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晚卿若有所感,撞见他的眼神后一愣。
“……你很难受?”
祁祯没说话。
淮晚卿的确难以理解,一边拍着李由,一边朝他道:“就算分组不在一起,我们也住在一起……你们到底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祁祯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清楚。
台上的贺冬信正在公布选曲。
他们吸取教训,这次专门选取了非淮晚卿的舞室编舞的歌曲。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示范视频。
淮晚卿眯着眼睛,并没有因为不熟悉的曲目而紧张。
相反,他的表情很轻松。
把他和何厉丹放在一起,大概是需要自己发光发热,托举对方后再淘汰。
也就是说,他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债务……马上也可以解决了。
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连咳嗽声都带着愉快。
祁祯忽然说:“你很开心吗?”
淮晚卿一愣:“嗯……很开心。”
祁祯依旧沉默,只是有些恼火地抓着他的手捏了捏。
捏也不敢捏多大力气,淮晚卿细皮嫩肉,他怕捏坏了。
“那么,接下来宣布对战分组……”
公演是两两对决,一共有十组,五首歌。对决的两组表演同一首歌。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是一个周。
祁祯的手骤然一紧。
淮晚卿轻哼了一声,“你别捏我,很痛。”
“对不起。”
祁祯的脸色很差,他没忍住说:“你刚刚没听见吗?我们要对战。”
淮晚卿抽出手,手上已经有些微微的红,他将手缩进袖子里。
“听到了,怎么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肯定能晋级的,有事来找我就行。”
淮晚卿说的是真心话。
刚刚大屏幕播放视频时他看了,这首歌难度并不大,不是劲舞,也没有高难度唱段,非常普通的一首歌。按照他的身体情况也能跳下来,很像给票数高的几人走的后门。
祁祯只好沉默地点点头。
公布完分组后,很快便散场开始练习。
何厉丹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笑着说:“哎呀卿卿,真巧啊和你一个组了。”
淮晚卿看了他一眼,凑近小声问:“公司安排的?”
何厉丹弯弯眼睛:“聪明宝宝。”
淮晚卿被这个称呼呛了一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头,无语地看向何厉丹。
鬼才看不出来有问题,怎么可能会第一名和第二名同时分在一组呢。
面前的浅发少年由于咳嗽,脸颊泛起了一些红晕。何厉丹看着他耳垂上的耳洞,感觉手有痒痒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凑到淮晚卿耳边,压低声音:“其实,是HX想让我拖一下C位,C位表现力太差了……我本来不想答应,但他们说我可以提条件,你猜猜是什么?”
淮晚卿躲了躲,耳朵被热气喷得有些痒。
“你靠边点,有点挤。”
何厉丹环视空旷的四周,微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说答案,只是在淮晚卿身上扫视一通。
“走吧,我们去练习室。”
淮晚卿不讨厌何厉丹,只是这人靠自己太近了,不太适应,毕竟他们也不算熟。
练习室里,除了刘明远,每个人都对淮晚卿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周凭张开手臂:“晚卿!太有缘了,我们竟然一个组了!”
淮晚卿捂着嘴咳了几声,朝他露出浅浅的微笑。
周凭猛地刹住脚,他还记得当时淮晚卿躺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
他怕自己把淮晚卿抱坏了,最终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
周凭问:“你身体好点了吗?当时祁祯抱着你出去,好久都没回来。”
这显然是没话找话。过去这么久,淮晚卿差点忘了自己还晕过一次。
淮晚卿刚想回答,忽然意识到这段话里的关键:“……嗯?他抱我出去的?”
“是啊。”周凭点头,“本来我打算把你弄去休息室的,但他一下子把你抱走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哦对了,刚刚他过来了一趟,说这个是给你的。”
周凭把垫子拖出来铺好。
是之前在练习室用的那一块。
淮晚卿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睫毛颤动。
他朝周凭笑笑,“谢谢。”
周凭有些晃神,“嗯……没关系。”
何厉丹在一旁插嘴:“我们先练习吧。”
不知怎么,自从淮晚卿和他一个队,他就有点看不得他跟别人说话了。
淮晚卿点点头:“也行。”
刘明远躲得远远的,不吱声。
这次倒是没让淮晚卿费心思。
何厉丹看起来每天笑眯眯的,实际上却有些手段。他雷厉风行,直接把art给分好了。
“这样分,大家有意见吗?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讨论。”他笑着说。
他分得很平均,应该是考虑到淮晚卿身体不好,专门挑选了简单的片段给淮晚卿。
淮晚卿摇头。
周凭一直黏在他身边,见他点头,也跟着摇摇头。
刘明远说:“这段我想要。”
他指着brdge后的一段高音。
刘明远仿佛跟高音杠上了一样,对此抱有极大的执念。
何厉丹答应得很痛快:“行。”
这段本来是他自己的,反正他的实力不缺这么一段高音展示,给了也无所谓。
这次,每个组都下发了专门的舞蹈视频供于练习。
淮晚卿看了两遍,巩固了一下记忆,便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对何厉丹说:“需要整体练习再叫我。”
终于找好机会可以开躺了,他的心情十分愉悦,说话时连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何厉丹有些晃神,“……好。你好好休息。”
练习室很大,镜子倒映出几人的身影。
透过反射,郑智麟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淮晚卿他不练习吗?”
何厉丹说:“他想练的时候就会过来的,不用管他,强求没用。”
“喔喔。”
郑智麟觉得这个形容有点像对宠物猫。
想过来就过来,不想过来逼着也没用,很自由的生物。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他的队友们各自在镜子前熟悉舞蹈,淮晚卿在一旁躺地心安理得。
也许是心情好,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鼻炎好了一些。
他翻了个身,嗅了嗅垫子,“……又洗了。”
祁祯每隔三天就会帮他洗垫子,神不知鬼不觉,他嗅觉不太灵敏,只有一次鼻子不堵的时候闻到了洗衣凝珠的味道,才发现室友像鬼一样洗垫子,甚至有些衣服都是他洗的。
没想到垫子留下了,人却走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淮晚卿嘟囔。
室友离开的时候表情有点恐怖。
但他们终有一别,就像宋明翰和李由也很不舍跟他分开。
但宋明翰已经在他的计划下不会表现出依赖感,祁祯也应该慢慢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毕竟他已经下决心继续过幕后的生活。
淮晚卿慢慢闭上眼,伴着练习室的震动和噪音迷迷糊糊。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低吼。
淮晚卿啧了一声,睁开一只眼。
镜子前,刘明远扯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崩溃地吼叫。
他的旁边,周凭正在劝慰他。
“刘哥,不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顺其自然就唱好了……”
刘明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出老资历的声音:“唉,你不懂。”
他专门打听过,每天,每个练习室都会固定开一小时直播,他改变计划,决定扮演一边焦虑一边努力的老练习生。
周凭一噎。
他不敢说刘明远声音太吵,弄得人都没法练习了。
本来单独练歌就应该去练歌房,而不是在练习室,舞都没跳好呢,现在把唱段加进来也太早了点。
刘明远紧张兮兮地围着练习室转,手里拿着歌词纸,念念有词。
在转到淮晚卿这里时,淮晚卿忍不住了。
他伸出脚,绊了一下刘明远。
“?!我去!”
刘明远的姿态很狼狈,“不是,淮晚卿,你干嘛绊我?”
“你差点踩到我。”
淮晚卿面无表情地说。
刘明远的脸涨红了:“你——”
他有些忌惮淮晚卿,不敢大声说话。
淮晚卿支起身子,从垫子上起身,露出微笑:“要练出去练,没见到影响别人了吗?”
“我明明在练习!”刘明远恼火。
他经过深度思考,将淮晚卿的笑容视为挑衅,顿时气得伸着手就要过来。
淮晚卿仍然是冷静的样子:“别忘了,你还有惩罚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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