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斯嘴唇开合,想要反驳什么,但是笑脸人语速极快的打断了他:“我本以为你会在事件发生的那一瞬间就答应寻求我的帮助,但是没想到会产生现在这个局面……你在害怕什么?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你觉得……眼前的灾难还不足以让你仅仅对我一个人公开这个秘密?”
“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你算准了我对你无能为力,也算准了现在发生的一切,”瑟拉斯平静的道,远处的火光已经快要被黑烟取代,但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起熊熊火焰,“很好,那我要恭喜你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笑脸人脸上的莹绿色液体流淌的更多了。
“我们只不过是互相索取罢了。”
他轻声道,伸手摸了摸瑟拉斯的脸,将身体凑近:“请放轻松,一切都只会发生在一瞬间……”
在黑色凝胶似的身体贴到瑟拉斯的身上时,他感觉到体表传来一阵惊人的冷意,像是在一瞬间掉进了冰洞里面……但是很快,在几乎无法用客观上的时间来计算的狭小进程后,在瑟拉斯发觉这个过程已经结束的时候,他体表的伤口已经全数愈合,在手掌撑到地面上的时刻,他意识到不仅仅是伤口愈合那么简单。
眼前的出现的是一只成人的手掌,他有点笨拙的站起来,视线忽然拔高,能看到比之前是小孩子的时候更多的事物。
他变回去了……变成了一个青年。
「这才是……真正的我们。」
笑脸人朦胧的声音从他的脑海里响起:「以后,请多指教。」
瑟拉斯没说话,转身将迪克扶起来,想要简单的包扎一下他身上的伤口,却见迪克这时却已经慢慢的苏醒过来。
猛地看到瑟拉斯长这么大,迪克还有点恍惚。
直到青年用有点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询问他的情况时,迪克才堪堪清醒,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些灼烧痕迹,表示自己能够处理,让瑟拉斯快去教堂看看。
在瑟拉斯转头离开时,迪克看着他目测仿佛要比自己高一点的身高,陷入了沉思。
只不过……瑟拉斯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突然长这么大?
迪克想起之前的种种猜测,想到每次瑟拉斯死去之后都会以一个随机形态出现在任意地点……难道刚刚这孩子又死了一次?
但是那团黑色的凝胶也不见了。
迪克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一边胡乱的想着,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白色正磨磨唧唧的向这边飘过来。
……
在瑟拉斯从不断冒出滚滚浓烟的教堂窗户翻进去的时候,他看到地面上成堆堆积着许多变成焦炭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闻的焦糊味,到处都是玻璃、陶瓷的碎片,曾经是点心、鲜花、桌椅的物件全然烧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现在这里的火焰已经略微停息,能够看到爆炸发生的地点正好在大厅的正中间,那里还残留着一个很深很宽的凹陷。
「嗯……空气中的味道还很充足,他们没走远,从大门出去,向桃金娘的方向去吧。」
瑟拉斯最后扫视一眼大厅里的东西。
此刻外面的月光已经相当稀薄,大厅内逐渐暗了下去。
见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瑟拉斯转头向大门走去,仍然燃烧着明亮火焰的蓝眸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绚丽的光轨。
==========作者有话说:==========
晚了,抱歉……(悲)
第74章
瑟拉斯已经很久没有作为一个成年人活动了。
他从快要变成废墟的教堂出来, 手撑在门框上,凌乱的卷发倒并没有随着身体的长大而变长,只是海藻般搭在苍白的额头上, 显得他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阴郁而落寞。
瑟拉斯看到头顶的天空之上,夜色正在逐渐褪去、月亮缓慢下坠,像一颗巨大的流星一样坠落到地平线之下、拖动着一条流动的光尾;取而代之的是从另一端升起的、带着辉煌金色光晕的太阳,像是包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将周围的云层晕染出一层桃色、金色、红色、蓝色交杂的绚烂色彩。
他望着天空上的变化, 一时间有点恍惚。在笑脸人开口时,他混乱迷茫的思绪才渐渐清醒起来。
「是很美, 但是始终无法永存,」对方柔和的道,像是安抚又像是暗示,「我们快走吧。」
“如果、如果死亡不再是终点……”
瑟拉斯喃喃的道, 但是很快就将视线转移开,看向那片分外熟悉的桃金娘林, 他还记得曾经在那里听过切尔弗夫人拉大提琴。
「死亡之后是更多的可能, 它从来不是终点……所以无需恐惧、彷徨、无助,即使陷入短暂的黑暗,我们也仍然存在无限可能。」
瑟拉斯冷笑了一声, 眼睛微微闭上, 微阖的眼皮下透出一线亮蓝色的光。
“不是我们。”
「随你。」
瑟拉斯抬脚向前方走去,和当时第一次来到花园的时候一样,明明桃金娘林距离他不算近, 却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就移动到他的面前。
在踏入桃金娘林的那一瞬间, 瑟拉斯就闻到了浓郁的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看到四周散落的白色肢体和莹绿色的喷溅脓液。
之前的鞋子早就不能穿了, 瑟拉斯赤着脚,面无表情的踩过这些断裂的肢体,感觉到这些肢体滑腻无比,在被踩上去的那瞬间又挤出一些黏液,但是此刻已经无法对他产生任何伤害。
「你还记得那些“虫”吗?」
那个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开口道,像是感到无趣极了:「那些在我们重叠在一起时出现在你的耳边、血管、肌肉里的虫子,就像是你身体里那些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鱼”,只有确定他们真实存在……或者说,必须存在时,他们才会存在,就像是某种我难以理解的规则。」
「“虫”的存在,就像我本身的存在一样,从那台“给予”定义的机器中相伴产生……当事实上存在这个概念的时候,我本身也会受到影响……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当我作为实体散播出“种子”之后,那些“种子”产生了某种变性、因为某些原因而具有了真真假假的能力或特性,我本身也会受到影响。」
瑟拉斯偏了偏头,反问道:“你是说,是因为你感染的某个人产生了这种‘虫’,你才会具有这种能力?”
「是,但不完全是。这不是普通的变种,而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定义”,“定义”是普遍的、客观的、共识性质的,就像是百科上被人赋予解释和含义的词组那样。」
瑟拉斯沉思片刻:“现在呢?”
「机器的影响一直存在。」
那台魔鬼般的机器,它残留的影响瑟拉斯已经看到了。
「如果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东西从那边的世界流过来,恐怕衍生出来的恐怖还不止于此……我们这些生物的存在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黑暗中还有更多的恐怖正在酝酿。」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瑟拉斯最终道,他将脚边的一截断肢踢到一边,“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第二次。”
对方发出一声怪笑:「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话别说太满。」
双方再次陷入沉默。
瑟拉斯继续向着桃金娘林的深处走去。
烧焦的气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混杂着甜蜜的古怪味道,像是有人在一堆腐烂的死老鼠身上喷洒了许多的香水试图掩盖,但是并没能起效,反而加重了恶心感。
“你们到底是什么?”
「机器的血液就是我们的血液,我们是它的衍生物;没有确切的含义,也不具备切实的形体,之所以表现为现在的存在,是因为有人给了我们关于形态上的定义,球形、人形、凝胶、被人系上绳子就会乖乖跟着走……」
“听起来像一个荒谬的悖论。”
「是的、是的,本身我们的存在就是一个荒谬,毕竟当一个词句不被人们所理解时,他们或许会感到恐惧;但是当这个词句被完全的定义之后,他成了一个客观存在的、完完全全的、十分透彻的事物时,还会有人恐惧他吗?」
瑟拉斯继续向前走,周遭的桃金娘渐渐的枯萎下来,褪去了鲜艳的颜色而变得苍白萎靡。
“你说过不会对我说谎,所以来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入口”。」
“通向哪里?”
「它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瑟拉斯皱眉:“到底是什么?”
「通往我们的“巢”,」对方小声的道,「本来是要接你的。」
我信你个鬼。
瑟拉斯面无表情的心想。
一开始直接往海里冲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眼前仿佛绵延不尽的桃金娘开始稀疏的时候,瑟拉斯终于找到了蝙蝠侠和切尔弗夫人他们。
中央是一大片空地,瑟拉斯看到切尔弗夫人手里提着她的那把大提琴,脚边被烧灼的坑坑洼洼的草地上躺着那条写着“致我的爱人——H.H”的纸条,纸条被烧掉了半边,“爱人”这两个字在烧灼的边缘徘徊、渐渐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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