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来是位严母。
青年嚣张的气焰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样吧。”叶素霓看似退让，“先相处两个月。如果实在合不来，到时候再说。”
她朝楚南星自信挑眉：“你觉得怎么样？”
试问谁会在即将溺毙时，推开唯一的救命稻草？
楚南星实在不想回到拘留室。否则，恐怕连搞清前因后果的机会都没有，便要成为枪下冤魂了。
至于结不结婚的事……的确可以以后再说。
思及此处，他轻声答应：“好。”
这故作温顺的声音让叶董事长颇为满意，笑意更浓：“看来这孩子比你惜命。”
说着，她便拿出手机吩咐：“办理保释手续。”
Alha青年气得不轻，转身便走。
“站住。”叶素霓抬高声音，“我什么时候把你教成了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做个自我介绍。”
青年脚步停了片刻，转瞬却闹出比来时更夸张的动静，重重摔门而出。
叶素霓面露薄愠。
那轰然巨响在高烧不退的Omega听来格外遥远。他垂眸掩去情绪：“没关系的，我会尽量配合您的要求。”
叶素霓问：“我能相信你的话吗？”
楚南星故作诚恳：“您只是想让儿子平安健康。这份苦心，他以后会明白的。”
“真懂事。”
叶素霓重新展露微笑，继续对着手机吩咐：“把叶权给我带回来。还有，尽快安排治疗。”
讲完，她又淡声提醒：“交易讲究诚信。你最好牢牢记住自己的本分，才能得到想要的报酬。”
可我除了活下去，还想要什么呢？
楚南星黑宝石般的瞳仁看似平静，又仿佛暗藏波澜。
他再度想起了那夜血泊横流的房间。
第2章 交易
被关押的半个月中，楚南星如身处地狱。
未曾想，悬在头顶的铡刀没落下，反而奇迹般地走了好运，在律师们的簇拥中抬头挺胸地离开了拘留所。直至被请进豪车，他都没能彻底回过神来。
*
车内暗香浮动，衬得小Omega狼狈不堪。
楚南星努力拽紧斗篷，生怕满身污浊碰脏了身边的救命恩人。
然而叶素霓毫不在意：“我儿子叫叶权，比你大一岁，已经在联邦大学作战指挥系读到三年级了。他成年后的易感期非常混乱，所以你必须每天陪伴他，保证他和旁人的安全。”
楚南星不解：“旁人？”
“见识过就明白了。”叶素霓没做过多解释，“好好相处，尽快结婚，完成永久标记。”
其实用最原始的方法抚慰Alha就好，不结婚也没什么问题。
或许对那样的贵公子而言，保持完美的公众形象至关重要，所以让别人误以为他有健康的身体和幸福的婚姻也很重要？
楚南星这般猜想，又问：“他读指挥系，以后会当军官？”
“是。”
真不知道所谓的紊乱症严重到什么程度，但无法自控的军官不就是个大祸害吗？那个叶权是怎么通过体检的？首都军区也这么腐败？
楚南星努力控制住隐隐蹙起的眉头，轻声说道：“我会努力的，但您得让案子真相大白。”
“我向来说到做到，希望你也是。”叶素霓直截了当，“该怎么引起年轻Alha的兴趣，你应该明白吧？”
不想承认，但的确如此。
楚南星抿紧了嘴角。
“混迹黑市的Omega肯定见多识广。”叶素霓轻笑着瞥向他，“更何况，我儿子还是白纸一张。”
……
这一瞬间，楚南星忽然理解了那个Alha的愤怒：被亲生母亲当成动物一般安排情事与伴侣，任何人都会感到羞耻至极。
叶素霓无视尴尬的氛围：“如果今天表现好，案情档案明早就可以送到你手上。”
是不是成功的商人都能看穿别人的渴望？
楚南星低头应道：“明白了。”
“别和阿权卖弄聪明。”叶素霓望着车外灰败的街景，平静提醒，“他只拿温柔的人没办法。”
*
现存的生存区中，十三号最为贫困落后。这里的百姓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生活质量更是无从谈起。
因此，当楚南星被带入奢华先进的私立医院时，难免满眼诧异。
“帮他做全面检查和治疗，第一时间把病历拿给我过目。”叶素霓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一副指挥者的姿态，“清理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
“好的。”
护士小姐恭敬地答应，立即安排Omega坐进轮椅，推着他舒舒服服地离开了。
叶素霓微笑目送，直至身边再无旁人，才收起多余的表情。
始终跟随的壮硕助理低头报告：“您将楚先生带走，果然引起了骚动。目前媒体渠道已被顺利封锁，但警局内部还是吵得不可开交。”
“不带走，难道要任由他们把那孩子当成替罪羊吗？”叶素霓波澜不惊，“王川死了，他搜集的证据下落不明，必须尽快行动，否则十三区会被新型毒品彻底腐蚀。”
助理认真点头，转而迟疑：“从法证报告来看，八名毒贩确实是楚南星杀的。他的能力恐怕不止S级那么简单。”
“那是因为没有比S更高的法定等级。”叶素霓目光深邃，“整个联邦都找不到楚南星十三岁前的资料，没准他出生在无人区，那些疯子还对他做过基因改造。”
随后，她语气坚决：“但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保住信息素，也要顾好他的安危。”
助理颔首：“是。”
*
猩红暮色逐渐笼罩住白雾弥漫的荒芜城市。刚刚结束视频会议，叶素霓望着窗外出神之际，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守在旁边的助理忙去迎接。
片刻后，高大的Alha青年便被几名黑衣壮汉强行扭送进屋。他那张颇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庞上甚至多了一道新鲜的伤痕。
“竟然逃了五个小时，本事挺大啊。”叶素霓吩咐，“都出去吧。”
终于被放开的叶权气愤地整了整外套，怒道：“你凭什么包办婚姻？！”
“凭你有绝症！”叶素霓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情绪，沉默两秒，才耐着性子说道：“成年后的易感期只会越来越凶险。一旦失控，到时候有性命之忧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叶权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不甘。
叶素霓抬眸打量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和那没关系。”叶权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为这种目的结婚，让我觉得恶心。”
“真纯情呢。”叶素霓别过头，“但没别的办法了。那孩子条件不错，你尝试过再说。”
“哪里不错？简直是一坨脏兮兮的垃圾。”叶权忍不住嫌弃，而后又强调，“这不是重点。”
“没得商量。”
……
僵持了两秒，叶权故意话中带刺：“既然知道我有绝症，为什么非要生下我不可？”
剑拔弩张的休息室因这句话而陷入死寂。
许久，叶素霓坐回沙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计划，就停学去疗养院好了，每天二十四小时生活在监护之下，自然可以不必结婚。”
向来说一不二的母亲，从不开玩笑。
看来，要求儿子活下去，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叶权死死地盯着她，年轻的脸上逐渐只剩绝望。
“去接楚南星一起吃晚饭。”叶素霓轻挥手指，“今晚我还要回首都办事，寒假期间，你就安心陪在十三区吧。”
叶权仍旧僵在原地。
叶素霓轻抬眼皮：“愣着干什么？还是更愿意去住疗养院？”
听到最后通牒，叶权终于不情不愿地动身。
*
大好人生刚刚开始，便要牺牲爱情与自由，与一个陌生的“杀人犯”组成家庭，这太难接受了。
更何况叶权自小被众星捧月，向来随心所欲，命运的失控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他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医院顶层，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该怎么摆脱糟糕至极的小Omega。
“楚先生还在低烧，要注意休息，饮食以清淡为主。”护士小姐在特护病房前停下脚步，嘱咐道，“而且，他长期营养不良……”
叶权不悦地打断：“关我什么事？”
话毕，他便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
夕阳即将沉没，生存区已然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的白日分明灰暗贫瘠，却在夜色的掩映下亮起了星海般的璀璨光带。
楚南星正站在窗前，呆望着远方的风景。
他刚刚洗过澡，换上了清爽的病号服。病号服本就剪裁宽松，又因他过于清瘦而显得越发空荡，在绚丽的光晕里像个不真实的幻影。
猛然闯入的叶权正要疾言厉色，却因眼前意外的一幕蓦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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