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某种野兽盯上了一般,从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但是这更像是在刀尖上起舞、去舔吻掺着毒药的蜜糖,让人的好奇心止不住的泛着痒,明明知道危险,却不合时宜的升起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车辆很快提示到站,黛博拉站起来准备下车,但那抹浓烈的松节油气味却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野兽似的阴影笼罩着她,在车门打开之前,她看到车门上倒映出的轮廓。
那个人正在她的身后。
原本是她跟在他的身后,现在反了过来,仿佛狩猎者与猎物的位置置换了一样……
黛博拉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也许因为作家身份的原因,她时常有很多很多的幻想,这些幻想有的时候会有助于她的写作,但是更多时候会将她带入自我惶恐和尴尬的境地,因为大多数幻想都很无厘头、也让她表现的很无礼。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她这样想了想,将脑海中的纷杂扫去,镇定的看着车门打开,走下车。
果然是她多想了,背着画板的青年并不和她同路,对方顺着公路继续向前走去,黛博拉收回视线,掐着手心走向不远处的超市。
在从超市出来之后,她再一次站到公交站牌旁边等车,熟悉的松节油香味飘了过来,小钩子似的往她鼻子里钻。
青年高大的身躯又一次和她并排站立在公交站牌前。
黛博拉干咽了一下。
车辆在眼前缓缓停靠,透亮的玻璃窗上映照出他们两个的身影。
依旧是带着卫衣帽子,背着画板的青年。对方这次没有低着头,而是大大方方的露出脸,向她笑了笑。
……
瑟拉斯很多时候都跟不上别人的思维。
就像现在。
他僵直着脊背坐在沙发上,任由眼前有着焦糖色大眼睛的男人像看什么稀奇东西一样打量。
“韦恩家的?”
托尼托着下巴,视线在屏幕和瑟拉斯之间转移。
屏幕上的瑟拉斯是个17岁的大孩子,眼前的瑟拉斯则是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儿,还被史蒂夫从海边捡了回来。
虽然能辨认出极为相似的轮廓,而且两个人都显得呆呆的,但是年龄差的太大了,不如说眼前这个小不点是屏幕上的人生的更合适一点……
娜塔莎及时解救了他:“托尼!别这么对待我们的小客人。”
托尼哼了一声,语调拖长,带着几分孩子气:“是是——我们的小客人,过来做个检查。”
娜塔莎摸了摸他的脑袋,拿惯了军械的手指穿过孩子柔软顺滑的头发,轻声道:“走吧,托尼人很好的。”
托尼已经拿着电脑往门外走了,听到这句话,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笑:“我听到了,别在背后夸我,贾维斯会告诉我的。”
三个人一起走向治疗室。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但当从孩子的血管中抽出血液的时候,托尼和娜塔莎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鲜红的不正常的血液中游动着诡异的黑色小点,在他们的注视下出现了很多肉眼可见的透明卵膜,飞速的生长膨胀变大,甚至不需要显微镜的辅助就可以看到,红色的血细胞迅速消失,污浊的黏液取代了最后一丝血色。
“这是什么?”
托尼着了魔一样盯着那些飞速生长的卵,某种畸形的生物正在他的眼前逐渐成型,亲眼目睹这种加速了千百倍的奇迹让他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卵中的生物飞速的成型,幼鱼生长出鳍和尾,嘴巴中长出细细密密的锋利锯齿,昏黄的眼睛像是两盏即将燃尽的火苗。
“是会带来不幸的东西,他会越变越多……只能用火烧掉……”
“不不不,这太可怕了,这种东西……这种密度的卵竟然能在人的身体中存在,而且在脱离体外之前一直保持未孵化的状态!上帝,亲爱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得想办法研究明白……人体总是相当神奇,如果能想明白这种维系平衡的所在……”
“托尼!”娜塔莎按住了他的肩膀。
正胡乱自言自语的托尼停了下来,眨了眨那双焦糖色的漂亮眼睛,像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手里的针管,里面的幼鱼已经挤挤挨挨的靠在了一起,大量的黏液源源不断的分泌出来,推动着活塞向后移动,其中一条身上怪异畸形的吸盘结构正隔着薄薄的一层塑料管亲吻他的手指,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即偏过头看了看正睁着一双蓝眼睛看着他的瑟拉斯,立刻抽了一口冷气。
“噢上帝,你刚刚说怎么销毁?”
瑟拉斯看了眼娜塔莎,乖乖的回答:“用火烧掉。”
娜塔莎向托尼伸出手:“我来处理。”
托尼反射性的往回一缩:“我想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在眼皮子底下销毁比较好。”
“好吧,”娜塔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顺其自然的收回手,转而看向瑟拉斯,轻轻的把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一个微笑,“瑟拉斯,我想我们得好好聊聊。”
明明瑟拉斯什么都没做错,却在娜塔莎的微笑下感到一股寒意蔓延上了脊背。
托尼快步走向实验室的马弗炉边,还没走到地方,活塞就坚持不住了,推管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大量的液体从针管中倾泻下来,大部分幼鱼都随着液体滑落到地面上,在一片狼藉的污浊中扭动,只有一小部分因为身上长着触手或吸盘,还倔强的留在管壁上。
“……上帝,”托尼几乎是呻。吟着道,他将针管丢到地上,不忍直视的快速离开了这块区域,“贾维斯,收拾一下吧。”
优雅的英伦腔男音在空中响起:“好的,先生。”
随即,不远处的吸尘器显示灯闪了闪,自动移动到污浊旁边,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吸了起来。
机器内部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碰撞响动。
瑟拉斯看着这场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看到了血雨,感觉有些不妙。
但是并没有发生爆炸,动静很快消失了,吸尘机安安静静的回到了角落里呆着。托尼拍了拍手,向还有些愣神的瑟拉斯露出一个带着点自负的笑容:“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改进,吸尘器会高温消毒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瑟拉斯指了指那台吸尘器:“但是它会自己动。”
“萨利纳斯先生,是因为我接入了吸尘器,所以可以驱动它行动,”空中那道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斯塔克集团的人工智能,贾维斯。”
瑟拉斯仰起头找了一圈,视线在每个角落里扫了一遍,都没发现这人在什么地方说话。
娜塔莎看着他呆呆的到处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摸了摸他的脑袋。
“贾维斯无处不在,”托尼简短的解释道,随即露出更严肃的表情,“现在我们有更严肃的事情要研究。”
“我觉得你得先把他在这里的消息告诉韦恩先生,”娜塔莎摊开手道,“这之后才是别的,毕竟我们并不算这孩子的……”
托尼抬起头看向她,摇了摇头,将瑟拉斯安排到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又叮嘱贾维斯照顾好他,才回到治疗室内。
他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严肃的道:“不不不,不能这么想,娜塔,你得明白,只有我才能研究出这件事情的真实原因,韦恩要是能研究出来……我并不想这么说,但是如果韦恩愿意多关心这个孩子一点,他都不会出现在纽约的海边,能懂我的意思吗?你好好想一下。”
娜塔莎抱着胳膊靠在桌边,摇了摇头:“不,托尼,还是需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的监护人。”
“得了吧,通知之后呢?你看看他!”托尼指了指瑟拉斯的细胳膊细腿,“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瘦成这样?被那个该死的花花公子接回去也就是被圈起来研究……或者更糟糕!我们之前甚至不知道布鲁斯还有个这么小的孩子!”
娜塔莎疑问道:“你觉得身份是假的?”
“很显然,是的,女士。”
托尼越说越暴躁,开始不停的在治疗室内走来走去:“你应该也知道韦恩的名声不太好,噢上帝啊!我还跟他是好友!花花公子、到处捡孩子、甚至孩子要么走要么死……很抱歉我这么说……提姆还在公司里当童工!他只是想掩盖什么……没错!这个黑心的资本家,我知道的很清楚、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这么想过呢……”
娜塔莎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抱着的胳膊放了下来撑在桌面上:“托尼,冷静一点!”
“我很清醒……我很清醒!”
托尼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娜塔莎,眼眶因为激动发红,他一字一顿的道:“就这样,我不会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也不会让任何人告诉布鲁斯……贾维斯!”
贾维斯优雅的英伦腔调响起:“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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