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伸手去抓,但是还是忍住了。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儿。
噗叽不安的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瑟拉斯看向落地窗,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夜间的海底,楼下隐约的灯光或昏黄或苍白,像是海底的生物光……幽灵一样闪烁着。
到处都是水……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向什么都是斑驳的水影摇晃,整间办公室从下方浮起透明气泡,顶部的灯光因为水流显得模糊浮动。
瑟拉斯走向落地窗,本来应该在那里的玻璃消失的无影无踪,伸出去的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过黑暗和光明的界限,仿佛触及到了当时夕阳之下、玫瑰金色的海面下、穿过指尖的温暖水流。
他不知不觉的向前走去,耳边唯有水流不疾不徐的声响,隐约带着气泡上升的咕噜声,让人心情安宁下来。
脸上刺痛的痒、身后隐约传来的响动仿佛也不复存在了……
唯有在黑暗中不断的下沉。
冬季的海面总是寒冷的,到了海底就会暖和很多了。
只要到达海底……就是天堂了。
“喂……喂!”
达米安恼怒的喊声从上方传来,穿透层层水流传进他的耳朵里。
瑟拉斯睁开眼,向上看去,透过波光粼粼、摇晃着的透明水面,对方那双明亮的、带着怒火的绿色眼睛一瞬间撞了进来,眼前的黑色水流瞬间消散,被海水包裹的感觉消失,只剩下高空中凌厉的寒风。
“你疯了吗?你……蠢死了!”
达米安骂骂咧咧的道,额间的汗珠滴落下来,砸到瑟拉斯脸上。
他才看到他们现在处于什么境地。
达米安的两只脚勾住落地窗两边的墙面,整个身子都悬空着,一只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领子。
“我才是疯了!就该让你这样被摔死!”
达米安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的道。
瑟拉斯茫然的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景,感受了一下,发觉自己脸上并没有长东西。
所以……全部都是幻觉吗?
他看了眼达米安涨红的脸,对方憋着气,瞪了他一眼。
瑟拉斯想到自己就算死掉也可以再找一具身体复活,看向达米安,轻声道:“放手吧,我没事的。”
达米安眼睛睁大了,绿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化成实质烧灼到瑟拉斯身上。
瑟拉斯转而低头看了眼脚下。
他们所在的楼层极高,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只能看到下面的车辆串联成一条流水似的亮线。
【滋……秉持着……[最优解]原则,建议宿主使用牌组中的某一张牌。】
瑟拉斯打开系统面板,快速的挑了一张牌使用了。
【船员(单张牌):随机召唤一名船员。】
【卡牌简介:经验丰富、老实勤恳的船员,可以进行任何工作。】
【卡牌特征:坚定的信念能够让他们无视任何困难,是最好的员工![因为召唤的船员的不同,有不同的特征]】
金光一闪而逝,瑟拉斯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瞬间轻盈无比,他和达米安同样惊诧的眼神对上,在空中停顿了不到片刻,就重重的摔到了办公室的地砖上。
沙哑轻柔的女声缓慢的响起,让人的耳朵微痒,女人身上混合着海风的咸湿和烟草气味的气息扑鼻而来。
“孩子们,站在高处,可要注意安全哦~”
瑟拉斯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来自于谁,是当时和皮特隔空对喊的薇拉。
“薇拉?”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悬空的时候还不觉得,一站到地面上就能感到自己的腿在不停颤抖着。
女船员挑眉,她黝黑的脸庞上棕色的眸子亮的惊人,带着生机勃勃的英气。
“瑟拉斯,”她向瑟拉斯笑了笑,“很高兴见到你。”
达米安缓得很快,他一下子从地面上跳起来,将瑟拉斯往身后一拽,警惕的看着薇拉:“你是什么人?”
“我是薇拉·杜拉克,叫我薇拉就行,”薇拉漫不经心的道,向达米安身后的瑟拉斯露出一个笑容,很是温和的道:“我是为了他来的,来的够及时吧。”
达米安看向瑟拉斯。
“是我找来的……”
达米安冷哼一声:“我也能把你救上来!”
薇拉豪爽的笑了起来,快速的伸手拍了一下达米安的脑袋,拍的对方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是是,已经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小孩子了~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笑眯眯的问道,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的噗叽冒了出来,亲昵的蹭着薇拉的脚踝。
“哦呀!是小噗叽,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女船员俯身摸了摸小黑猫的脊背,惹得小猫舒适的抖了抖耳朵。
“达米安,达米安·韦恩。这是你的猫?”
薇拉笑眯眯的道:“并不,是我同事的猫。”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写的有点少()
明天尽量早一点多一点(
第27章
【船员-薇拉·杜拉克(角色牌)】
【卡牌介绍:战舰上唯二两名女性之一,曾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除精通驾船之外,还是船上最不可或缺的战力之一,极擅长使刀。
有着比同船男人更坚韧的意志。
不要因为她的性别而轻视她,她会笑着割断图谋不轨之徒的咽喉。】
【卡牌技能(角色牌):
1.[刀?刀!]:薇拉·杜拉克擅长用刀,从没有人能在她的刀下走过三个回合。只要有着医生的药剂加持,就算是不可名状,也同样可以斩杀!
2.[蔷薇般不屈的意志]:坚韧不屈是她的座右铭!有着极好的疼痛抗性和污染抗性。】
船员那张牌上的信息更新了,瑟拉斯看了看,对眼前这位女性有了更深的认知。
薇拉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她身量很高,甚至要比瑟拉斯还高上小半个脑袋,这会儿伸手用力揉了揉瑟拉斯的脑袋也完全不费力。
青年的发质很软,干燥凌乱的像是晒干了的海藻,却又如同在海滩上被晒太久融化了的海蜇一样软滑,摸起来手感很好。
薇拉早在皮特和他聊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了。
以她常年做雇佣兵的经验,瑟拉斯绝对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有点怕生的、像狗狗一样的青年。
老轨和另外几个人不太喜欢这种人,他们本能的排斥任何来自上层的人或事物,更别说这种呆呆的、一看就很好骗的小王子了。
或许会保护,但是绝对不会喜欢和接近。
其实昨晚应该是老轨拿着传送牌,但是当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向薇拉投来求助的目光。
不再用雇佣兵的视角观察而改以理性的巧思审之,薇拉意识到这是和这位牌主的第一次正面接触,必须让他们双方最大限度的了解彼此。
老轨这人平时吹牛还行,要他去和上层人接触,他一个屁都崩不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这样,传送牌到了薇拉手上,只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
随即就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她将目光注视向瑟拉斯微垂的眼睛,青年长的实在是好,薇拉见过很多白皙漂亮的青年,瑟拉斯可以说是她见过长得相当好的那一部分的人。
垂下的眼睛睫毛卷翘,看起来冷冷淡淡的,那双蓝眼睛里隐约亮起海洋浪涛一样的蓝色波纹,抬起眼来又会冲人傻乎乎的憨笑,像条小狗一样。
薇拉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达米安站在旁边试图哄猫,他一边蹲在噗叽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手里的小穗子,一边观察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父亲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达米安又看了眼薇拉,撇了撇嘴,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噗叽身上。
“听好了,瑟拉斯,”薇拉看着瑟拉斯的左手手掌,“虽然我也不能看到,但是我能感知到这个东西——”
“这是一件受到诅咒的、很有可能产生了意识……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人的意识附着在上面的物品,能够通过这枚烙印驱使很多人,”薇拉一字一顿的道,“它正在日益强大。”
“你知道吗?很多东西的不可抵抗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恐惧并不是瞬间将你击溃,而是慢慢的磨损你的心智、摧毁你的理智,让你渐渐迷失在幻觉当中、在虚幻的恐怖阴影里挣扎寻死……”
“幻觉是假的,也是真的。”
“它虚假在于它并不能真的让上面的东西降临,只是降临下一个虚幻的投影……而真在于,就算只是投影,也达到了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疯狂的程度。”
“一个人的烙印所能召唤的虚影有限……可如果是一群人呢?”
瑟拉斯惶惶不安的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肉里:“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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