?”


    “又比如,你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哦很抱歉,注意到了他的什么习惯,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等等,我希望你能如实、详细的告诉我。”


    瑞德的手写出了残影才勉强跟上吉迪恩的语速,瑟拉斯沉吟良久,谨慎的开口道:“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幅画上画的并不可能是我的死状……因为我曾经确实出现在这座尖塔教堂下方。”


    吉迪恩和瑞德对视了一眼。


    “就在哥谭,最近建造的新建筑。”


    瑞德开口向吉迪恩道:“啊嗯……是的,哥谭最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花园,里面确实有这栋教堂,我专门看过那篇报道,不过要我说这个建造的速度太不正常了,难道哥谭的人每个都是超人?”


    吉迪恩轻轻地咳了两下,成功让瑞德讪讪的噤声,接着对瑟拉斯道:“请继续。”


    “我醒来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需要红色的颜料’,然后他自言自语说会抓紧时间,再就是让我叫他父亲。”


    瑟拉斯面露茫然神色。


    吉迪恩皱眉:“你能听到?”


    瑟拉斯摇了摇头:“我只能靠他的嘴唇来猜测。”


    吉迪恩沉默良久。


    这听起来很像是怀亚特因为扭曲变态进化出了双重人格,然后又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选择了瑟拉斯作为祭品;让瑟拉斯称呼他为父亲,说明怀亚特心中觉得瑟拉斯是他的造物,所以……最开始的这幅画有可能是怀亚特的幻想、或者是目睹瑟拉斯在教堂下的场景之后产生的狂想。


    那么按照他的犯罪逻辑,怀亚特的手里应该还有一张画,作为瑟拉斯的死因。


    直觉告诉吉迪恩,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毕竟有的时候真相往往是那个最容易被排除的;但是理性和推论告诉他,这件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哔哔哔哔哒哒哒!


    晚安宝贝们


    第85章


    长久的沉默。


    吉迪恩双手交叉着搭在身前, 眉头深深皱起,在思索着什么。


    瑟拉斯想了想,询问道:“我们还继续吗?”


    “啊, 请你继续说下去吧,如果有别的什么情况的话,”吉迪恩像是被突然惊醒,语调快速的道,“感激不尽。另外, 你想来点热可可吗?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


    他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他们正在审讯室里谈话, 下面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之后呢?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离开,是因为有人向他告知了什么消息吗?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吉迪恩说完这些,忽然又意识到就算怀亚特与什么人通过话,恐怕也不会避着瑟拉斯, 毕竟眼前的人并不能听见。


    瑟拉斯心说他突然跑走肯定是因为诺维给了威廉的精神体一记重拳,但是他不能这么说, 思索片刻, 开口道:“我没有看到有别人和他交流过,走之前也什么都没有说。”


    吉迪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站起身, 向瑟拉斯露出微笑:“走吧,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不能让你呆在这里了……我想,艾尔小姐应该会乐意和你一起喝一杯下午茶?你记得她吗, 那个黑头发的女士?”


    瑟拉斯点点头:“我记得, 但是我现在只想喝点水。”


    他们走出审讯室,霍奇纳站起身, 严肃敏锐的目光从瑟拉斯的身上扫过,接着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向他点了点头。


    脑海里的诺维仍然在喋喋不休,在往外走的这段空档里,瑟拉斯留神听了一下他在说什么。显然诺维先生已经累了,正有气无力的絮絮叨叨:“……兄弟,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也不是想要把你从瑟拉斯身边推走,你看啊,我要是能够用你的面貌和他交谈,不就等于我们俩同在了吗?这不比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的状态强的多……”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很快收敛了嘴角的笑容。


    在他和艾尔面对面坐下时,诺维又开始在他脑子里发疯,非要隔着一层地板和西班牙人重叠在一起。西班牙人难以忍受的不断向后移动,他就跟着蠕动到相应的位置,还提前到西班牙人会飘去的位置躺下,逼的对方向相反的方向开始飘。


    瑟拉斯差点又忍不住笑起来,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萨利纳斯先生……或许我能叫你瑟拉斯?”艾尔关切的看向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你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瑟拉斯摇摇头:“叫我名字就好。”


    艾尔拖着腮看向他,又把一大杯水推到他跟前:“好吧,介意跟我说说关于你的事情吗?随便聊聊,聊什么都可以……不用紧张,适当的沟通和了解彼此有助于提高我们的配合度和谈话质量,就当我是你多年没见的朋友。”


    黑发明艳的女郎向他眨了眨眼睛,露出温和笑容。


    瑟拉斯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你想听什么呢?我好像……并没有什么能作为谈资的事情……”


    艾尔笑眯眯的道:“什么都可以,不如跟我讲讲你的家庭?我对韦恩家族这种<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家族里的事情很感兴趣~”


    “嗯……我的养父,你应该知道他?布鲁斯·韦恩,他对我很好,虽然,”瑟拉斯绞尽脑汁的想,“虽然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收养我。”


    艾尔挑高眉毛:“为什么?介意跟我说一下你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据我所知,韦恩首富收养的其他三个孩子,都是家庭出现重大变故的,理查德的父母死于马戏团表演,在他父母出事的时候韦恩老爷正好在场;第二个孩子杰森·托德,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毫无疑问也是从贫民窟出来的、身世凄惨的小孩子;第三个孩子……”


    瑟拉斯点点头:“我是先遇到了蝙蝠侠,他把我从海里捞出来了……之后我就被布鲁斯收养了。”


    艾尔那对细长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海里?”


    “是的,”瑟拉斯回答,“我当时正在跳海。”


    艾尔仔细观察了一下瑟拉斯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在说谎,也没有夸夸其谈、刻意扭曲的成分,只是平静的说出了那个可怕的字眼,像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曾经离他那么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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