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冬信收回视线,酸溜溜道:“老师还不知道你住这里呢,我就住你隔壁小区,平时怎么不来玩?”
淮晚卿谨慎道:“贺老师,我不住这里,最近借住朋友家。”
贺冬信刚准备挂挡的手松开了。
他劈头盖脸一顿问:“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同学?还是别的地方认识的朋友?”
淮晚卿冷静地将手放在安全带旁,准备解开。
“老师,开车吧,你不开的话我下去自己——”
贺冬信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恼火:“不许走!”
淮晚卿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贺冬信的手刚好蹭到了他的胸前,被祁祯弄得红肿的地方十分敏感脆弱,只是轻轻一蹭,就让他有些尾椎骨发麻。
贺冬信:“你现在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出门在外多注意,你这朋友人怎么样?认识多久了?……”
他猛地噤声。
现在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见对方衣领里的痕迹。
白皙的胸膛前是一片红红紫紫,锁骨像………………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红痕。再往下……看不到。
*…………
贺冬信无意识用力,直到淮晚卿小声说痛才回过神。
“……”
贺冬信放下手,启动车。
一路无言。
目的地很快到了,贺冬信从车里拿了一顶黑色鸭舌帽。
“戴好,别被人看到。”他说。
淮晚卿心里暗骂,说完“老师再见”后便一溜烟跑没影,窜得比兔子还快。
贺冬信坐在车里静静呆了半晌。
“……操。”
他捏了捏人中,快要气晕了。
他一时间无法形容这种心情,有点像养了很久正准备强娶回家的流浪小母猫被野外的公猫骑了。
不仅如此,小母猫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冲他喵喵撒娇。
朋友……
什么朋友会弄成这样?
男的女的?
……这么大力气,还吃奶,男的吧。
虽然娱乐圈里乱搞很常见,但是他一直以为淮晚卿不是这样的人。
淮晚卿长得太纯了,年纪也没多大,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未经人事的纯洁气息。
他身上绯闻根本没断过,但贺冬信从来都不信。
随手摸一把就会抖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是网上传的伺候好几个金主的练习生。
贺冬信烦躁地锤了一把方向盘,没过多久,车窗被敲了敲。
保安大声说:“这儿禁止大声鸣笛!”
“……”
贺冬信摸摸鼻子,只好灰溜溜地一踩油门驶离这里。
*
今天是难得休息日。
淮晚卿没有定闹钟,睡到了自然醒。
他闭着眼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想伸手去捞家里的兔子:“吱吱……”
半天没等到兔子拱手,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在家。
他如今在祁祯这里住。
一方面是债务还清后,家里正准备搬家,自己现在总是被偷拍,容易让家里人受到伤害。
另一方面……祁祯想让他过来住。
虽然祁祯壮如牛,自称受伤一点事都没有,但淮晚卿偷偷看到过那道伤口。
不止缝了一两针,那道伤口看起来有十厘米,狰狞地盘旋在对方的腰侧,像蜈蚣。
练习生身上如果留疤就太糟糕了。
淮晚卿确实感到愧疚。
被人保护,自己安然无恙,但对方却受了伤,一般人都会觉得愧疚。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出车祸时,他推开了一起并排走着的哥哥。
事故去世前后的那段记忆很模糊,他只是隐隐地有点印象。
死亡绝不是美好的回忆,他一直避免想起那些事情。
脸颊接触着粗砺的柏油路面,很痛,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哥哥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哥哥当时,会不会也很愧疚呢。
淮晚卿晃晃脑袋。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他哥和他都活着,没必要回忆这些。
在别人家赖床不好。他从床上起身,顺手捞过手机。
上次告黑虽然有用,但管不住普通网友,网上对他的议论依旧不停。
从背靠金主到勾引室友,现在版本更新到跑路了。
网上,自称知情人士的网友称淮晚卿跟原公司起了争执,疑似要解约。
很多大公司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甚至还流传了一份网传意向公司的名单。
淮晚卿眯着眼睛看了看,这竟然和小林收到的邮件大差不差。
不愧是朝阳区人民,扒得真快。
还有营销号发起了投票,猜测淮晚卿这位大热练习生会花落谁家。
第一名是尚乐娱乐,正是齐润华的公司,营销号表示有人拍到淮晚卿去他们公司谈话。
紧随其后的是HX娱乐等强劲的老牌娱乐公司。
投票甚至有一万人参加。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无聊的人。
淮晚卿看了几眼,便关闭手机。
没意思,还不如他粉丝写他的黄文有意思。
他走出门,朝正准备切菜的祁祯说:“伤员别干活,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祁祯很惊喜:“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淮晚卿:“……我试试。”
他将祁祯推出厨房,没过多久,厨房传来一阵强劲的糊味儿。
“淮晚卿!你在做什么菜……”
祁祯连忙进去把淮晚卿提出来。
最终,淮晚卿被按在沙发上拍了五下屁股,作为炸厨房的惩罚
淮晚卿尴尬地摸摸鼻子:“……”
算了,他还是当花瓶吧。
祁祯说:“我不想吃外卖。”
淮晚卿说:“厨房坏了,不吃外卖那我们还能吃什么。”
“……”
两个人坐在弥漫着烧焦味道的客厅,相对无言。
“出去吃怎么样?”
祁祯耿耿于怀:“你上次和李由出去吃饭了。”
淮晚卿:“……也行,听你的。”
祁祯心情变得很好。
他抱着淮晚卿蹭来蹭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别蹭了,你能不能别像狗一样!呃,别咬我脖子!”
淮晚卿很想踹他,但一想到对方受伤,已经抬起来的腿又放下了。
祁祯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大腿。
“祁祯!你想死吗!”淮晚卿骂道。
祁祯笑了两声。
淮晚卿太心软了,只需要稍微示弱,露出自己的伤口,就能得到他的垂怜。
他蹭够了,才说:“走吧。”
现在的淮晚卿知名度太高,必须得藏着掖着才能出门。
虽然淮晚卿很难理解一个未出道练习生为什么会有这种热度,但没办法,他认命地戴着帽子出门。
他对开车的祁祯说:“吃完饭有空去趟我家,接一下我的吱吱。”
“你的吱吱?”祁祯重复。
“我的兔子,呃……昨晚和你说过想把他带过来,你同意了。”
祁祯想起来了。
昨晚他在淮晚卿房间里……的时候,确实有这件事。
淮晚卿在家天天抱着兔子睡,动物肮脏的大脚板直接踩在被子上,淮晚卿还要夸它可爱。
祁祯心里发酸了,为什么他每次上床都会被淮晚卿踹?
看到淮晚卿一副期待又假装不在意发样子,他心头一动。
“亲我脸,我就带你去接。”
他用余光看向副驾驶。
很可惜,心里期待的娇羞场景并没有出现。
淮晚卿平静地眨眨眼,“你不是不喜欢吗?”
祁祯急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我没说过。”
“好吧。”
淮晚卿凑过去,轻轻在他脸上贴了一下,“可以了吗?”
他仍然是平时苍白的神情,语气却带着些雀跃:“等下一起去接吱吱吧,它真的很乖,不会乱尿,对人很友好的……”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开始鸣笛,淮晚卿催促:“你快走,后面催了。”
祁祯踩下油门,半天才说:“嗯。”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的心率太快了,心脏跳得像要跳出喉咙,绝对算危险驾驶。
幸福过后,他又觉得自己太卑鄙了,竟然利用淮晚卿的善良,一股深深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他在骗淮晚卿亲他,淮晚卿却什么也不知道。
“……你怎么脸红了?”淮晚卿在一旁刷手机,抬眼。
他看了一会儿,真切地关心道:“手怎么在抖?伤口痛吗?你要不停车休息一下……”
“……”
这个小恶魔。
祁祯有点想按着他打他屁股了。
“我没事,你坐好。”祁祯低声。
淮晚卿乖乖坐在一旁,睁大眼看他。
祁祯深吸一口气,压下下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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